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十年》从骄

2、有异象？天降绯绯 一座山

　　一座山坡上少女着长袍而立，沈家提前被灭门是她未曾算到的，原本计划现在出世，再花费数十年恢复真身，刚好各地赶上战乱始发，领主显现之时，却不曾想被迫提前显现真身，且此地修炼条件极为有限，无法为她累积足够法力，两日后，她将回归凡人之躯，不能动用丝毫法力，为了避免这副身躯承受不住神之力爆体而亡，必须将神魂封印起来，等待下一个纪年轮回，天狗吞日之时。
　　自那以后，大晋京都城便诞生了一位名为远先生的神秘人物，专看一些风水算命阴阳两界之事，每日门前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皆以达官显贵为主。
　　“阿远，你又要将我推出去，这个月的例钱定要多给些才是 ”
　　一名面色土黄头大身小的少年郎边数钱边开玩笑的对面前的姑娘说道。
　　面前的少女竟也不恼，双目笑吟吟盯着眼前的少年，明明嘴角上扬，却看的他心底直发毛，像老鼠见了猫，逃难似的跑了。
　　此少女便是外界传言那名神秘远先生，她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都是让刚刚那个少年郎出面，她在后面负责解决，所以世人皆以为远先生是名男子，然而谁能想到走阴过阳的远先生竟是名妙龄少女？
　　再说这名少年郎，名闰程，家中经商，后因战乱不得不迁居京都城，在途中路遇山匪，全家被杀，留他一人逃走，长时间流浪食不果腹，饥寒交迫，导致他面色蜡黄、头大身子小像个豆芽菜，恰巧碰上当时法力散尽且奄奄一息的少女，闰程看她可怜，便救了她。
　　也许是境遇相同，也许是觊觎美色？这得问他自己了，自那以后二人互相扶持，阿远对这人间不甚了解，正好闰程是个猴精的，二人刚好互补，也算给在人间的日子添点乐趣吧。
　　待阿远恢复点体力便想着如何在这人界立足，她带着使命来到人界，不愿在人前太显眼，便想办法让闰程出面，替人算命、测风水过阳走阴，果然不出阿远所料，当官的大多惜命爱财，赚的银子也够她在这界生存了。
　　富人觥筹交错，穷人摸爬滚打恨不得把头低在泥土里，然而越有钱的人越信奉鬼神，穷人哪有余粮？自古至今都没变。
　　她如今与人卜卦测命，靠着对天地的一丝感应，从未失手，星元君的名声顿时大噪，在圈子里也算首屈一指。
　　想起这些，摇椅上的少女忍不住露出鲜有的笑容，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希望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吧，少女内心想着，静静的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 阿远，阿远.... ...快出来，碰上大事儿了 ” 闰程气喘吁吁的在房门外大喊
　　“怎么了”
　　阿远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闰程，此刻他说话大喘气，边大口喝水边咳嗽，加上本就瘦弱不堪的身躯，活脱脱的命不久矣的老人之象，若非脸上还未褪去稚嫩，任谁也看不出是正值十三四岁的少年郎。
　　“好了，闰程，歇口气，慢慢讲，” 阿远无奈，还是一副小孩子的心性，随之摆手示意他坐下。
　　“你知道么，前街昨个儿晚上，从天上掉下来个大石头，砸死了七八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司乐坊的头牌玉梦婷，坊间都炸锅了。”
　　闰程手舞足蹈的，讲的是绘声绘色，“民众自发前去吊唁，现在那条街上全是人，官府怕事情闹大，就把那块石头圈了起来，就这肯定挡不住啊，来往的人把那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有凑热闹的、有装神弄鬼骗钱的，当然更多的是玉梦婷的追随者，竟哭闹着要官府给说法，说要把那块石头给“凌迟了”以此祭奠玉姑娘 ”
　　说到此处闰程撇撇嘴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人可真疯狂。
　　“ 八成是天外陨石之物吧，接触过多易致患，也不必太惊讶，不过可怜那些被砸死的路人了 ”阿远摇摇头解释道。
　　那先生可就想错了，这东西可不是如此简单的，闫程呲牙咧嘴卖了个关子，接着阿远的话茬继续说道
　　“哦？”阿远这时才提起兴趣慢慢抬起头来
　　“ 那石头已不如昨日那般坚硬，反而变的光滑、圆润了许多，今早竟像活物般开始吞云吐气，可是惊人那 ”
　　“ 竟有这般神奇，难不成是精怪所化？ ”阿远话语间终于有些起伏，不再似刚才那般漫不经心。
　　“ 那可不，有点名气的老法师都过去了呢，说是将有天灾降临 ”
　　“ 那走，咱们也瞧瞧去 ”
　　阿远心下有些奇怪，站起身拉着闰程就往外走，打算去一探究竟。
　　闰程心里一喜，歪头憨憨一笑，“ 是得快些去，去晚了怕是钱早进了别人的腰包 ” 随即加快脚步。
　　街上确实人多了不少，将围挡圈的水泄不通，他们好不容易挤到中间，只见那石头，果如闰程所说，表面黝黑光滑细腻，不像死物，且又多了些长短不一的触手，反而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手脚会呼吸。

