《扬风动荒野》乐安遂

12、情难了 真是荒唐

　　在几个小时前，江嘉淮将文件交给林阳保管。

　　杂乱的房间只有她们几人。

　　此时，几人在房间空地席地而坐，资料被分成好几份在几人手上传递翻阅。

　　时不时传来交谈声。

　　所有的文件都看完后，江嘉淮揉了揉眉心，闭上眼在脑内梳理这些信息。

　　静默片刻后，江嘉淮缓缓说道：“就目前资料上得知的，剥夺者摧毁了这座城市，而剥夺者由这实验室研究出来，又是这个博士主导研发的。而博士的目的是想实现永生，却没想到剥夺者造反。”

　　叶擎风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座荒城只剩下剥夺者，却没有人类，是全被抹杀了，还是躲起来了。”

　　“万一啊，我说万一，这些剥夺者会不会是人啊？”卓修脑洞大开，发表自己的看法。

　　“……”

　　集体沉默。

　　见状，卓修连忙解释他的想法：“……博士不是要用这技术实现永生嘛，说不定他自己就变成了剥夺者。”

　　“你想法可以啊。”叶擎风拿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司少钦也有些无语，想了想：“不会，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基地应该就是那栋大楼，毕竟原始数据都记录在这，又没人对此造成威胁，没道理搬走。就
　　算搬走，不至于将数据留下。”

　　利尔也赞同司少钦的说法：“况且，剥夺者的人数也不对啊，总不能是存活下来的人吧，真TM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卓修：“那也比全没了好啊。”

　　“剥夺者又不是人，那跟全没了有什么区别。”

　　“等会儿，话题是不是偏了。”

　　自始至终未曾参与该话题的江珞心平气和地开口：“是没和剥夺者打过吗，除了长得有点人样，剩下的哪像人？”

　　一句话便堵住了他们的嘴巴。

　　“……”

　　“咚咚——”

　　敲门声响起，交谈声戛然而止停止。

　　众人目光短暂接触后，正准备开门，房间门却被推开。

　　“我能和你们交换消息吗？”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女走过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带着一丝不羁。

　　一丝不苟黑色马尾，干练的气质让人下意识忽略明艳的长相，黑色风衣又恰到好处地突显她高挑挺拔的身姿。

　　与林阳截然不同的美。

　　颜控属性的江嘉淮和江珞又移不开眼了。

　　卓修激动道：“我知道你，你是那个精神力排行榜第二的女alpha！”

　　少女点头，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古深。古木无人径的古，深山何处钟的深。”

　　利尔问道：“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她又将原先的话语说了一遍：“我能和你们交换消息吗？”

　　众人下意识看向江嘉淮和江珞。

　　“问你呢，瞧你俩不值钱的样！”利尔恨铁不成钢，一掌呼上离她最近的江嘉淮后背，提醒道。

　　“当然可以，快来坐着。”江嘉淮连忙招呼古深过来，“你有什么消息？”

　　古深不答反问：“你们是在城中心那栋实验楼找到的吧。”

　　“嗯。”

　　“我去过那栋大楼，找到了这个。”古深示意她手上的笔记本，“这本笔记记录了这座城市荒废的原因。”

　　“我猜，你们拿到的资料是有关剥夺者来源，或者，是这座城市的发展吧。”

　　“大差不差。”

　　江嘉淮正准备将整理好的文件递给古月，和她交换笔记本，却被江珞阻拦。

　　“？”江嘉淮疑惑看去。

　　众人不解地看去。

　　“这是你一个人找到的吗？”带有审视的目光看向古深。

　　江珞气势逼人，还没等古深回答，又问道：“我们在那栋大楼里遇到很多剥夺者，你一个人是怎么逃出来的？”

　　“又是在什么时候找到的？”

　　对啊，连他们这么多人都差点没命，她一个人怎么找到的？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去过那栋大楼。”

　　带着戒备的目光扫视过来。

　　“放心，我没有恶意。”古深语调依旧冷静，不慌不忙解释道，“算是运气好而已。”

　　“我一睁眼就来到那栋实验楼门口，当时想着，来都来了所以我就进去了，同样也遇到了剥夺者……我是最早遇到的，对抗阵营也是我开启的。”

　　“哇！你好厉害。”

　　脸上悄然攀上红晕，古深有点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我不认为考生刚开场就会遇到这么多的剥夺者，那栋楼绝对有问题，有线索的可能性极大。”

