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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感知IV：电工与骨骼与构筑者（上）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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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实验室。
林宇坐在一张椅子上，背靠着墙，膝盖上垫着他在寒食世界记东西时用过的那个小本子。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梁川晃烧杯的声音，许佳熙敲键盘的声音，还有林宇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王斯提目光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宇身上。“还在写呢？”
林宇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王斯提站起来，走到林宇身边，弯下腰，凑过去看林宇手里的本子。
“我看看……写到哪儿了……”王斯提的目光在纸面上扫过，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林宇的字迹不算太工整，但每个字都能认出来。那些文字记录着他们这几天的经历——从闹鬼的青溪村开始，到昨天晚上在教学楼里的那场战斗。
王斯提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
“我们离开教学楼时，黏液上面已经没有人了，只是在旁边留下一串脚印，估计是那位电工先生帮老师挣脱的吧。”
他读完这句话，直起腰，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表情。
“小说的第二季都已经更新到这里了啊。”
林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作为这个故事的作者，我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林宇，这算是…你的自传吧？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未来的事，倒也正常。”
“这么多奇幻的经历，说是自传，出版社会信吗？”
实验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比徐弈年纪大些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系着一个淡蓝色的蝴蝶结，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她的头发披散着，垂到肩侧。
她左手提着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右手提着一个装着包子、油条和豆浆的塑料袋。她把箱子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向徐弈走去。
徐弈正睡在一张椅子上。少女走到他身边，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椅子腿。
“起来。过早了。”
徐弈的眼皮动了动。他睁开眼睛，眯着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然后猛地站起来。
“单姐？！”
“嗯。”少女把手中的早点递给徐弈，“昨天出去战斗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会知道？昨天的事毕姐都告诉我了。你冲出去的时候，‘随身测’都忘了拿。”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改良装置后的第一次战斗，一定要用那个测实验数据？”
徐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行了。今天时间还早，填饱肚子之后记得把昨天没测的数据补上。”
梁川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单姐，你可算回来了！”
少女听到这话，只是指向桌面。“我刚带过来的箱子，里面是下个月的实验经费。一会叫人放进保险箱里保管。”
“好！”梁川连连点头。
林宇走到许佳熙身边，压低声音问:“这位就是梁川之前说的单姐？”
许佳熙的目光从那个少女身上收回来，落在林宇脸上。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带着点骄傲，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嗯。”她点了点头，“她叫单歌。天才科学家少女，徐弈的堂姐。”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感官驱动器，就是她设计的。那些胶囊，也是她研发的。”
林宇的目光落在那只银白色的手提箱上。
——
天刚蒙蒙亮，工地上的雾气还没散。那些钢筋水泥的轮廓在灰白色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塔吊高高地悬在半空，吊臂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在雾里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
那个电工站在工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掉了漆的牌子。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绕过一堆砖块，穿过一片堆放模板的区域，电工终于看见了工地的办公区，几间简易的板房，蓝色的铁皮屋顶，白色的墙，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摩托车。
“守万？”工地的工头正站在板房门口。看见电工走过来，迅速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电工点了点头。“是我。”
工头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来得很快，也很真诚，让他那张本来有些严肃的脸一下子柔和了不少。他快步迎上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守万的手，用力握了握。
“来来来，先去看看那个机器。昨天晚上坏的，折腾了我们一宿。再修不好，今天的活儿就得耽误了。”
