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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幻想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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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雪意阑珊,夜幕深浓,写字楼内却灯火明亮。
晏清殊连着几天在公司办公到深夜,摘下眼镜,指腹压了压眼周的干涩与疲惫,看向电脑上的时间。
已经小半个月没有回去过。
想到公司大楼下宋明杳见到他时犹如见了鬼一般的眼神,以及那天哭得泪流不止的模样,他不禁又有几分头疼。
小姑娘脸皮薄能理解。
所以他自请出差了几天,是为了让她自己缓一下上次意外后的情绪波动,但显然,今天见纪思文拉着她过来时看到自己时的躲闪黯淡,显然还没有从错吻他的阴影当中走出来。
这件事情扪心自问,他大约也有些责任。
大哥嫂子天性自由散漫,明明连自己孩子都没管过多少,却好管闲事地将别人家孩子带回家养,到头来却将俩孩子丢给他一个未婚男人。
全天下大概也只有这对夫妻做得出来。
在这之前,晏清殊只觉得顺手照拂一个跟楚骞差不多大的孩子,还自以为将人照顾得不错。
但现在想想,他似乎从来没给过小姑娘物质以外的关注,以至于根本没发觉以往温良胆小的宋明杳能做出这样大胆的行径——从她如梦初醒错愕惊慌的神情以及哭成泪人的反应来看,对象显然不是他。
但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发觉她不知不觉和人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当纪思乔听到晏清殊问起纪思文的时候咳了一声:“这丫头又惹祸了?”
“不是。”晏清殊抿了口咖啡,“就是想问问,他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是不是都该谈恋爱了?”
“她啊,大概从小学的时候知道男女之别就开始谈了吧。”提起这,纪思乔还有几分好笑,照他老爹的话说,他们老纪家就没出过一个省心点的,“我倒还希望她能正经谈一个,不像你们家杳杳,听话又懂事,不让人操心。”
晏清殊不置可否,想到那个晚上,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急促而强硬地吻上来时的大胆举止,纪思乔如果知道大约要被吓死。
回到曦景园时已经是深夜,其余人都睡了,只余东边的房间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
屋主人怕黑,夜里总习惯不熄灭灯,暖色的光线罩在窗帘里,幽幽重重,像引诱人过去。
晏清殊踱步朝那方向走去。
无论如何,把话摊开了谈,总好过小姑娘往后一直躲着自己,甚至做出些别的出格的错事。
颀长身形在门口站定,房门没有关紧,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窄缝浑然不觉。
屋内壁炉火势正旺,暖融融的橘色火光摇曳起伏,柔和的光晕漫遍整间屋子,细碎光影轻轻晃动,衬得一室暖意融融。
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敲门,却被里面一声压抑的低泣声阻住了脚步。
晏清殊眉心微蹙,正要开口叫她,耳畔忽然飘来两道字音——
“小叔……”
模糊、却又清晰地敲击他猝不及防的神经。
女孩半张脸颊埋在柔软枕头里,整个人陷在蓬松被褥间,殷红唇瓣几乎溢出水。
她眉头紧紧蹙起,细碎微弱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来,像茫然无措的小兽,浑身轻轻发颤。
片刻过后,晏清殊面色沉郁地从偏厅折返,太阳穴阵阵发胀,钝痛感愈发强烈。
女孩到了年纪该怎么样他不太清楚,但从青少年时期过来,作为男性,他明白x幻想对象有时候并不固定,可能是某个画报上的女星,可能是现实某个有好感的女性,但绝不能、也不应该是长辈一类的对象。
事情发生得突然,原本想好的说辞跑了偏,晏清殊在书房坐了整晚,没想明白哪个环节没对。
宋明杳一个上午没有从房间出来。
穆嫂担心宋明杳,敲房间门没人回应,才急匆匆打电话告诉晏清殊,晏清殊正在处理事情,语气平淡地回道:
“没事,让她自己好好静静。”
穆嫂格外诧异,以前要是听到杳杳不舒服,晏先生怎么都不会是这个反应,今天是怎么了?
她还是放心不下,请了家庭医生过来,敲半天门,里面才终于有些反应。
她神情恹恹地打开门,藏在黑发间苍白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绯红,测量过后,发现有些发烧。
至于发烧的原因,她有些难以再回想。
她心虚地瞥了眼书桌柜门,再次包装完好的东西被死死压在最底层。她决定再也不信纪思乔的鬼话,超出她能够承受的感受到现在都还令她有余悸,可心口愈发空乏的塌陷却怎么都无法弥补。
昨晚发了汗,身上汗水湿了又干粘腻得难受,但穆嫂不许她洗澡,怕她受凉感冒加重,打了水说帮她擦身,但宋明杳不肯,非要自己来,穆嫂只好无奈放下热毛巾出去。
穆嫂送家庭医生出门时听见他接了电话,听回话的口气像是晏先生打来的,大约是她打电话之后叮嘱了让他过来看看,晏先生面冷心细,许多时候她以为不会放在心上的事,实际上都记着,更何况是杳杳的事。
宋明杳又昏昏沉沉躺了一个下午,烧已经褪了,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不知道是不是助听器摘下的缘故,整个曦景园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极大的失落与孤独感将人包裹,宋明杳抿了抿几乎缺水干涩的嘴唇。
她厌恶这种感觉。
飘忽的视线忽然一怔,落在窗户上,烧了一天,她才发现原本不见的风铃,不知什么时候又好端端出现在上面。
她坐起身,戴好助听器的瞬间门被急促的敲门声敲响,她起身穿上鞋走过去开门,晏楚骞单手搭在门框,另一只手伸过来探上她额头,皱眉思索道:“病了?”
