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摄]特摄：幻想战士FantaX》星际问号团队

145、潜伏II：魔术师魔齐格 校外培

　　校外培优班设在购物中心四楼，一整层都是教育机构。

　　走廊里弥漫着奶茶和打印纸混合的气味，墙上贴着各种花花绿绿的招生海报，从“中考冲刺”到“少儿编程”，覆盖了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全部年龄段。

　　杨彤雅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左手边是落地玻璃，能看见楼下广场上那个巨大的音乐喷泉。此刻喷泉没开，只有一池平静的浅水，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她的右手边坐着刘倩倩。刘倩倩平常与她关系最好，是她形影不离的好友。

　　“彤雅，这道题你听懂了吗？”

　　刘倩倩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前排正在记笔记的同学。她手上荧光笔的笔头停在课本上某句话的句号处，洇开一小块更浓的墨。

　　杨彤雅的思绪从上课开始就一直飘着，飘到很远的地方，飘到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其实一直压在心底的片段上。

　　“彤雅？”

　　“啊？哦，听懂了。”她连忙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随便写了几个字，字迹潦草得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刘倩倩转过头，重新面对黑板，看向讲台上的辅导老师。

　　辅导老师正在讲化学方程式的配平，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又一行的字母和数字，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

　　“氧化还原反应中，电子的转移数目必须相等。我们来看这个例子……”

　　杨彤雅的目光落在黑板上，但她什么都没看进去。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那天在学校操场上，林宇他们变身战斗，那个叫妄想鬼·蒸汽的怪物释放出超高压过热蒸汽，夏明杰和谭豪宇冲过来挡在她身前。

　　他们的背影。

　　那个粉色的钥匙。

　　“杨彤雅。”辅导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

　　“你来解一下这道题。”辅导老师用粉笔点着黑板上一道方程，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悦，显然已经注意到她走神很久了。

　　杨彤雅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吱呀声。她看着黑板上那串符号，数字和字母在她眼前晃动，却拼不成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左边……左边是……”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前排的同学能听见。

　　“坐下吧。认真听讲。”老师没有为难她，转过身继续写板书。

　　杨彤雅坐下来，脸有些发烫。刘倩倩在桌子下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方式说：没事的。

　　教室里只剩下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响，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水泥地面。

　　后排突然传来椅子腿刮地板的刺耳声响。

　　那声音又尖又长，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划了一下。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目光投向教室的最后排。

　　一个男生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发抖。他的右手握着一样东西，银灰色的，巴掌大小，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杨彤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见过那个东西。

　　在林宇他们的战斗里，在那些变成怪物的人身上，在那些个叫妄想鬼的怪物被击败后散落在地上的碎片里。

　　那是妄想鬼转化装置。

　　那个人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但声音太小，没有人能听清。

　　然后他把那装置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尖叫声炸开了。

　　“啊——！！！”

　　“怪物！！！”

　　“快跑！！！”

　　椅子翻倒的声音，课本落地的声音，桌子被撞歪的声音，鞋底在地板上打滑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道刺耳的声浪，在教室里冲撞、回荡、叠加。

　　浓稠的黑雾散去，那人变成了妄想鬼·韧刀。

　　它的背部裂开了一道口子，五根灰白色的、带着暗红色纹路的触手从裂缝里涌出来，在空气中扭动，像是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

　　触手的速度快得惊人，前一秒还悬在半空中缓慢扭动，后一秒已经刺入一个男生的后背。那男生的身体软下去，皮肤在几秒钟内变得灰白，嘴唇失去血色，眼窝凹陷下去，眼眶下面出现了青紫色的、像是淤血一样的痕迹。

　　妄想鬼·韧刀的身体在汲取完生命能量之后微微亮了一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变得更加鲜艳。

　　不等所有人反应，更多触手从妄想鬼·韧刀的背后同时射出，像五根被绷紧后突然释放的橡皮筋，朝四面八方飞去。

　　一根钉在黑板上的触手猛地一缩，把整块黑板从墙上扯了下来。黑板在空中翻转，砸在讲台上，粉笔和板擦四处飞溅，在黑板上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白痕。

