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麟世界（无限）》语人无二三

146、世界（3） “算不算天

　　许宁舟闻言皱了下眉：“其他游戏还可以再快一点吗？”

　　“苏念，校长室有npc在守，过不去。”
　　“绕f口，有个小路。”
　　“哥这个窗户太高，我们翻不上去还要找其他入口，最好让小盛他们来试试。”
　　“好。”
　　“苏念哥……”

　　苏念在许宁舟说话的间隙里又回复了几条消息，抬眼无奈地说道：“你看到了，还能怎么快？”
　　动脑子查资料的事情都交给苏念，检修员收到指令直接去做，这已经是他们可以想到效率最高的办法。

　　只是所有人的消息挤在一处就会堆积，苏念处理他们的问题也要分先后顺序，其中必定会浪费其他组检修员等待回复的时间。
　　而随着连线的问题的越来越复杂，占用他大部分心神，游戏统筹分配上也开始偶尔出现顾及不到的地方。其中多方调整都需要更多时间。
　　许宁舟要加快速度，苏念当然也想，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

　　许宁舟沉默下来，看着苏念又开始几个屏幕之间来回切换，调整布控，看他又结束了和某一组的连线，许宁舟突然说道：“先停一下吧。”
　　苏念：“什么？”

　　许宁舟：“这个样子下去，咱们完成不了……别怪我说这种话，有的事不是靠努力就有用的，让大家先停一下，我感觉还有调整的空间。”
　　苏念：“现在争分夺秒，你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直接通知他们。”

　　“你都想不到，我能有什么办法？”许宁舟耸耸肩，说：“无论出于何种立场，我知道你我都是最有理由想要回收峰麟的人，但是既然他们选择了加入，这就不只是咱们两个人的事，有问题要同步给所有人，大家一起想办法。”

　　苏念挑了下眉：“又来这一套。”
　　许宁舟看似扁平化实则摆烂式的管理法，从审判号就是如此，效果怎么样不知道，倒是将每个人的个人英雄主义发挥到了极致。

　　峰麟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走过02:40，已然逼近三分之一。普通游戏的进度尚可，甚至可以说远超了拟定标准，关键难点在于惩罚游戏，11个惩罚游戏刚刚攻略1个，几组玩家穿插进行，除去行动交叠的部分，保守换算后的用时也超过了30分钟。
　　如此估计，剩下十个惩罚游戏，除非可以空出5小时的时间空余来完成，否则绝对做不到。

　　本来就是必失败的行动，甚至行动前就做好了预设，大家嘴上说着试试就试试，但是谁心里没有幻想过成功的可能。

　　许宁舟严肃地拍了拍苏念的肩膀，声音却轻轻的：“听我一句话，别总想着都是自己的责任，也别这么紧绷，让他们放手一搏吧，你放轻松。”
　　苏念扯了下嘴角：“你也是出息了，都能说出让我别紧绷这种话。”
　　他扫过屏幕里一众牛鬼蛇神——盛澜和韩千屿正吱了哇乱叫地在捉迷藏大楼里四处逃窜；周清越刚友好地和“同阵营”玩家握手，镜片后的眼神陡然一暗，扬手就毁掉了本该守护整晚的道具蜡烛；卫宸一挡在哭得梨花带雨的肖亚菲前面，一边负手偷偷将可以找到碎片的重要道具转移给肖亚菲，一边“怯生生”地编造着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不得不说，可塑性很强。

　　“总控，呼叫总控！”一条紧急连线突然盖过了所有消息提示压了过来。
　　“是卫宸……”苏念迅速接入，一手已经将卫宸组的监控分屏拉到两人面前：“什么事？”

　　屏幕里，茂密的丛林挤占了大量空间，女孩正靠在巨大的古木下休息，一手用力按着脚踝，指间却仍有掩不住鲜血缓缓渗出。
　　卫宸焦躁地在她身边来回踱步：“温书意受伤了。”