宋明杳忙摇摇头。
晏楚骞抓住她后退的肩膀结结实实盖住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将她松开,忽然咧嘴一笑:
“有没有胃口?想不想吃点东西?”
不提还好,一提宋明杳空荡荡的胃脏像是苏醒了似的适时发出低响,仿佛在提醒她一整天都没有进食,宋明杳有点不好意思,点头应下。
晏楚骞倒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原本大早就出了门,如果不是今天小叔叔跟装了定位器似的发现他正打算去4s店取保养完的爱驾,这会儿早在盘龙山跟朋友飙车,但见到小鬼苍白可怜的模样,晏楚骞心理生出来点莫名的愧意,这几天也确实冷落了她,所以发自真心实意想要好好补偿补偿。
刚出门,司机吴哥以为他又要开溜,正要拦他,晏楚骞晃了圈车钥匙,将厚重保暖物品裹得只剩下露在外面两只眼珠子的宋明杳拉过来,“我带她出去吃点东西,有问题?”
吴哥瞅向宋明杳,有几分犹豫,晏先生只说盯紧让晏小少不要到处瞎混,带上杳杳去吃饭,应该不算瞎混吧?
不待吴哥多思考,晏楚骞已经拨开他大步走向跑车,示意宋明杳去副驾,宋明杳拉开车门熟练地系好安全带,刚想朝吴哥挥手告别,就被一股强劲的后坐力拉回座位。
每次坐楚骞的车都没什么安全感,她张了张唇,身旁少年人下颌线紧绷兴奋桀骜的模样,宋明杳默默拽紧安全带。
跑车引擎骤然爆发出低沉轰鸣,轮胎擦着地面划出浅痕,盘龙山的风裹着料峭寒意撞在车窗上,宋明杳听不见外界的喧嚣,只看得见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才后知后觉——他哪里是带她去吃东西,分明是要去盘龙山赴那早就约好的局。
车径直驶进盘龙山庄后山的越野营地,炭火味混着肉香扑面而来,几辆改装跑车横七竖八停在草坪,几个穿潮牌的青年立刻挥着酒瓶起哄。
“楚哥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被家里扣下了——”
领头的男生话音顿住,目光落在副驾裹得严实、只露一双清浅眼眸的宋明杳上,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楚哥,破天荒带家属赴局?”
打趣的话一句接一句,众人眼神暧昧,早把宋明杳归成了晏楚骞的女朋友。
晏楚骞早就习以为常他们的不着边际,懒得费口舌解释,只把宋明杳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位置:“少贫嘴,烤点软和的给她先暖暖胃。”
宋明杳捧着温热的烤红薯,指尖终于缓过一丝暖意,抬头看向和朋友勾肩搭背、眉眼轻狂的晏楚骞,没等炭火燃尽,晏楚骞就拍了拍大腿起身,眼底燃着对飙车的亢奋:“我热身两圈,很快回来。”
不等她反应,少年已经大跨步坐进驾驶位,再次发动引擎。盘山赛道上,两辆跑车齐头并进,很快隐没在山道消失不见。
半个多小时后,深褐色布加迪甩着尾焰冲回营地,晏楚骞赢下比赛,停车时意气风发地捶了下方向盘。他扬起眉,刚想给宋明杳发个视频炫耀一下战绩,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晏清殊。
脸上的轻狂瞬间僵住,接起电话时语气都弱了半截:“小叔叔?”
电话那头平时温和清越的嗓音此时透着阴沉:“从车里滚过来。”
晏楚骞心下一紧,匆忙下车走向营地。瞥见不远处那道挺拔高大的身影时,心头瞬间悬得更紧:“小叔……”
男人目光没看晏楚骞,而是径直看向一旁的宋明杳。营地晚风凛冽,吹得她额前刘海凌乱。晏清殊一出现,她便下意识站起身,仿佛也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与他对视的瞬间低下头去。
晏楚骞下意识向宋明杳投去求助的眼神,但对方接收信息失败,只好认命地绷紧身子,硬着头皮开口:“就……就开了两圈,没多大事。”
“没多大事?”
晏清殊的声音被山风裹得寒意更甚,“她发着低烧,出了事你负责?”
“要是再敢由着性子胡闹,以后别想碰家里任何一辆车了。”
晏楚骞眼瞧着晏清殊头也不回地将女孩带上自己那辆刚到手不久的爱车,顿感天塌下来的挫败。
他侥幸以为带杳杳出来一个小时,过把瘾就回去了,却没想到这也能被小叔叔发现,难道真在他身上安监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