　　江珞点头：“我们在这栋实验楼遇到的剥夺者，比我们一路上遇到的剥夺者还多。”

　　古深：“所以我猜你们和我找到的线索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卓修：“难道是因为这是他们诞生的地方？倒也说得过去。”

　　“我感觉他们在守护什么东西。”江嘉淮垂眸，好似在思索。

　　眼瞧着话题越走越偏，司少钦把话题插回来：“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笔记本是在楼上找到的，当时剥夺者追过来我只能跑上楼，在他摔倒的时候摸到这本笔记。”

　　“……之后，剥夺者越来越多，我好歹也是S级的alpha，在这些剥夺者围过来的时候释放精神力干掉了他们，逃了出来。”

　　“啊？要是当时有人在附近，不得造成阴影。”听她这么讲完，卓修愣住。

　　手指不由得蜷了蜷，古深面带歉意：“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又没什么趁手的武器，就只能这样办了，也不知道释放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在附近。”

　　--

　　陌生人，你好。

　　无意冒犯。

　　当你看到这本笔记时，我早已离开人世。

　　.

　　成功了。

　　这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我给他取名为长夏。

　　长夏。

　　你要像夏天一样灿烂、骄纵、绵长。

　　.

　　不。

　　我倾尽毕生心血将他创造出来，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或许他就是我的孽吧，我不怨他。

　　我恨我自己，我曾经无数次想，要是我没有将他创造出来，或许……或许，不会造成这种结局。

　　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他太温柔太完美了，如同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

　　当他开口对着我叫姐姐时，我真的很开心，在相处的时光里，我把他当弟弟一样对待。

　　.

　　他开窍了，他有了情感，他会示爱了……

　　喜悦、恐惧充斥在我脑袋……我找不到方向。

　　.

　　这项技术最终还是被博士带走了。

　　越来越多的机器横空出世。

　　他被踹改了。

　　他越来越像个人类了。

　　博士想通过这项技术实现永生。

　　不要，够了，我求你放过他。

　　为什么我救不了他。

　　.

　　不知道为何，这项技术迅速发展，如洪水般势不可挡，越来越多的人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快得让人难以想象，好似有人在极力推崇。

　　我知道，是他。

　　他控制了整个城市。

　　战争开始了，城市彻底沦陷。

　　我被囚禁了。

　　所谓爱意，真是笑话。

　　机器怎么会有爱呢。

　　.

　　我听不见了。

　　城市里的人类越来越少，我救不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好恨我自己，这一切都因我而起。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除了我以外，城市里再也没有了人类。

　　我看着镜子前头发花白，皱纹一道又一道增加的自己。

　　我在老去。

　　.

　　他想救我，他救不了我。

　　我想死。

　　会的。

　　当你拿到这本笔记时，我这一生早已结束。

　　这栋实验楼记录了我全部青春，就在这结束吧。

　　真是荒唐。
　　——最后几个字迹被眼泪模糊，但能依稀看得出写的什么。

　　我的故事讲完，很高兴你能看到这里。

　　致辞，

　　请收下我最真挚的祝愿。

　　泛黄的纸张在指尖流转，修长的手指将笔记本合上。

　　创造者筋骨尽断。

　　他们代替死去的未来，得以在世间鲜活地存在。

　　于是所有罪孽掩埋，只剩他们永存。

　　--

　　“还挺快，其他考场地的考生还在为生存操劳，她们倒好，先去找对考试没什么帮助的线索——看来这几个小家伙是铁了心地要拿榜首啊。”

　　“我说你这老狐狸，怎么有事没事就来我这边，你不去看着你负责的考场。”老顾一脸不爽地看向这位不请自来的男人。

　　不仅不请自来，还事儿多。一会要这儿，一会要那儿，话还不少。

　　“我那边没啥看头嘛。”被叫老狐狸的男人也不恼，靠在椅子上悠闲道，“小白将我看中的几个人全划到你负责的考场里，这不，只好来你这看了。”

　　老顾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嘲讽道：“老狐狸教出一个小狐狸，这怪谁？活该。”

　　“就我教的，你羡慕去吧，我这徒弟优秀！”男人一脸自豪，还不忘鼓起大拇指。

　　“好你个李扒皮，当初要不是你抢过来，小白能是你徒弟！”老顾内梗了一下，挥舞着拳头就要过来揍他。

　　“哎哎哎……使不得，这可使不得！”老李侧身躲过。

　　俩人基本上见面就互掐，动不动就要‘和谐’接触一下，控制室的其他人表示早已见怪不怪了。

　　“……不过，还得是小白这小狐狸啊，将这几个最有潜力的安排在一个考场。”活动好筋骨后的老顾神采奕奕，“这几个小家伙很出众，如果将他们分散到不同场地，反而没什么看头。”

