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审判号（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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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知道多少？”
D2自助餐厅。
虽然苏念已经明确表示帮助信徒，目前他们是合作关系，但韩千屿还是觉得自己毕竟是入赘他队，于是主动勤快地跑前跑后，在自助区和就餐区来回奔波。
盛澜正新奇地研究那架可以自动发出声音的钢琴，小心地尝试按着几个键，结果就听见了苏念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吓得浑身一震，不知道误触了哪里，钢琴的顶盖“哗”地合上了，将未尽的乐曲闷在了里面。
“……”
本来是想暗自问下情况，这下好了，整个餐厅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两人这里。
盛澜有些慌乱：“那个，我……”
在不远处盗贼组四人的目光打量下，苏念：“……你先闭嘴。”
“哥，盛澜，这边坐——”韩千屿没有注意两人在说什么，挑了一张离盗贼组远的桌子，招呼两个人坐过来。
苏念深深看了盛澜一眼，转身带头朝韩千屿的方向走去，就听见盛澜跟在他后面，声若蚊蝇地飘了一句：“我也是想帮到你们……”
*
“……许宁舟告诉我，这个副本的框架是固定的，他没有改变规则的权限，所以必须是12个人分4组，而且他不知道哪个阵营对达到目标最有利，所以最好两组分开。
“他那里会带3个人形成一个阵营作为主力，之后，就剩苏念哥一个，如果同组的都是陌生人行动不灵活，倒不如带上认识的。”
江亦哼了一声，“反正怎么说他都有理由。”
温书意：“是我主动答应的。”
“盛澜也是主动答应的？”
温书意警觉地看了他一眼，“谁像你似的？我可没糊弄他，许宁舟给我说了多少，我就给他讲了多少，他说的愿意。”
江亦笑了笑，又问道：“许宁舟有没有告诉你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温书意：“他说的是，峰麟的一段定义终止条件的核心数据丢失，被藏在了这个副本里面，目标就是找到它。”
“然后呢？”
“他没说。”温书意耸了耸肩，“但还能怎么样？放回去，结束这个破玩意呗，是个人都会这样做吧。”
旁边的人半晌没说话，只拿着汤匙在碗里转动，陶瓷餐具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温书意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你觉得他不会关闭峰麟？”她皱了皱眉，很快又反驳了自己，“怎么可能，谁会和自己有仇？他自己还在这里。”
“许宁舟告诉你的那段核心数据的确可以关停游戏，但是作用应该远不止这些，”江亦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手帕慢慢擦着手指，“这只是个母版数据，在其中稍微增加或减少几条指令代码，可以直接锁定到个人终端，决定任何使用了峰麟芯片这款产品的用户在这个游戏里去还是留。”
温书意沉默了一下，“他会是这样的人吗？”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江亦笑了笑。
江亦没有多提许南行和峰麟的渊源，温书意便也没再问，只是暗暗消化着江亦告诉他的信息，兀自想了一会儿，她突然蹦出来一句，“那苏念哥呢？”
温书意问得隐晦，像是在试探什么，擦着边点了下水，江亦看起来却并不太在意的样子，直接更挑明了一点，“你想问苏念知不知道许宁舟在干什么，是被他骗了，还是在帮他？”
温书意不置可否，撑着下巴一边拢了一下头发，这段时间她的头发又长了些，早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男生头的影子，刘海也一直没剪，她懒得打理，常常被一把拢到后边，有时会在头顶竖起一根呆毛。
江亦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你觉得呢？”
温书意一偏头，头顶上那缕发丝又服帖地垂下来，“……这种不确定又伤人的猜测我才不说。”
江亦又笑了，“不确定，那就别管了，当做一场平常游戏去玩。”他说着站起身，端起用过的餐盘刀叉准备放到回收区，温书意却突然又叫住了他。