　　这个游戏的数据地点位于几棵中心古木的树冠内，二人商量分头行动，温书意就是在找黑羽的时候不小心踩空，幸好位置不高，摔到地上只是被树枝刺伤。
　　苏念狠狠皱了下眉，有些懊恼重体力的游戏房间不该分配给这一组。

　　“本源！”许宁舟当即呼出峰麟，调整温书意的身体状态和体感系数。

　　“怎么样？”卫宸把温书意扶了起来。
　　“不疼了，”温书意尝试走了几步：“但是好像走不快，右腿使不上力……”

　　卫宸翻身上树，先将温书意没拿到的黑羽取了下来，一手按住芯片，请示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温书意走不快，要是继续像之前那样行动必定会拖慢原本的速度。

　　苏念目光一动，倒是和许宁舟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算不算天意？”许宁舟笑了笑。

　　苏念叹了口气，对卫宸说道：“稍等。”

　　“峰麟，”苏念：“切换公频连线。”

　　“苏念？”
　　“嗯嗯我在听。”
　　“出什么事了？”
　　“……”
　　整理好的进度分析和游戏资料一键发送，苏念干脆又平静地向所有人同步了目前回收数据远超峰麟规定的预计完成时间的消息。

　　“别说这种废话了，不是早知道很难吗。”钱宇的声音响在公共频道里，有种机械质感的冷静：“直接告诉我们你们想怎么办？”

　　“我们想什么不重要，”苏念：“你们这些行动在第一线的人怎么想更重要。”
　　“加油干吧朋友们，所有手段，一切资源任你们使用。”许宁舟在后面漫不经心地接道：“我真的尽力了，如果这都不行，那就不行吧……”

　　总控突然放了权，大家并没有陷入迷茫太久，毕竟重压之下，人人都是勇夫。

　　不想耽误卫宸的跑图进度，温书意和卫宸第一个拆了组。
　　卫宸本来看着她的腿伤还在犹豫，被温书意一句“只是走得慢，速度未必比别人慢”给怼了回来，二人至此分道，卫宸迅速接入新的游戏房间，临传走时匆匆跟温书意说了句保重。

　　温书意随即拒绝了苏念接下来都给她排小场景游戏的建议，咬牙表示，她想做总控。
　　关系到任务的成败，自己的队友，朋友，更多无辜的峰麟玩家的存亡……在这面前，一切挣扎、怯懦、自我怀疑都不复存在，她的心底只剩下一个声音。
　　不是不相信队友，只是最相信自己，她要把唯一破局的机会握在自己手里。

　　苏念怔然了片刻，随后欣而让位。

　　温书意此前花费大量时间整理过游戏地图，对总控资料的理解也仅在苏念之下，她接替了苏念的位置，苏念也并非完全不再总揽行动，只在必要时候辅助，反而能解放苏念进到游戏里发挥更大的作用。

　　峰麟时间03:14
　　肖亚菲和卫宸一第二个拆了组。
　　肖亚菲早就厌倦了每进到一个游戏都要哄着玩家演戏，对她来说，依靠智商上的差距足以让她短时间内轻松取得翎羽，只是手段不够光彩，偶尔恶劣。有个卫宸一在她身边，虽然目前看起来和她一样不是很要脸，但总归碍手碍脚。
　　肖亚菲提出了深耕桌游等竞技类个人战游戏的申请，这类型游戏场景最小，人数最少，黑羽通常都在游戏内重要道具之中。弊端就是见面就要和其他玩家突脸，容错也很低。

　　连线里，温书意淡淡问道：“确定一个人全包？你不是平时最怕麻烦吗？”
　　肖亚菲嗤笑：“麻烦？那些笨蛋好骗死了，有什么麻烦的？”