两个人并肩往工地深处走去。听着工头对机器的抱怨，守万走过一片堆放废料的空地。
那些废料堆得很高，有断裂的预制板、锈蚀的钢管、破碎的砖块，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垃圾。最上面盖着一块巨大的绿色防护网，网破了几个洞，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碎块。
呼！！！
砰——！！！
一道黑影从废料堆后面猛地窜出。工头的身体被撞在一堆砖块上。
守万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从废料堆后面走出来的怪物。
工头脸上全是血，额头破了一道口子。“你……你是什么东西……”工头看着怪物，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怪物笑了。“我？我是沃哗弄。”
它往前迈了一步。
“住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沃哗弄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守万就站在距离怪物不到五米的地方，肩上挎着那个帆布包，两只手垂在身侧。“果然是外星人……”
“你想阻止我？”
守万看着怪物那张丑陋的脸。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昨天那个场景。
那个穿着绿色战甲的少年，一拳一拳地轰在那个叫䠀嗽的怪物身上。每一拳都带着绿色的光芒，每一拳都炸开一团能量的涟漪。
守万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被另一些画面取代。
深夜。他的房间。桌上堆满了各种零件、工具、图纸。
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改锥，对着一堆散乱的零件，一点一点地组装。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装好一个零件，就要检查半天，确认无误之后再装下一个。
图纸就摊在手边，上面画满了各种线条和符号，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标注。那是他自己画的，画了改，改了画，不知道画了多少遍，才终于定稿。
窗外的天从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他一直坐在那里，一直组装，一直调试，直到那东西终于成型。
守万抬起右手，伸进帆布包里，摸到了那个冰凉的、沉甸甸的东西。
“战胜了恐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诉说。
“我才能够像那个孩子一样，”
他把那个东西从包里抽出来。那是一把冲击枪，黑色的枪身，科幻的造型，在晨雾中泛着幽暗的光。
“守护这个世界。”
守万举起那把枪，枪口对准了怪物。
——
维邦特使站在天台边缘。那件红外套和蓝外套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像是两面不同颜色的旗帜。
维邦特使，蜉骸嗣和鸥拂谛，是来自于未来的幻气斗者（Fantinair Fighter）。在他们之前只有一个，就是活跃于当前时间线的——异里步斯。
在那个黑暗的未来里，维邦特使经历了很多，也了解了很多，以至于现在他就连回想也不知道该从何想起。
“回来了？”
维邦特使听到了脚步声，却没有回头。他的话音本来就被心事分散，经风一吹，传到对方耳朵里的声音就更小了。
鸥拂谛往前走了几步，在他身后两米处停下。“任务完成。”
维邦特使转过身面向二人，从怀里掏出两根棒棒糖。“你们的报酬。”
鸥拂谛接过那个橙色的，剥开塑料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谢啦。”
蜉骸嗣接过紫色的那个，握在手心里，没有剥开。他低着头，看着那根棒棒糖，塑料纸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维邦特使重新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车流高峰期，喇叭声在下方的路面上连成一片，演奏着特别的乐曲。
月光洒在三个人的身上，在地上拖出三道长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风又吹过来了。
蜉骸嗣的肩膀开始发抖。
那抖动很轻，很细微，像是被风吹动的草叶。但鸥拂谛感觉到了。她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男孩。
他把头埋得很低，冲锋衣的领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颌那条紧绷的线条。他的手握着那根棒棒糖，指节泛白。
鸥拂谛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蜉骸嗣的头顶。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她的手指穿过他短而柔软的头发，掌心贴着他的头顶，温热的温度透过发丝传下去。
“想家了？”
蜉骸嗣只是把脸埋得更低。
过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移到另一栋楼的背后，他才开口。
“我想……”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鼻音。
“我想回到我们的世界。回到我们的母星……”
维邦特使的背影像一尊雕像。
鸥拂谛的手还覆在蜉骸嗣头顶。她抬头望向月亮，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微微闪动。
“我们终有一天会回去的。”
维邦特使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缓缓收拢，攥成拳头。
蜉骸嗣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鸥拂谛的手从他头顶滑落，落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只要打败瓦里蒙德。只要……只要巴蒂亚女神能够回应我们……”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维邦特使的外套，吹动他的头发。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天台的边缘。
“……我们的世界就有机会重塑。”
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会导致什么，维邦特使心知肚明。但是，他不想让自己，至少不想让身后的两个孩子，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