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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镜影复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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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天边泛起鱼肚白,微弱的晨光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昏暗的卧室,驱散了深夜的阴冷与诡异。
林微蜷缩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浑身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心底的恐惧久久无法平复。昨夜镜中那道模仿她动作的虚影、突兀的脚步声、莫名的低温寒意,一幕幕清晰在脑海里回放,真实得绝不像是幻觉。
她缓缓坐起身,浑身依旧泛着凉意,下意识转头看向墙角的梳妆台。
晨光落在那面青铜古镜上,镜面依旧泛着暗沉的光泽,平静无波,没有昨夜的朦胧虚影,也没有任何诡异气息,看上去就只是一面普通的老旧铜镜,安静嵌在雕花梳妆台中央。
仿佛昨夜所有的惊悚见闻,都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可林微心里清楚,那不是梦。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惧、四肢僵硬的窒息感、镜影同步动作的诡异画面,真实得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她不敢再盯着铜镜多看,连忙起身下床,简单洗漱过后,快步走出卧室,离开这间让她心生恐惧的屋子。
庭院里晨光渐亮,驱散了夜晚的阴森,枯叶草木在晨光里显得寻常无奇,风声也变得柔和,褪去了呜呜的哀鸣。可林微看着这座老旧的宅院,依旧心底发怵,每一处墙角、每一扇窗棂,都仿佛藏着无形的视线,默默窥视着闯入老宅的外人。
下楼来到客厅,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林微起身开门,只见村长带着村里三位年迈的老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木棍,缓步走了进来。
“丫头,一夜没事吧?老宅夜里冷清,怕是不好熬。”村长看着林微憔悴苍白的脸色,语气带着几分关切,眼底也藏着一丝忌惮。
“还好。”林微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应道。
几位老人走进院落,目光下意识扫过整座老宅,神色都有些凝重。其中一位白发老人,是村里年纪最大的长辈,见多了老宅的传闻,看着二楼那间卧室的窗户,缓缓开口。
“小林啊,你外婆失踪这事,怕是不简单。这老宅不干净,十年前那桩事到现在都没了结,怨气散不去,容易缠上活人。”
林微心头一沉,连忙追问:“爷爷,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有人失踪,具体的从来没人跟我说过。”
几位老人相互对视一眼,神色犹豫,似乎不愿提起那段尘封的旧事。沉默片刻,村长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出了十年前被村里人心照不宣刻意掩埋的往事。
十年前,住在这座老宅里的是林微的姑婆,也就是外婆的亲姐姐。姑婆独居老宅,性格孤僻,唯独钟爱梳妆台前那面祖传青铜古镜。那时候,姑婆整日对着铜镜静坐,足不出户,行为愈发怪异。
变故发生在一个深秋的夜晚,和如今时节相差无几。第二天村里人发现,老宅大门紧闭,姑婆凭空消失,屋内一切完好,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离开的迹象,就那样悄无声息没了踪影。
警方介入调查,排查了整座山村、深山树林,甚至搜遍了老宅每一个角落,地窖、阁楼、院墙夹缝全都一一查过,却连一丝线索都没有,最终只能定为失踪悬案。
更诡异的是,姑婆失踪后,住在老宅附近的几户村民,夜里时常听见老宅内有脚步声、梳妆声,还有对着镜子低语的动静。有人深夜偶然路过,曾透过窗棂,看见二楼卧室的铜镜里,立着一道模糊人影,一动不动,十分吓人。
久而久之,没人再敢靠近老宅,周边住户纷纷搬离,老宅彻底荒废,成了村里人人避讳的禁地,有关古镜锁魂、镜影诱人的传闻,也在村里悄悄流传开来。
“都说那面古镜不对劲,年代太久,沾了阴气,能映出虚影,还能缠上靠近它的人。姑婆当年就是整日对着古镜,最后像是被镜子吸走了一般,凭空消失了。”白发老人望着二楼的方向,语气沉沉,“如今你外婆也在老宅失联,时间刚好隔了十年,怕是……怕是又撞上了古镜的忌讳。”
这番话,恰好戳中了林微昨夜的诡异遭遇。
她浑身一冷,瞬间联想到镜中模仿她动作的虚影、深夜莫名的脚步声,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难道外婆的失踪,真的和这面青铜古镜有关?姑婆当年的离奇消失,也并非偶然?