　　此刻已近黄昏，郁黄的光线透过云雾缝隙，落在黝黑石头上，更为它添一分神秘。

　　阿远紧紧盯着眼前这块庞然大物，陷入沉思。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周围嘈杂的人群显得格外突出。
　　咚咚咚，一声声沉闷的回响，恍惚间这东西猛地抖动了几下，似是破壳而出的样子，人群又一阵骚动。
　　此刻的闰程已经被人群挤得眼冒金星，本就矮瘦的身体更是飘摇不定，额头上也开始冒出一串串细珠，只能依着阿远才能保住身形不至于倒下。
　　“ 怎么？不是你吵嚷着要过来发财的么，如今这模样还怎么赚钱啊 ，”阿远见闰程这模样着实搞笑，低头略玩味的说道
　　“ 不帮忙就算了，还嘲笑我 ，”闰程瘪瘪嘴回道，不知道这阿远又施了什么法，自身周围冒出阵阵冷气，让人不能靠近，反而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被挤得脱不开身，气死了，一记白眼差点背气过去。
　　之后阿远低头与闰程小声低语，闰程随即便朝前与官府的人交代了几句。
　　不大会儿，拥挤的人群便让开了一条通道，众人只见一名着青衣长袍，长发挽起，戴半截墨色面具的女子，出现在通道中。
　　此人正是阿远，长久以来都是闰程处理这种事情，再怎么求她都不曾露面，这次也一样，事急从权，只能以遮面的方式出现。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步伐从容向前方异象走去。
　　此时，石头忽然又发生异动
　　一束光亮划破长空直冲云霄，闪出来一个半猴状的小人，身高五尺，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小猴”，嘴巴一张一合，众人哗然，眼中尽是震惊。
　　“果真是你”此时小猴竟开口说人言，语气中带着些许震惊与无奈。
　　“不错”阿远抬眸
　　周围人群哗哗震惊，这名女子看起来年岁不大，竟识得这魔物？人们纷纷议论起阿远的身份，有人说是道法世家传承人，有人说是朝廷隐藏的高人来专门处理此事的，一时间众说纷纭，阿远都视若无睹，只回了以上二字，便不再开口。
　　无话........
　　“以你现在的凡人之躯拦不住我的” 许久，小猴开口道
　　“ 我已知晓你来意，不如换个地方说，如何？”
　　小猴内心将信将疑，在此处目标太大既然被发现已无法隐藏，不如听听昔日这位旧人怎么说
　　“也好，我们走吧”
　　阿远早料到他会如此说，转头冲着人群中某个方位说道：白大人，这位是我昔日故友，我在此向你保证不会对任何人有威胁，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劳烦您将眼前之人疏散了，我和我的朋友都不喜欢被过分关注，也不希望以后再有人议论。
　　话毕，小猴与阿远连着那块石头都凭空消失掉，人群瞬间沸腾。
　　此时那位白大人也回过神来，马上展现了他雷霆手段，强制打压在场的人员，让他们不能再议论
　　笑话，这位可是大晋在世的活神仙，就连王都大人物见到都得端着，远先生交代得事情他可得罪不起，对于这些看热闹的人或钱财或牢狱之灾，一记棒槌一口糖，有的是手段让他们闭嘴，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房中小猴面露难色，不情不愿的开口道：“元君知道，我们灵厌一族通晓古今，却只能依靠强大的神族得以生存，如今神之力减退的消息已在上界传开，各族为此争夺不断，我等弱小只能下界谋求生的契机。”
　　听到小猴的话，阿远表情凝重：“本君不过才离开几日，神界的情形已严峻如斯？”
　　“ 信仰之力不足，神力衰退是必然，各族为了保存实力，便不断掠夺其他种族，上界已经爆发过几次大战，有一些弱小神族早已回归天道 ” 唉，说到此处，小猴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一样，一阵长叹。
　　阿远听见此言，脸色也是一变再变，冷哼道：“ 不过是少了些信仰，离神力消散还有不少时日，这些夯货就按耐不住，我看他们是高高在上的闲散日子过久了，当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也不怕遭天道反噬！”
　　在人界看来无欲无求的神也会为了利益杀戮。
　　“ 待我完成众神嘱托归位后定好好惩戒他们 ”
　　“有元君在，神界自可无恙” 小猴向阿远俯身一礼，眼神复杂略带请求
　　“这是我族新诞生的小神君，待我回归天道后，还望元君能照拂一二。”
　　“ 放心，我既知你来意，也谢你为我带来神界的消息，安心去吧，只要本君在一日定护他万全 ”
　　“多谢元君” 小猴满眼慈爱的看着小小猴，虽万般不舍也只能放手，一个快步就消失在原地，小小猴好像也懂了他的意思，眼含泪水的紧盯着消失的方向。
　　神族稀少，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也意味着老一代的消亡，这便是天道的手段
　　阿远伸手轻轻抚摸小猴的眉眼，眼底露出神独有的怜悯，
　　“ 小绯绯，以后你…便跟着本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