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现实（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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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进入峰麟世界的玩家都佩戴了峰麟芯片，而佩戴了芯片，手腕内侧便会出现山峰状的标志，是峰立公司的logo。
苏念怔愣，无数的想法猜测瞬间奔袭了脑海，一时无法快速厘清头绪。
“绝对不可能，”苏念下意识地反驳。
“什么不可能？”江亦敏锐地问。
苏念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他潜意识里总感觉有矛盾的地方，思绪却乱如麻线，他按了按眉心，“……让我想一下。”
“不着急，”江亦缓下声来，轻轻拍了拍苏念裸露在外面的手腕，带了些安抚的意味。
“不需要逼自己想出那个答案，哪里不对劲可以讲出来，我们帮你一起理。”
温温沉沉的声音响在耳边，让苏念心静了片刻，他沉吟说道：“在我的视角里，我不确定许宁舟什么时候会进峰麟世界，但是如果他进了峰麟，就绝对不会来找我。”
江亦和温书意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追问苏念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盛澜……盛澜表示这种场合没有他接话的份。
“你说他手臂上没有峰麟标志，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但是盛澜说他之前在游戏里遇到过许宁舟，也就是说他很早就进入了峰麟世界……”苏念蓦的沉默下来。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
“所以这两个许宁舟，或者说这两段关于他的记忆，一定有一个是假的，”江亦接上了话，“就像是我和书意对于那个荒岛游戏的记忆偏差一样。”
“那么第二个问题，哪一段是假的？”江亦看向苏念。
苏念垂目思索了一会儿，有些迟疑的说道：“在我的视角里，我倾向于许宁舟已经进入了峰麟。”
江亦眉心一动，但依旧没有提出疑问。苏念连续说了两次“在他的视角”，明显是有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却不愿说出口的隐情。
“那么，如果他已经进入了峰麟是真的，根据你刚才说的那他就一定不会来找你，但是又为什么来了？”江亦循循善诱。
是啊，为什么来了，苏念难得表现出一些茫然来，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许宁舟为什么会出现？
江亦和温书意关于荒岛生存游戏的记忆偏差还只是对于已经发生的事，但前几天实实在在经历过的记忆又为什么是完全凭空捏造的。
空气僵持下来，温书意悄悄戳了戳盛澜，无声做了个口型：你来问，什么都行。
江亦的问题层层递进，直击要点，但是容易陷在一个死胡同里钻太久，这时候就需要盛澜同学来发散一下思维。
盛澜不解，但是很听话。他想了想说道：
“苏念哥，你们关系是不是很好，那个人经常来找你吗？”
“大学时候常聚，”苏念回答言简意赅，“后来我毕业了，许宁舟去国外读研，偶尔回国也不一定有时间见一面。”
“那他怎么这次有时间来看你了。”
这次苏念沉默了一瞬，才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时间，那天我收到他的信息时他已经到H市了，当时我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细想。”
“那你开心吗？好朋友突然来看你。”少年的声音清清爽爽，好像只是在平常聊天。
“开心，”苏念回答得很干脆，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其实猜到他会进入峰麟世界，并且知道他进入峰麟后我们就没机会在现实里见面了，所以那天他突然过来，我很惊喜。”
“奥奥，那就算是假的也很幸运啊，想见朋友一面就见到了。”盛澜点点头，正要问起下一个问题，苏念却猛地怔住。
那只是一瞬间的变化，江亦却立刻觉察，抬手止住了盛澜的话。
苏念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电流穿过的感觉从后颈窜上来，直冲大脑。
“我想见就见到了……”苏念喃喃低语。
江亦也愣了一下，好像有一抹灵光闪过，但还不及他抓住，就听苏念抬头厉声问他：
“你现在在做的事，是不是不告诉江总是最好的？你在极力避免江总知道你回国这件事。”
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江亦却反应很快，迅速答道：“没错，毕竟是在调查峰立公司，我是偷偷回国，江广霖以为我还在国外。”
“不对，”苏念眼底一片清明，“江广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回国要经过多少关卡，多少人紧紧盯着你，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我不想，所以他不知道。”
