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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时态X:人称代词·投放计划 廓飞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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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飞士看着维邦特使,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变但他的身体微微转动了半圈,从面向林宇变成了面向维邦特使。
“幻气斗者。”他把这四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警惕,只有一种确认——像是在名单上核对一个早已登记在册的名字。
维邦特使抬起右手,把幻气模块从掌心翻到手背,然后从手背翻回掌心。那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松紧程度,又像是在给自己计时。
廓飞士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还站在原地,后一秒已经到了维邦特使面前。两个巨大的拳套在空气中拖出两道橙红色的轨迹,一左一右,从两侧同时砸向维邦特使的头颅。拳套上的岩浆纹路在移动中疯狂流动,发出低沉的、像是地壳在裂开的声响。
维邦特使的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退得恰到好处。廓飞士的右拳擦着他的左肩掠过,拳风在肩甲上刮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左拳从他右臂外侧滑过,拳套边缘的岩浆纹路在他的臂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两道轨迹在他的面罩前方交汇,撞在一起——铛——两个拳套相撞的瞬间,炸开一团橙红色的冲击波,震得维邦特使的头发都在向后飘。
维邦特使的右手在这时抬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廓飞士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屈伸的细节。但他的手掌切入的角度太刁钻了。
从廓飞士双拳交汇的缝隙里切进去,指尖点在廓飞士左手腕内侧的甲片上。那一下不重,只是轻轻的一点,但廓飞士的左拳在那一瞬间偏了。
廓飞士的反应极快。他的右拳在双拳相撞的反弹力中借势收回,肘部向后一缩,然后猛地向前顶出。肘尖上凝聚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橙红色光芒,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灼热的轨迹,直奔维邦特使的胸口。
维邦特使的左手从下方抬起,掌心朝外,五指张开。他的手掌贴上廓飞士肘尖的瞬间,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不到一寸。
维邦特使的左手顺着肘部的弧线向外一带,那股力量就被卸到了身侧的空气里,在地面上炸开一个浅坑,碎玻璃飞溅。
两个人的身影在那一刻同时动了。
廓飞士的拳套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又一个橙红色的圆环,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更快,更猛。那直来直去的砸、扫、撞、顶——但每一击都带着足以轰碎岩石的力量,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维邦特使闪避轨迹的交叉点上。拳套上的岩浆纹路在每一次挥拳时都会猛地亮一下,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心脏在跳动。
维邦特使的应对方式完全不一样。
他的身体在廓飞士的拳影中穿行,动作不大,幅度很小,每一次闪避都只移动不到半尺的距离。他向左偏一寸,廓飞士的右拳擦着他的肩甲掠过;他向右让两寸,廓飞士的左拳从他腰侧滑过;他微微屈膝,廓飞士的肘击从他头顶扫过,拳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飘起。
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幻气模块,中指搭在滚轮上,偶尔拨动一下——咔哒,咔哒,咔哒——每一声都很轻,很脆,在拳风的轰鸣声中清晰得像是在另一个频道里播放的音频。
廓飞士的拳速越来越快。他的拳头在空气中拖出的轨迹从橙红色变成了金黄色,从金黄色变成了白热色,温度越来越高,力量越来越大。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胸膛剧烈起伏,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兴奋。
“就这点本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笑意,带着挑衅,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感。
他的右拳猛地砸向维邦特使的面门。
这一拳和之前所有的拳都不一样。拳套上的岩浆纹路在挥拳的瞬间全部熄灭了,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的力量都收进了拳头正中央那一个点上。那个点小到只有针尖大,却亮得刺眼,亮得像是有人在拳头里塞了一颗白矮星。
维邦特使的身体向左侧闪去。他的左肩下沉,重心左移,右腿在地上划了半圈——
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的方框在拳面和面罩之间凭空出现,刚好卡在拳头的行进路线上。拳面撞在方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的声响。
方框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它只是静静地卡在那里,把廓飞士的那一拳完完整整地挡了下来。
廓飞士收回拳头,向后退了两步。
“不错。”
他把这两个字说得特别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的右手已经在身侧握紧了,拳面上的光点重新亮了起来,比刚才更亮,更刺眼。
维邦特使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握着幻气模块的姿势。他看着廓飞士,看着那双越来越亮的浅棕色眼睛,看着那两个越来越烫的拳套。
“我不会再让你们毁掉这个世界。”
廓飞士笑了。
“那我答应你喽?”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了,从燃烧的兴奋变成了一种更深处的、更冷静的、像是深冬的湖水一样的东西。
“反正——”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她要来了。”
维邦特使的瞳孔在那一刻收缩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廓飞士脸上移开,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移动,掠过那些还在翻涌的灰紫色云层,掠过那些云层缝隙里透出的暗红色光芒,掠过那道被邪恶之王撕裂的、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空间裂缝——
那片天空正在发光。
刺目的、银白色的光。那光芒从云层的背后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强。那些灰紫色的云在银白色光芒的照射下开始翻涌、旋转、撕裂,边缘处被照得透亮,像是被烧穿的白纸。
光柱从云层的中心垂直射下来。
那道光柱粗到能同时并排站下五六个人。它的边缘是银白色的,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核心处是近乎透明的白,白到能看见光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下降。
那是一个人形。
一个蜷缩着的、发光的、纯银色的人形生命体。
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
她闭着眼睛。
维邦特使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个正在缓缓降落的银色人形。
“原来这才是你们的计划。”
廓飞士看着维邦特使那张被帽形护目镜遮住的、看不清表情的脸。
林宇从地上撑起身体。
他的手指抓着地面,指尖嵌进那些碎玻璃的缝隙里,玻璃碴子扎进指甲缝里,疼得他咬了一下牙。
他抬起头。
那个银色的人形已经降到了光柱的中段。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蜷缩的膝盖,交叠的小腿,抱在腿上的纤细手臂,垂落在脸侧的银色发丝。她的脸微微侧着,朝着地面,朝着广场的方向,朝着林宇的方向。
她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很长,在银白色的光芒中投下两道扇形的、浅浅的阴影。
“这是什么……”
林宇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问廓飞士,还是在问维邦特使,还是在问那个闭着眼睛的、正在缓缓降落的银色人形。
廓飞士的笑声从广场东侧传过来。
“哈哈哈……”
他笑着,仰着头,看着那个正在缓缓降落的银色人形。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那一刻变得很亮,很亮,亮到能看见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橙红色的火焰纹路的颜色,是银白色的、和那个光柱一模一样的、纯粹的银白色。
“这是未来的你——”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伸出食指,指向林宇。
“为这个世界安排的主角啊!”