　　辅导老师向后倒退了两步，小腿撞在讲台边缘，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救——救命——”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刘倩倩的手死死抓着杨彤雅的胳膊，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收拢，指甲掐进杨彤雅小臂的皮肤里，留下五道泛白的印痕。

　　“彤雅——快跑——快跑啊——”

　　杨彤雅跑不了。从膝盖到大腿，每一块肌肉都僵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胸腔的内壁上，撞得她的肋骨都在发疼。

　　她看见了那个从怪物背后伸出的、正在向她这个方向射来的触手。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很慢。

　　杨彤雅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这一切。她看见刘倩倩惊恐的脸，看见那只越来越近的触手，看见自己僵在原地的、一动不动的身体。

　　一道粉色的光，从她的右手手心里涌了出来。

　　那道光挡住了那根触手。

　　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把触手挡在外面。无论它怎么扭动、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杨彤雅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把钥匙躺在她掌心里。

　　在学校操场上，自己弯腰捡起它的时候，它就是这样发着光。

　　在黄金化的校园中，一位名叫爱奥尼的魔法师前来帮助自己的时候，它也是这样发着光。

　　杨彤雅感觉这把钥匙里有一份力量。一份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一份受到托付的力量，一份可以让自己也能够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事物的力量。

　　『Fantasy Converter！』

　　她把钥匙的齿部对准了腰间转换器的锁孔，把钥匙按进了转换器的凹槽。

　　『Fantasy Power！』

　　『Fantasy Power！Imagine your Power-Power！ Fan-Fantasy Power！Imagine your Power-Power！』

　　『Alchemy Magician！Fantasy Fighter Magic！』

　　光芒从转换器里喷涌而出。杨彤雅全身被粉色和白色的战甲覆盖。

　　她抬起左手，抓住了那根触手，然后用力一扯。

　　触手从怪物的背上断裂了。妄想鬼·韧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一些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出来，在空气中飘了一下，然后消失。

　　它剩下的触手在空中疯狂挥舞，像是在寻找新的目标，又像是在防御什么看不见的敌人。

　　杨彤雅看着那只怪物，看着那些还在挥舞的触手，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被怪物袭击的无辜者。

　　她知道该怎么做。她知道要怎么做。

　　用炼金般的魔术战斗，以守护自己珍视之物。

　　因为她是幻想战士。

　　“幻想战士魔齐格！”

　　粉色的光芒从杨彤雅掌心涌出，在她的指尖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发光的颗粒。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那些发光的颗粒从她指缝间滑落，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道粉色的、细长的光痕，然后变成了一群鸽子。

　　鸽子们从她的掌心飞起来，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整袋面粉，白色的羽翼在空气中翻涌、旋转、扩散。

　　妄想鬼·韧刀的触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那些鸽子迎面飞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密闭的教室里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嗡嗡的声浪。羽毛从空中飘落，像是下了一场大雪，把怪物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杨彤雅的右手从腰间抽出，在身侧画了一个半圆。掌心里浮现出三个粉色的、半透明的纸杯轮廓。

　　纸杯变大，从她的掌心脱离，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杯口朝下，像三顶倒扣的礼帽。

　　“「魔术·大变活人」。”

　　她的右手在那一刻猛地向下一压。三个纸杯同时从空中扣下，覆盖住了除杨彤雅和那个怪物以外的，教室中的所有人。

　　三个纸杯在完成各自的使命后，同时变得透明，然后彻底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杨彤雅的右手在身侧轻轻一握，粉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把弓。

　　「听风箭」。

　　弓身是玫红色的，弓臂的两端微微向外翘起，边缘处镶着一圈银色的金属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握住弓身，把弓刃朝外，弓臂朝内，像是握着一柄短刀。

　　她的右臂向前一挥。

　　粉色的剑气从弓刃上飞出，是方形的，带着锯齿边缘的，像是一张被从中间撕开的扑克牌。那剑气在空中旋转着，边缘处有细碎的、粉色的光点在飘散，像是一把被撒向空中的花瓣。

　　剑气斩在一根触手上，使其从中间断开。那根被斩断的触手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变得僵硬，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剩下的触手同时向杨彤雅攻来。

