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登楼纳吉（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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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难猜，你的行为之所以这么矛盾古怪，是因为这件事的受害者明明是晚星，但你一切的行为逻辑却建立在‘我要帮助姜姜’上。”苏念耸耸肩，“除了你喜欢她，我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唔，也许你是对的，”小程扯了下嘴角，表情突然有些怪异，“所以学长，你应该知道我们这种恋爱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他终于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平静地说道：“陈骁是被人谋杀的这件事根本掩盖不了，嗯……如果是之前那一版计划或许可以，每个人都做了一件小事，每件小事都不会致死，‘碰巧’凑在一块儿意外杀死那个人。”
“之前那一版？小姜原本要谋杀江亦的计划吗？”
小程点点头，“姜姜一直以为是江亦给晚星下的药，这个计划筹划时间更长也更完整，可以完美把所有人摘出来，没有人是凶手。”
这个计划很早就开始实行了，早到还没有发现刘铮的死，东子就为了这个计划上楼做了些什么，还意外被江亦和晚星发现了端倪。
小程继续说，“最初的计划里姜姜把所有人都算了进来，唯独没有告诉晚星，改了计划之后，她才迫不得已让晚星参与进来，不过我猜，她应该没有让晚星做什么实事。”
“所以，你是在直接告诉我凶手是小姜，晚星是无辜的？”苏念心中莫名有些预感。
“我是恋爱脑啊，学长你忘了吗？”小程突然诡异一笑，“我是在告诉你，虽然姜姜是凶手，但我还是有十成的把握把脏水泼到晚星身上。”
苏念瞬间想到了什么，他利用陈骁的怒火引出其他人的时候，晚星和姜姜都没有出现。现在想来，应该是姜姜正在陈骁的房间内放刀，而晚星在自己房间，为了掩盖姜姜不在房中的事实，于是自己也没出来。小程却完全可以抓住这点大做文章，确实能把嫌疑引到晚星身上。
大脑飞速思考，苏念表面上却只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你们这些人可真有意思，爱在你们眼中究竟是个什么偏执玩意？姜至是喜欢晚星的你能看出来吧，你把晚星做成凶手，你觉得小姜会怎么办？”
小程还未说话，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晚星有些闷闷的声音传了进来，“那个，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苏念淡淡扫了眼小程，说道。
晚星打开门，她一晚上似乎已经哭过太多次，此刻眼睛有些肿，“刚刚姜姜让我去帮她找个东西，我回来之后就打不开我们房间的门了，我，怎么办……”说到最后，晚星的声音已经染上哭腔。
“不是说了任何人不准单独行动吗！”苏念厉声问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怒气，小程已经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拔腿就往屋外跑。
门外面还剩下的人都聚集到了晚星她们房间面前，看起来晚星好像是最后一个才通知的他们，江亦单手提溜着梯子，一回生二回熟地往墙上靠。
苏念上前几步，一把按住江亦，“这次我来，你帮我扶着。”
江亦愣了一下，下意识一松手就被苏念接了过去。
登上梯子，第三次打开窗户，苏念做足了心理准备，隔着窗户看过去却并没有看见人影。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苏念暗道不好，一撑墙壁跳了下去，心跳得飞快，来不及去开房间门，就直奔浴室。
热气蒸腾，姜姜衣衫完整缩在浴室一角，热水源源不断地从花洒里流下来，浇在姜姜身上头发上……还有被刀刃割开的手腕上。
姜姜微闭着眼，面色潮红，嘴唇却已呈青紫色。好像隐约听到了什么动静，她意识已经不太清醒，很努力地想看看是谁，但眼皮却仿佛千斤重。
“路晚星……”
嘴唇嗫嚅，却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晚星……晚点回来，希望我这样不要吓着你……
*
“许宁舟，快救人！其他人先别进来。”
“姜姜，姜至——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砰”得一声，房门又被关上，把晚星的哭喊声隔绝在房门外。
“她是为了我……”晚星哭得有些喘不上气来，扶着门跪坐到地上。
她是为了我……所以装作畏罪自杀。
房间里，许宁舟将姜至放平在床上，下肢垫高，用被褥裹紧她的身体，防止体温进一步流失，然后用干净的布料持续按压她手腕伤口靠近心脏的那一端。
他不是专业的医生，做医生的另有其人，只不过和那个人待久了才学了一些医疗知识，苏念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就算他没能成功就下姜至，苏念也不能说什么。
许宁舟的目光飘忽不定，拉进又拉远，一会儿落在就随意摆在旁边的刀上，一会儿又落到少女有些了无生气的脸上。手上动作却始终不停。
到底要不要……为了确保任务万无一失，再补一刀？
“嗯？”苏念那边突然发出了一个有些疑惑的声音。
“怎么？”骤然被打断思绪，许宁舟近乎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这是……小姜留了封遗书。”苏念说。
许宁舟哼笑了一声，“为了洗清晚星的嫌疑，她自杀的还不明显吗？怎么，你到现在还在怀疑有凶手？”