　　而卫宸一，主动要求去了惩罚游戏。

　　“惩罚游戏玩家基数大，我本来就很擅长混入人群中，在这里我才更有优势。”卫宸一说得很认真，他专注起来的时候语气很像卫宸：“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里是最需要找突破口的地方。”
　　温书意思索了两秒：“可以。”

　　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钱宇和周清越权衡之下，都选择了去惩罚游戏里找机会。普通游戏的攻克目前已有优势，归根结底要搞定惩罚游戏耗时长的问题。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无非也就两个方法，一是从根本入手，缩短惩罚游戏时长；二是曲线救国，继续压缩普通游戏的攻克时间。

　　对此众人各有想法，已然在分头进行，只是惩罚游戏场景实在太大，直接缩短其时间现在看还没什么成效。峰麟时间03:39，温书意反复衡量着剩余时间和游戏进度，最终切换全线联络，发布了第一个通知同步至各组：
　　将拿到黑羽的优先级提高到照顾本地玩家情绪之前。

　　峰麟时间04:14，游戏时间过半，盛澜和韩千屿提出了拆组。

　　“为什么？咱们不是配合的很好吗？”韩千屿皱着眉说。
　　收到温书意的通知后，二人便一直循环着一人拦住所有玩家，一人去地图地点寻找碎片的配合模式，虽然速度没有肖亚菲速刷那样的快，但也显著提升了不少。

　　“不够……效率还是太低了，”盛澜看着他，认真地说：“虽然我很讨厌一个人做游戏，但是我真不想拖大家后腿，你这么聪明，不带着我会效率更高。”
　　韩千屿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你想去哪？”
　　盛澜想了想：“鬼屋、密室？……这种存在追逐的游戏房间，我能做到比别人都快。”

　　温书意盯着盛澜发出的简讯请求看了片刻，最终尊重了他的决定。

　　检修员的游戏登录方式排列又重组，温书意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调控有度，几乎无一差错。没有管理员的身份不方便来总控室，她就给自己找了一个场景偏大的游戏，一边接连线一边慢慢行动。苏念渐渐放心地将总控全权扔给了温书意，甚至是自己的行动路线，彻底机动了下来，在温书意的调度下快节奏地穿梭于各个游戏，处理其他检修员难以完成的游戏地图。

　　许宁舟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接顾恋的连线，处理搭建在国外因此不太稳定的系统程序上的问题，偶尔碰到连苏念也搞不定的游戏，才会亲身进入使用道具取得数据。

　　峰麟时间05:00，距离时间结束还剩三小时五分钟，最新一份温书意编制好的进度报告传过来时，许宁舟刚刚结束与顾恋的连线。
　　“如何？”许宁舟迅速看过来。
　　苏念：“先说说你那边。”

　　许宁舟：“普通游戏都结束了，还剩下一个惩罚游戏，场景不算变态大，顾恋说接下来她爬着走都能完成。”
　　“唔，”苏念顿了一下：“爬是不可能给她爬了，如果顾恋能尽快做完她的惩罚游戏，可以传过来帮忙吗？”
　　“……”许宁舟沉默下来，苏念的意思不言而喻，虽然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加快速度，但是效果估计仍不理想。他忍不住又看了眼时间。

　　“我现在要和你商量件事……”苏念将挡在二人之间的屏幕通通拉开，有些郑重地看着他说道：“这有可能是最后的办法。”
　　“什么？”许宁舟一怔，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苏念抬手将一面切屏招到二人面前，同时思绪一动，接通了一个四个人的组内连线。
　　苏念：“目前还剩下100余个普通游戏，惩罚游戏7个，按照之前的进度情况，普通游戏的平均用时保持在了3分钟，而惩罚游戏是半小时到一小时不等……”
　　“准确来讲是四十到七十分钟，”温书意在线上纠正道：“人员重新分配后，现在一个惩罚游戏只有两个人负责，不过基本可以做到两组四个人同时回收两个惩罚游戏的碎片，完全可以等同于每二十五到四十分钟完成一个惩罚游戏。”