　　“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见老顾又要动手，老李连忙转换话题，“话说，你们这儿的问题什么时候解决？”

　　“还得等几个小时。”

　　--

　　抱着笔记本的利尔情绪低沉：“靠，哪个负责人设定的，看得我酸酸的。”

　　“至于？反正是假的。”卓修想安慰但开口脆。

　　“用你说。”利尔自然也没被安慰到。

　　卓修讪笑，转移话题：“我就适合看这笔记本，简单易懂，其他的根本没啥用嘛。”

　　一旁的古深开口：“也不能这么说，日记上写的属于她的主观意识，不能以偏概全。”

　　她将笔记本递给江珞。

　　卓修挠挠后脑勺：“说了这么多，这个‘他’到底在哪啊？”

　　“不知道啊，找了一堆有的没的。”利尔摊手。

　　江嘉淮手上拿着树枝在地上戳戳画画：“理一下吧。这座城市，也就是整个考场只有一个高级剥夺者，也就是这本日记的主人研发的Ai，剩下的剥夺者则全

　　由他控制，而这个博士是推动整个剧情的导火索。”

　　“博士和日记主人都没了，整个考场又只剩下剥夺者，这不跟我们的任务一样嘛，处理掉剥夺者不就好了。”卓修表示找线索好像真没啥用啊。

　　众人刚从屋内出来，就听到几道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有大量剥夺者找过来了。”

　　“大家快走。”

　　“上车，走！”

　　--

　　卡车在空旷的大街上飞速行驶，子弹不停的扫荡，炸药时不时轰炸。

　　司少钦开车的技术极好，带着他们躲开很多危险。

　　“我真靠了，咋就追我们的剥夺者最多，是看不到其他街道上的卡车吗？啊！”卓修拿着枪从窗口向后袭击，呲牙咧嘴的骂道。

　　古深随手丢出一个炸弹：“不是追我们剥夺者多，是我们选的这条路剥夺者多，看来那栋楼对他们重要啊。”

　　本来准备找个好地方躲开剥夺者，但江珞表示去城中心的那栋实验楼，原意是反正都要经历的，不如早去，免得麻烦。

　　而这条路是去往那栋实验楼的必经之路。

　　-

　　卡车停在空地，几人猛地跳下车，还没跑出几米，卡车就被炸开。

　　摔倒在地的几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着前面的实验楼跑去。

　　刚跑几步的江嘉淮身体猛然僵硬，胸口传来一种难以言说的惊慌。

　　她随着直觉抬头看去，瞳孔徒然微缩。

　　男人站在实验楼的高处，暗红色的衣袍随风抖动，没人去欣赏那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

　　只见一双猩红的眼珠移过来，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注意到江嘉淮没跟上，江珞连忙回去拉着她跑。

　　“上方——”被拉着跑的江嘉淮吼道。

　　众人这才注意到上方的男人，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浑厚的嗓音在这爆炸声中依旧清晰。

　　“夺回来。”

　　在他身边站立的十几个中级剥夺者从高楼一跃而下。

　　几人连忙分散跑开。

　　爆炸声此起彼伏。

　　大楼坍塌。

　　在逃离中，江珞被四处飞溅的玻璃划破了脸。

　　瘫倒在地的卓修气喘吁吁道：“你不是说这栋楼对他们重要吗，重要能被毁成这样？”

　　“老娘怎么知道！”古深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灰。

　　浓烟弥漫。

　　破败的大楼彻底沦为废墟。

　　江珞的眼前是断壁残垣。

　　“算圆了她一个梦。”

　　火焰迅速蔓延，大火焚烧整座实验楼。

　　“给我，放你们走。”机械合成的声音完美掩饰他的情绪。

　　手上的笔记本向上抛了抛。

　　江珞的嘴角向后扯了扯，缓声道：“想要？自己去拿啊。”

　　她当着他的面将笔记本丢入火海。

　　长夏疯了一般地冲进火海。

　　细雨随风飘起，玻璃上罩着水雾模糊视线。

　　她隔着玻璃看向这位剥夺者，残留着鲜血的红唇轻启：“你不配”。

　　靠鲜血和骨骸造就的辉煌终究会得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