“叮——”得一声，屋里两个人同时一怔，就在苏念翻开姜姜的遗书之后，手腕处的芯片疯狂震动起来。
峰麟的电子女声响在每位玩家脑海中。
[全部事件均已触发，普通玩家任务全部结束，请侦探玩家找出所有真相，随后可以选择提前手动结束游戏。侦探玩家特殊游戏结算方式：副本内容问答。]
苏念调出峰麟面板，页面右下角有一个[结束游戏]的按钮。
结束了。
没有丝毫犹豫地，苏念在听完峰麟语音提示后就按了下去。
这里游戏结束，副本时间视为暂停，姜至的结局……或许就不是死亡，在之后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还好好地生活在这个小世界里。
面前骤然一暗，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手腕处的芯片散发出淡淡的白光。苏念早有准备，留给侦探的问题一定不会让他有机会和别人寻求帮助，他应该是和其他人隔离了。
峰麟面板放大到了虚空中。
[刘铮是怎么死的？]
“陈骁杀的，伪装密室……”
因为被隔离到一个别的空间，不用担心别人听到，这次的问题没有选项也没有答题板，需要玩家直接口述答题。
苏念前面答得都很顺畅，很快就到了第三个案子——
[姜至的死因是什么？]
苏念犹豫了一下，谨慎地说道：“被人诱导自杀。”
[请说出具体角色。]
这次苏念沉默更久了，好像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吐出一个名字。
“江亦。”
回答收录完毕，峰麟立刻开始结算，虚空中代表时间流逝的小沙漏倒过来又转回去，终于显示结算完毕。
看到面板上百分之百的正确率，苏念这才松了口气。
猜对了。
之前江亦的一句话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就是陈骁要离开时他对陈骁说的，“小心姜至。”
不管是故弄玄虚也好良心发现也好，他说的这句话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江亦怎么知道姜至一定会对陈骁做什么？
除非，江亦是知道姜至喜欢路晚星，喜欢到会为了她去杀人。
而姜至喜欢路晚星，是姜至为了不把她牵扯进杀人案而宁愿自杀的全部逻辑。
谁知道，谁就有可能利用这一点。
以及，暴露出晚星和姜姜都有可能不在房间的是他灵机一动的主意，但是再往深里想想，本身陈骁来到他们房间就是江亦叫的。
如果江亦这一箭还有第三雕呢？调走陈骁，拖住他，然后想办法暴露两个人都不在房间的事实，让两个人都有了嫌疑。只不过刚好被他横插了一脚，竟然幸运地轻松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稍微在她面前暗示那么几句，之后不用江亦自己动手，姜至自己就会去死。
雁过留痕，只有真的完全置身事外事事不脏自己的手才是最高明的，没有人会抓到把柄。
“？”
但是这种感觉……怎么和许宁舟设计盛澜泼汤那件事那么像。
苏念：“……”
*
洋楼四层。
游戏结果已经出来了，盛澜不出意外是最后一名，江亦随意嘱咐了几句就打发他去了楼下。
苏念还没有出来，他作为四层游戏的MVP正在进行道具奖励清算。
许宁舟还站在苏念进的那扇门前，远远看着江亦和盛澜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一拍盛澜的后脑勺，把人赶到楼下。
他缓步走了过去，停到江亦身边，好像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起这个总跟在苏念身边的人。
“为什么帮我？”许宁舟收回目光。
江亦打量了他两眼，表情似笑非笑，“什么？”
“别装了，”江亦看起来不想多提，许宁舟倔劲上来了就偏偏想说清楚。“咱们的任务都是杀死姜至，除此之外，我的个人任务还有摆脱嫌疑全部推到你身上，按照这个副本的对抗特性，你的任务肯定也是把全部嫌疑推给我。”
江亦漫不经心地一挑眉，“那你确实做到了，好厉害哦。”
许宁舟耐着性子，“诱导姜至自杀是咱们一起想到的，我故意引诱苏念和我换房，为的就是你和苏念住在一起那些事情顺理成章由你来做，你的嫌疑本身就比我大。但是我也确实疏忽了一点，在那个副本里‘许宁舟’比‘江亦’更有可能知道姜至喜欢路晚星这件事。”
“苏念只要想清楚整件事背后的逻辑，就一定会选择最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就是我，所以江少，你为什么要主动透露自己知道这件事？你在帮我。”最后一句话是陈述句，许宁舟语气笃定。
江亦终于正视他，却先有些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沉默良久，缓缓说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想要你赢。”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答案，许宁舟一愣。
“虽然那个副本里一群小屁孩们的爱情观我不太能苟同，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江亦神色复杂地看了许宁舟一眼，“也许你们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你，你是不是……”虽然早有预感，话到嘴边许宁舟有些犹豫。
“喜欢的，”江亦直接承认，“所以愿意做一些破格的事，比如送你赢。”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登楼纳吉（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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