“江亦，”她说：“其实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可能都会帮你的。”不论是结束游戏，还是有其他打算……
江亦翻了个白眼，“没大没小的，叫哥。”
*
D2自助餐厅。
盗贼四人是先来的，因为餐厅的三餐只在固定时间开放，所以没办法相互避开，他们就坐在靠墙的一个四人桌，一直在交谈着什么，发现苏念三人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聊自己的。
上一局游戏还是一起逃出来的队友，下一局就变成了对手，身份的巨大转变却并没有耗费他们太多的反应时间，身为老玩家他们都已经适应得很好。
“……所以我们其实没必要知道水晶球现在在谁手里，”肖亚菲看着苏念三人在餐厅另一端坐下来，继续说：“谁拿了今晚照常交换，顶多注意一下不要再回到自己手里，其他队友不知道，自然也就露不出破绽。”
“……我觉得可以，”钱宇看了许宁舟一眼，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接到：“游戏任务不难，即便没有叛徒帮咱们，水晶球本身在咱们这里，占了优势。”
“嗯……”肖亚菲也瞥了许宁舟一眼，终于忍不住：“你倒是说话啊，你今天怎么回事……还有你，从中转间就这样，”她又戳了周清越一下，“您二位哑巴了？”
钱宇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朝肖亚菲使眼色。
“说话，你也哑巴？”肖亚菲横了他一眼。
“呃……”钱宇看了下许宁舟的脸色：我说还是不说？
许宁舟没有看他们，正在手里转着一个玻璃杯，杯子精致透亮，餐厅的灯照到杯壁上，映出五光十色的光点，衬得捏着杯子的手指白皙修长。
周清越看了一会儿，突然越过肖亚菲取走了许宁舟手里把玩的玻璃杯，起身走了。
肖亚菲吓了一跳，转身看了周清越离去的方向，似乎走向了饮品台，她小声嘀咕：“杯子那么多呢非拿这个干嘛。”
许宁舟盯着空了的手指出神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做队友需要绝对的坦诚，尤其是本次行动。”
“所以为了避免因私人关系导致后续团队沟通协作出现问题，我需要提前告诉你们，”说的是“你们”，许宁舟的目光却只面向了肖亚菲一个。
“我和周清越以前在一起过一段时间，现在分手了。”
肖亚菲一脚勾到了及踝的长裙，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
许宁舟继续说：“但他和咱们不一样，他不是我爸留的‘钉子’，我也没权利要求他参与这次行动，这次的主力实际上只有咱们三个……”
“等、等一下，那苏念呢？”
“苏念……”许宁舟：“他阵营毕竟和我们不一样，现在和信徒的人在一起，况且他们叛徒被分开了，同组内的尚且不好交流，他、还有他们组的其他人，能起到的作用不一定很大。”
钱宇敏锐地抬头看了许宁舟一眼。
苏念和他们不是一个阵营，是因为临时换成了……
余光里看到周清越回来了，桌子上的几人依次沉默了下来，仿佛只是在吃早餐。周清越将加了冰的苹果酒放到许宁舟面前，又绕后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许宁舟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在盛满液体的杯子上停留了片刻，灯光下，剔透的冰块亮得晃人眼。
肖亚菲在许宁舟和周清越的中间，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出如坐针毡来。
“我再去转转……”肖亚菲抓起餐盘就想溜，一打眼却猝然隔着好几个桌子和餐厅那头的苏念对上。
苏念看了她一眼就移开目光，似乎在认真地听着身边的盛澜说话，藏在桌下的手却快速地给她做了几个手势。
肖亚菲一愣，脚步未停，确是丝滑地转了个身，好像要和自己的队友讲话似的又重新停在了桌边……
*
“还是联系不上，我再试试温书意。”盛澜撑着下巴，看着通讯界面发出去的消息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叹号。
“不应该啊，来我给你试试，”韩千屿点开自己的玩家对话框找到江亦，随便编辑了一句话点了发送，也显示失败。
“奇怪，”韩千屿挠挠头，看向苏念，“哥你那也不行吗？”
苏念摇摇头，“也许规则这么说就是个幌子，毕竟你们信徒才是一组的，限制沟通意义不大。”
韩千屿刚刚尝试联系了顾恋，并无阻碍。
“没事儿，”韩千屿说：“你们有啥想讲的告诉我一声就行，我可以发给宸一替你们转达。”
“只能这样了……”盛澜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怼了怼韩千屿，言语间有些兴致勃勃：“诶，你们队那个卫宸和卫宸一，他们是双胞胎？”
