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摊开的书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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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汉江边。
文佳恩和郑成灿牵着手散步。
“我定了后天的机票，要回去上学了。”
文佳恩话音未落，指尖传来郑成灿骤然收紧的力道。
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手背，却又在下一秒触电般松开。
原本缱绻的氛围骤然消散。
他们之间的关系，如同十二点钟声敲响后的灰姑娘，所有魔法都将在黎明前消逝得无影无踪。
郑成灿始终沉默着，却仍固执地攥着文佳恩的手，体温透过相贴的掌心传递。
他的侧脸轮廓在暗夜里绷成倔强的弧度，抗拒着即将到来的分离。
“成灿，我们之间大概就到此为止了。”文佳恩的声音很轻。
虽说两人之间没有正式谈过交往的事，但过往一周的相处，足以让人相信，再过不久，两人就会顺理成章正式交往。
文佳恩向来不喜欢异地恋。
她习惯将感情收束在触手可及的半径内。
恋爱对她而言是雨天共撑一把伞就能相拥的温度，是手机提示音响起后半小时内能见面的距离。
就像此刻，她能清晰看见郑成灿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闻到他卫衣上残留的木质香水味。
这才是让她安心的、具象化的喜欢。
年轻人的心动向来很简单，但消失的速度更快。
此刻，正是抽身的最佳时机。
就像过去二十年所遵循的人生信条，她总是精准修剪那些可能扰乱生活秩序的情感枝蔓。
男友变丑那就拜拜，射击手感不对那就加练，反正事情总会有解决方法的。
那些可能干扰目标达成的情绪波动，在她眼中不过是需要清除的障碍物。
她坚信只要保持绝对理性，所有问题都能找到对应的解决方案。
然而，爱情，偏偏是这世间最不讲道理的东西，它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人失去理智，昏了头脑。
人类，始终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心跳频率，也难以抵御爱情的冲击。
她倒是可以毫无留恋地抽身，奈何对方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郑成灿听到文佳恩说出两人就此结束的瞬间，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月牙状红痕。
他松开了原本紧握着文佳恩的手，转身将文佳恩抵在护栏上：“那我们交往不就好了？”
郑成灿也不喜欢异地恋。
但想到要和文佳恩分开，他宁愿忍受美韩十来个小时的时差。
这个决定来得突兀又疯狂，就像他上周鬼使神差走进那家汤店，遇见了她，生活便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文佳恩多少有些不可思议，仿佛看到了什么新物种。
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这么感情用事。
但转念一想，郑成灿从一开始就没遮掩过他的本质——疯子。
明明在20年就以nct新成员的身份公开过活动过一段时间，结果就那么大咧咧地在脊骨汤店向自己搭讪。
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但她就是想要逗逗郑成灿。
“你确定吗?时差可是有14个小时噢，而且我忙起来完全不看消息的。”
文佳恩屈指戳了戳他胸口，羽绒服蓬松面料立即凹陷出小坑。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突然让她想起射击场的□□靶，那些被子弹穿透的棉芯也是这样缓慢回弹。
好吧，说实话。她只是想看郑成灿哭一次罢了。
看着某个人因为自己被逼疯其实是件很爽的事情。她也想知道郑成灿会退让到什么地步。
就像观察实验室里突破极限的弹簧，她近乎残忍地期待着那声断裂的脆响。
郑成灿被这段话砸的头晕目眩，整张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三圈才砸下来“只要努娜继续...”
他弯腰把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继续和我在一起就好。”
文佳恩看着郑成灿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中些许不忍，但好奇心占据上峰，她还是决定继续试探下去。
“可是异地恋真的会很辛苦的，我们不能像现在这样想见面就见面。”
她故意偏头看向江面，拒绝和他沟通，放任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阿尼～”郑成灿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
“怒那，我都说了，没关系，这都没关系。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羽绒服蓬松的面料随着抽噎不断摩擦着大衣纽扣发出细微的声音。
郑成灿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全部爆发了，眼泪也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大颗掉落。
“怒那，打算像丢垃圾一样丢掉我吗？”郑成灿固定在栏杆上的手无力地下落。
文佳恩也知道这时候差不多就可以收手了，逗弄的太狠了，小狗狗也是会逃跑的。
“那今天就算一日？”
“真的？”郑成灿猛地抬头，濡湿的睫毛粘成几簇。
“怒那，不会骗我吧？到时候出国了直接把我的联系方式删除？”
被抛弃过一次的小狗，总会变得格外没有安全感，更加渴望确认主人的爱意是否真实。
“骗人的是小狗，如果不相信的话我们拉勾？”文佳恩伸出小拇指，轻轻勾起郑成灿的手指，左右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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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佳恩开车送郑成灿到宿舍楼下。
刹车灯在宿舍楼下晕出光圈。文佳恩刚松开手刹，裹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影突然弹开车门。
郑成灿扒着车窗，针织衫袖口缩上去半截，露出腕骨：“就等我五分钟！”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冲向小区。
文佳恩被郑成灿突发行为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将车停在楼下等待。
发动机余温尚未消散，叠成方块的灰色卫衣已从车窗塞进来。
克罗心水洗标硌着她掌心，袖管维持着衣柜悬挂时的直角折痕。
“狗狗用气味标记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郑成灿全然忘记先前被文佳恩打趣是狗狗的羞耻，也承认自己的狗塑了。
“好哦，到时候如果我用这件衣物干了什么坏事，狗狗也会原谅主人的吧？”
文佳恩看穿了郑成灿的把戏，回敬一句略带颜色的调侃，她知道不出30秒就能得到一个通红的郑成灿牌番茄。
结果也不出她所料，郑成灿被突如其来的颜色攻击整的羞红了脸。
“呀！努娜~”
郑成灿先大喊了一声表示不满，语气很快又软化了下来，像是在埋怨文佳恩现在为什么要说这个。
“好了，不逗你了，真走了，拜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摊开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