　　杨彤雅的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她的右手从弓刃上松开，握住弓身的中段，然后把整把弓横在身前。弓臂的两端同时亮起粉色的光芒，那光芒在弓弦上汇聚，形成一面半透明的粉色光盾。

　　砰——！！！

　　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把那些翻倒的桌椅又推远了几分，把那些散落的课本吹得在空中翻了几页。

　　杨彤雅的左手从弓身上松开，伸向腰间的转换器。她的手扭动了一下幻想之钥，就像开锁时的动作那样。

　　听风箭的弓身中段开始发光。杨彤雅的右手握住弓身的前端，左手握住弓身的后端，然后用力一推。

　　弓刃向前滑动了。

　　那移动的距离很短，不到一寸。但就在弓刃停下的那一刻，弓身中段的缝隙变大了。

　　那些原本被压缩在缝隙里的粉色光芒找到了出口，从弓刃和弓身之间的空隙里涌出来，在弓身前段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明亮的光球。

　　杨彤雅把弓举到胸前，弓刃朝前，弓臂朝后。她的右手握住弓身的前端，左手搭在弓弦上，指尖轻轻拨动那根半透明的弦。

　　嗡——

　　弓弦震颤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一阵又一阵的回音。

　　白色的光柱从弓刃与弓身之间的空隙中射出，直撞在妄想鬼·韧刀的胸口。

　　怪物的身影消散了。

　　妄想鬼·韧刀消失的位置，那个学生躺在地地上。妄想鬼转化装置掉在他脚边，其中还有暗红在脉动。

　　听风箭在杨彤雅手中化作无数粉色的、细小的光点，从指缝间飘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细沙。

　　她转身走到那些纸杯消失的位置，蹲下身，右手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三个纸杯从虚空中浮现，然后同时向上弹起，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化作三缕粉色的烟，消散了。

　　“彤雅……你……”

　　杨彤雅站起身，转过头，冲刘倩倩笑了笑。那个笑容被面罩遮住了，但刘倩倩能感觉到——她能感觉到那双粉色的护目镜后面的眼睛在笑。

　　那个被触手击中的男生也出现了。他躺在地上，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嘴唇也不再发紫。其他被袭击的同学也恢复了正常。

　　是杨彤雅在暗中运用了对炼金术的幻想，将空气中的某些成分转化为了治疗伤势的生命能量。

　　杨彤雅的右手在身侧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粉色的光芒从她身上褪去，化作无数细小的、粉色的光点，在空气中飘散。

　　下课铃在这个时候响了。

　　杨彤雅站在教室门口，转过身，朝走廊走去。

　　刘倩倩想跟上，脚却停住了。

　　她的身体在某个瞬间突然失去了对脚步的控制，像有什么东西从地面伸上来，缠住了她的脚踝，把她钉在原地。

　　她的目光落回地面。

　　那个装置就躺在那个男生脚边。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暗淡了大半，只剩下几缕很细的、像蛛丝一样的光在纹路的沟壑里缓缓蠕动，像是快要燃尽的炭火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几秒。

　　那几秒里，教室里的声音变得很远。

　　她弯下腰。

　　这个动作不是她自己决定的。她的身体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手指触到装置表面的那一刻，指尖传来一阵很轻的、像是静电一样的刺痛。

　　她把那个装置捡了起来，放进了衣兜。

　　她眨了两下眼，突然清醒了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尖还残留着那种细密的刺痛感。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衣兜——衣服的口袋外侧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口袋里沉甸甸的，那个银灰色的小东西正贴着她的大腿，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一丝凉意。

　　“倩倩！快走呀！”

　　刘倩倩猛地抬起头，看见杨彤雅正站在教室门口，半个身子探进来，右手扶着门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你再不走我就真走了”的假装不耐烦。

　　“哦……哦！来了来了！”

　　刘倩倩迈开步子，绕过那个还躺在地上的男生，绕过翻倒的椅子，绕过散落的课本，朝门口走去。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快得不自然，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