他的食指笔直地指着林宇的方向,指尖在微微颤抖——是那种终于可以把藏了很久的东西说出来的、如释重负的颤抖。
“林·神·寰宇!”
林宇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名字他听过。
在梦里。
林·神·寰宇,是自己梦中幻想神梵他对自己的称呼。
林宇看着那个正在缓缓降落的银色人形,看着那张闭着眼睛的、没有表情的、银白色的脸。
“她的名字叫,奥顿(Ouden)!”
廓飞士的话没有停。
“第三代幻想战士的队长,幻想战士奥顿!!!”
她的脚底已经快要触到地面了。那双脚很小,光着的,脚趾微微蜷曲着,脚背上有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的绒毛,在光柱中泛着细碎的光。她的脚底悬在距离地面大约一米的地方,光柱从她的头顶倾泻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广场中央那片被烧成玻璃状的地面上。
“原来如此……”
维邦特使的目光从廓飞士身上移开,从嗨刹乍身上移开,从那个正在缓缓降落的银色人形身上移开,落在林宇身上。
那双被帽形护目镜遮住的眼睛,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个银色的人形已经降到了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地方。
她的脚尖触到了地面。
廓飞士的笑声在那一刻停了。
奥顿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整片广场都被银白色的光芒吞没了。
——
银白色的光芒吞没整片广场的那一刻,虚空中却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寂静。
瓦里蒙德坐在圆圈的正中心。
他外面还有十二个人,和他一样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十二根蜡烛,十二朵火焰,在虚空中围成一个完整的、闭合的圆。
其中一朵灭了。像有人按了一下开关,把那个亮着的东西从“开”的状态切换到了“关”的状态。
烛芯顶端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余烬,在虚空中闪了两下,然后暗淡下去,变成一小截灰白色的、卷曲的灰烬。
那根蜡烛的主人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膝盖从盘坐的姿态缓缓伸直,手掌撑在身侧的虚空中,指尖微微用力,把身体一点一点地推起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圆圈的边界,落在那个盘坐的身影上。
“瓦里蒙德大人。我们这样做是否有些……”
瓦里蒙德没有睁开眼睛。
“你想说,”他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每一个字的音量都一模一样,“奥顿作为我们的同族,我们这样对待她会不会不妥。”
他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感觉不到,但那个站起来的人感觉到了。他站在圆圈边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在发抖。那颤抖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差点没有发现。
“是这个意思吗?喻睦德(Yowmed)。”
喻睦德站在圆圈边上,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根灭了的蜡烛,看着那截灰白色的、卷曲的烛芯。
“我不是说老师的决定不对。可是……”
瓦里蒙德睁开了眼睛。
虚空中的光线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双眼睛里涌出来,填满了这片没有重量的黑暗,让它变得沉甸甸的,压在身上,压在心里。
他看向那个被他称为喻睦德的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族群。”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喻睦德脸上移开,扫过圆圈里其他十一个盘坐着的人。那十一个人在这道目光扫过的时候,有人的手指动了一下,有人的睫毛颤了一下,有人的呼吸停了一瞬,但没有人睁开眼睛。
瓦里蒙德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根灭了的蜡烛上。
那根蜡烛还在喻睦德面前立着,蜡身莹白,烛芯灰白,顶端有一小截烧焦的、卷曲的黑色残余。蜡身周围的虚空比别处更暗一些,暗到能看见那片黑暗在微微流动,像是一小片被搅动的水面,涟漪从蜡烛向四周扩散,一圈,一圈,又一圈,然后消失在更远的黑暗中。
“奥顿她会理解的。”
喻睦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根灭了的蜡烛,看了很久。久到那根蜡烛周围的黑暗涟漪都平息了,久到那截灰白色的烛芯彻底冷却了,久到他的手指不再发抖了。
然后他重新坐下,动作比站起来的时候更轻。
他闭上眼睛。
就像一段视频被按下了倒放键,无数发散出去的灰烟重新聚回那根灭了的蜡烛的烛芯。
喻睦德的脸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