　　“啊，”苏念轻应了一声：“一样的，就咱们这几个人，再怎么分三小时也做不完。”
　　温书意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最后也没说什么。

　　苏念缓缓看向许宁舟，浅色的瞳孔在此刻看来格外深沉：“你听到了，人不够。”

　　许宁舟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突然转头看向苏念刚刚拉过来的小屏幕。屏幕的主人公切换了镜头视角，将其目之所见直接传到了分屏——这里尚位于城市边缘，脚下是土路，往前走，远处隐约有了建筑和街道的轮廓。镜头上移，抬起头可见雾蒙蒙的灰蓝色天空，唯有一座高高的钟楼冲破云端，矗立在城市中心。
　　许宁舟记得这个游戏场景，他之前寻找苏念位置的时候看过这里的游戏脚本，这是一个大型城市生存的惩罚游戏，【末日之城】。

　　许宁舟的目光又缓缓落到苏念脸上：“所以你是想加人。你想怎么加人？”

　　“具体怎么操作你肯定比我清楚，你连道具系统的权限都有，多给几个人加几个检修员身份想必不在话下。”

　　“苏念，”许宁舟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与他讲道理：“且不说随意加的人可不可信，你有没有想过，峰麟为什么可以给我们八小时的检修时间，前提就是咱们只进入了12个人。”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苏念：“未经峰麟同意增加检修员数量，你怕它因此做出什么报复性决策，但是最差也不过是抹除生命，只要我们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回收所有碎片，这些威胁不攻自破。”
　　“最差也不过……”许宁舟“呵”了一声：“你要赌？”
　　苏念：“本来就是在赌。”

　　“这不一样，”许宁舟烦躁地闭了下眼，又猛地睁开：“之前只有咱们十二个人，我硬要死保你们尚且有机会做到，现在你还想把多少人拖下水？”
　　苏念深深看着他，面对许宁舟的质问表情无动于衷，心里想的却是许宁舟果然留了后手。

　　“这是最后的办法。”他又重复了一次，说道：“这也是我一个人做的决定，我可以承担这样做的后果，和你，和任何人都无关。就当是我强迫你的，只需要你开通一下检修员的权限，或者把这个权限移交给我，剩下的我来做。”
　　他知道许宁舟下不去手，许宁舟心里永远有一条不可触碰的红线。所以只能尽量减轻他的心理负担。

　　“不可能，苏念，不可能。”许宁舟的声音颤抖起来：“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走了许南行的旧路？
　　你也想眼睁睁看着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吗？

　　他狠咬了下嘴唇，最终没有把这句伤人的话说出来。

　　苏念皱了皱眉，却有些听懂了许宁舟的恐惧：“那如果是他们自己同意呢？”
　　许宁舟：“这怎么可……”

　　“你相信我，”苏念又看了一眼时间，他的语速不禁加快，却又异常郑重：
　　“你相信我，我保证不会利用峰麟管理员的身份以任何包括但不限于欺诈威胁的手段逼迫任何一名无辜的玩家，我保证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保证这个决定不会后悔……”
　　许宁舟：“你能拿什么保证……”
　　苏念：“我可以……”

　　“咳咳，停一下呢……”
　　透过连线传来的声音显得有种举重若轻的轻佻感：“不如这样吧，你们说了都不算，选择权交给第三个人，怎么样？”
　　两人同时噤声，看向分屏。

　　江亦站在城市中心最大的公园对面的街道路口，眯着眼打量着不远处熟悉的平房小楼，此时正有一个人从里面匆匆走出来。
　　“我已经看到咱们的老朋友了……”

　　“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又进来了！”
　　穿着一身纯黑套装的青年大步走来，步履干脆，身姿挺拔。

　　江亦朝他微笑。
　　“好久不见了，袁斯队长。”

作者有话说

　　耶耶耶袁斯袁斯！我喜欢这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