韩千屿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不明显吗？”
“……我这不是没见过，新鲜嘛。”盛澜：“那他们还挺幸运的，到峰麟世界还能互相遇到，”盛澜又瞥了他一眼，“你们都挺幸运的，组成了个小队。”
韩千屿乐了，“真幸运谁来这儿啊？”他指着盛澜问苏念：“这小孩一直这么乐观？”
“你叫谁小孩呢！”盛澜：“我刚刚可看见了，咱们芯片上的身份信息年龄一样大。”
韩千屿摇了摇食指，“那只能代表身体年龄……哎盛澜，你现在应该在读高中吧，高二？”
“怎么了，”盛澜警觉地盯着他：“你不也是吗？”
韩千屿笑了，“可惜现在峰麟连不上外面的网，真该给你看看我当初收到的一沓名校offer。”
苏念也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两眼。
“你几岁入的学？”盛澜惊道。
韩千屿：“小同学，有种流程叫做跳级，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
“行啊学霸，”盛澜上下扫视了他几眼，“那怎么学霸玩游戏和我一样菜？”
韩千屿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有些精彩，瞬间泄了气：“…………那能一样吗？也不看看对面是谁啊。”
韩千屿说：“江哥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宸哥很厉害的。”
盛澜哼了一声：“我哥也厉害。”
韩千屿往一个方向瞥了一眼，突然压低了一点声音：“我感觉苏念哥也很厉害，我们之前、就今天这好多人都在那个游戏，还一起玩过，他后来有没有给你们讲过那个游戏？”
盛澜一愣，就想说都在一个桌上你声音再小别人还能听不到还是怎么着，结果他一转头，发现坐在他身边的苏念已经不见了身影。
“人呢？”
“你问我几岁入学的那个傻瓜问题的时候就走了，可能取餐去了吧。”
盛澜奥了一声，感觉袖子被人拽了拽，转过头来，就见韩千屿还在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话。
盛澜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你好像对我苏念哥很感兴趣。”
“好歹同队过一场啊，感兴趣很正常，这有啥奇怪的？”韩千屿说。
盛澜想想也是，说道：“我记得你们那场游戏，好像还有许宁舟，玩了个……密室逃脱？”
“差不多，”韩千屿点点头，“主题是【家】。”
“我就知道这些了，”盛澜说：“后来他就直接进惩罚游戏了啊，也没机会说啥。”
韩千屿说：“他也没有给你们提起过我？”
“提你干啥？”盛澜莫名其妙。
韩千屿观察了盛澜的表情几秒，哈哈一笑，说：“我这不是怕自己拖后腿了，上次有点犯蠢。”
盛澜对这种心态非常能感同身受，此刻竟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拍着韩千屿的肩膀：“你放心吧，跟着我们混，多废物都不会被抛弃的，你看，我就是个例子。”
韩千屿：“……”你还挺骄傲。
韩千屿放下刀叉，不经意地又往取餐区看了一眼，就是一愣。
“怎么了？”盛澜转头看去，就见取餐台已经不止苏念一个人，他将餐具放到了回收区，琥珀色的眸子压下来一点，看向朝他走过来的二人。
“许、许宁舟找我哥干啥？”盛澜差点咬到舌头。
其实过去的是两个人，另一个是个姑娘，盛澜不太认识她。
“完了啊……”韩千屿喃喃道。好不容易找好了盟友，看这架势，不会是要挖墙脚吧……
“走！”盛澜蹭的就站起来了，扯了韩千屿一把，却突然被他又反手拽住，韩千屿用气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走不了了……”
盛澜回过头，就见盗贼组的剩下两位缓步朝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个一拉椅子直接坐到二人对面，微笑着冲二人说：“聊聊？”另一位则非常礼貌地堵住了盛澜和韩千屿的退路，也慢慢阻隔了他们和苏念的视线，只能从余光里看到苏念被两个人带离了餐厅。
韩千屿冷汗直冒，盛澜是叛徒阵营还有的商量，他一个纯血信徒……今天这贼窝是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审判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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