江亦的目光撞向苏念明亮的眸子，对视的一瞬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先是触电般地豁然开朗，随后而来阵阵毛骨悚然地后怕。
温书意一直紧跟着两人的思路，到这里也稍微明白过来，突然想到了之前一直忽略的疑点，“我记得【狼人杀】副本里，顾恋也提到过，江少回国是有被报道的，不能说人尽皆知，但江总绝对知道！”
一旦抓住了那个线头，好像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这几天微小又无伤大雅的疑点在此刻无限放大——
为什么他们对过去的记忆存在偏差？
为什么出了心城却没有在固定的6点醒来？
为什么那天晚上遇到许宁舟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因为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潜意识的投射。
他们还在心城里！
“那……这次要怎么出去？”少年被这个信息震撼得不轻，直愣愣问道：“还要我做什么吗？”
“靠个人的起念用处已经不大了，”苏念摇摇头。
不说盛澜已经知道了心城的规则，没办法再利用他的信任，即便他还不知道，这层心城也已经无限接近于真实，很难百分百说服自己这是假的。
“我只能想到一个办法……”苏念抬起头，目光锐利，声音冷沉有些微哑，却有些挣扎地迟迟没有说下去。
肩膀突然传来温暖的触感，江亦的手臂绕过他的身体搭在他另一侧的肩头，侧目看去，江亦嘴角上扬，是他一贯从容自得又莫名让人安心的笑容。
“就按你想的做，”江亦冲他挤挤眼，“我以我的心锚做担保。”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随即莞尔一笑。
“好。”
……
十几分钟后，楼顶天台。
“……哥，你是我亲哥啊哥，真的要跳吗？”盛澜瑟瑟发抖，双腿僵硬站在最后面，一步也不想往前走。
温书意站在他靠前几步，手背后紧紧抓着盛澜的袖子，生怕一个不注意这人转身就要跑走。
江亦一马当先，俯身在楼顶边缘处往下看了一眼，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楼下是封闭区域，没有路人经过，放心吧，真摔死了也砸不到人。”
盛澜的表情更糟了，错着步子就要往后退，又被温书意咬牙往反方向扯。“你给我回来，江少逗你玩呢，刚刚不是聊得很清楚了吗，只要跳下去很大概率就能回现实……”
“很大概率也不是全部概率，求你们了咱们再想想好不好！大胆猜想也要小心求证啊！”
“是谁说得百分百信任我们，这才过去多久！信任呢！”
“……我信任也不耽误我怕啊。”
温书意不再看他，冷着一张脸转头和江亦商量，“和他说不通了，一会儿直接扔下去吧。”
江亦欣然接受，“正有此意，正好试验一下会不会死。”
盛澜泫然欲泣，眼见两人已经在商讨把自己扔下去的具体实施细节，只能一脸哀怨眼巴巴看向苏念。
苏念犹豫了两秒，诚恳说道：“虽然我不赞成这种暴力解法，但不得不说这样做效率最高。”
其他两人都笑了，盛澜委屈地一撇嘴，“苏念哥，你变了。”
心城的设定接近于梦境，坠落，就是最直观也最有效可以从心城里醒来的方法。更重要的是，“梦境中的坠落感可以致人惊醒”是过去无数经验经历堆积辈辈相传形成根深蒂固的思想钢印。
既然很难创造新的信任，那就利用过去现成的。
四人当机立断，连午饭都没吃，跟着江亦七拐八拐，来到了他记忆里的一处废弃居民楼的高层天台。
“我就是觉得太快了……”盛澜小声嘟囔，“我都想吃御品轩的叉烧包好久了，今天好不容易买了——虽然是假的吧，但就不能先一起吃完饭下午再来跳楼吗。”
盛澜叹了口气，幽幽看着十几层楼高的楼底下被无限缩小的景致，心道这次真成赶着投胎了。
“买买买！出去就给你买，”江亦挑着眉尾，异常霸气，“早说我不用低调躲着江广霖，给你把御品轩买下来都行，回头招几个御品轩的厨子专职给咱家做饭。”
做了半天的另类心理疏导，盛澜充满了电，一咬牙，终于站到了天台边缘。
其实大家都明白，盛澜并没有害怕到那种地步，只是这种时候总是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故作轻松也好，争吵嬉闹也好，都是在调节气氛。
组队卡并没有那么便宜，可能要轮几次游戏的MVP获得的积分才能买到一张，在苏念没有加入他们的时候，大部分游戏三人都是分散独立面对的。
峰麟世界走过一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已经比看起来更加成熟，他们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长风扑面，少年的衣角被吹起又落下。
盛澜双腿不可避免的有些发软，他强迫自己不要往下看，提高了声音问道：“我，我一个人吗，你们不上来？……要不要一起跳，多，多有排面。”
温书意见没有人动，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站到盛澜旁边。
“……我陪你吧。”
“真没想到啊……”少年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温书意挑眉侧目，只能看见盛澜高深莫测的侧脸，“没想到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是……”
“少墨迹。”
温书意冷漠打断了盛澜突如其来的中二病，伸手扯向了盛澜的袖子。
“跳吧。”
“不是等等！我还没准备好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