“那面铜镜,一直都在二楼卧室的梳妆台上吗?”林微声音微微发颤,问道。
“从未挪动过,祖传物件,代代留在老宅,谁也不敢随意碰,也不敢随意扔。”村长点头应道。
几位老人陪着林微再次把老宅里里外外仔细搜寻了一遍,包括偏僻的阁楼、废弃的地窖、后院的柴房,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放过,依旧没有找到外婆的任何踪迹。整座老宅就像一座空壳,安静地立在山边,藏着解不开的谜团。
搜寻无果,老人们也束手无策,只能叮嘱林微多加小心,夜里尽量不要待在二楼卧室,远离那面古镜,若是再有异常,立刻给他们打电话。说完便匆匆离开老宅,不愿在此多做停留。
庭院再次恢复安静,只留林微一人守着偌大的老宅。
白日里有天光加持,诡异感淡了许多,可林微只要一想起昨夜的镜影,就不敢再靠近二楼半步。她索性待在一楼客厅,把门窗全部敞开,借着白日的光亮,整理老宅的杂物,试图从外婆的日常物件里,找到一丝失踪的线索。
外婆平日里生活简单,作息规律,很少与人结怨,也从不会无故离家出走。屋内衣物、证件、钱财都完好摆放,没有带走任何随身物品,完全不像是主动远行。唯一的疑点,便只剩下那面透着诡异的青铜古镜,还有十年前姑婆的失踪旧案。
林微翻看着外婆的旧日记、账本,在抽屉深处,找到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笔记本纸张老旧,字迹潦草,是外婆平日里随手记录的琐事。
翻到后面几页,字迹变得凌乱潦草,透着几分慌乱与不安,内容不再是日常琐事,而是断断续续的奇怪记录。
“镜子又响了,夜里总有影子晃动,跟着我走……”
“它在模仿我,我做什么,镜中影子就做什么,甩不开……”
“十年一轮,躲不开,逃不掉,它在找人替代……”
“不要靠近铜镜,不要对视镜中虚影,会被缠上,会被带走……”
寥寥数语,字迹颤抖,透着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林微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发紧,心头阵阵发凉。原来外婆早就察觉到了古镜的诡异,早已被镜影缠上,整日活在恐惧之中,却从未跟任何人提起,独自默默承受。
所谓十年一轮、找人替代,难道是说每过十年,古镜就要夺走一个人的踪迹?十年前是姑婆,十年后是外婆,下一个,会不会是闯入老宅、靠近古镜的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林微浑身发冷,不敢再往下深想。
白日缓缓流逝,暮色再次笼罩青山,夜幕悄无声息降临。
有了昨夜的经历和外婆日记的警示,林微刻意待在一楼客厅,不敢上楼,把一楼门窗全部关好,点亮屋内所有能打开的灯光,试图用光亮驱散心底的恐惧。
她以为远离二楼卧室、避开古镜,就能安稳度过夜晚,不会再遭遇诡异之事。
可夜色渐深,老宅的诡异,并未就此停歇。
夜里十点左右,屋外的风再次变大,呜呜盘旋在院墙四周,拍打着门窗。一楼客厅灯火明亮,却依旧挡不住从墙角缝隙渗进来的阴冷寒气,一点点弥漫在屋内,让人四肢发凉。
忽然,一阵清晰的“哒哒”声,从二楼的方向缓缓传来。
像是有人穿着老式布鞋,慢悠悠走在二楼的木质地板上,步伐缓慢,来回踱步,清晰地传到一楼客厅。
林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明明空无一人的二楼,竟再次出现了脚步声,和昨夜的声响一模一样。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梳理发丝的摩擦声,从二楼卧室传来,随后是梳妆台抽屉缓慢拉动的声响,每一个动静,都像是有人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古镜缓缓梳妆。
林微缩在客厅沙发上,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目光死死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片刻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明明坐在一楼沙发上,保持着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上的姿势。可脑海里却清晰感知到,二楼铜镜的虚影,正完美复刻着她此刻的动作,静静坐在梳妆台前,和她的姿态分毫不差。
即便隔着一层楼层,即便她没有靠近铜镜,那道诡异的镜影,依旧能精准捕捉她的一举一动,无声复刻,如影随形。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女声幽幽沉沉,带着无尽的寒凉与落寞,飘落在寂静的老宅里,听得人头皮炸裂。
林微浑身僵硬,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那道镜影,已经挣脱了铜镜的束缚,整座老宅,都成了它的领地。它在模仿她、窥探她、一步步靠近她,而外婆和十年前的姑婆,恐怕早已遭遇不测,沦为了古镜的牺牲品。
夜色浓稠,镜影徘徊,旧案与新失踪案重叠,老宅的秘密,正一点点撕开阴森的面纱,而林微已然入局,再也无法轻易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