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6、重生III:山村诡事(上)   林宇把 ...

  •   林宇把幻想笔记放在书桌上。“斯提,把手放上来。”

      王斯提犹豫了两秒,还是从床上挪下来。他走到书桌前,伸出右手,悬在纸面上方,忽然停住了。

      “等一下,”他说,“这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比如把我吸进去,或者把我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恐怖片看多了吧。”

      “我是认真的!”王斯提瞪着他,“你那些经历我都看了,穿越世界、变身的、怪物——万一这笔记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功能呢?”

      林宇想了想,“应该不会。”

      “应该?”

      “非常确定。”

      斯提的手刚触碰到纸面,就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热,像是阳光晒过的石头。

      林宇把自己的手覆在斯提手背上。王斯提的手比他的凉一些,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他能感觉到斯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笔记,”林宇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带我们去我们想去的地方。”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纸面涌出,笼罩了两人。那光芒温暖却不刺眼,像是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那种质感。光芒持续了几秒,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白光消失了。他们俩还站在卧室里。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楼下有人发动了摩托车,远处有小孩在哭。

      王斯提还保持着把手放在笔记上的姿势,就像在和林宇玩什么幼稚的叠手游戏。

      “……就这?”他把这两个字说出了抑扬顿挫的效果,尾音几乎要飞起来。

      林宇皱起眉头,把笔记合上又翻开,“奇怪,按理说应该可以的……”

      王斯提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好像要把那种温热的触感蹭掉似的。他一屁股坐回床边,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脖子。

      “算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如释重负,“反正那个梦也就是个梦,不可能真——”

      卧室的门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亮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涟漪。林宇和王斯提对视了一眼。

      那涟漪越来越明显了。从最初的若有若无,到现在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门缝里有一层流动的光。

      “光壁……”林宇低声说。

      它开在了自己家的卧室门框里。

      王斯提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林宇身边。“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光壁开在门里?”

      “没有。”林宇摇头,“一般都是在空旷的地方……”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林宇轻手轻脚地走向房门。每走一步,那门框里的光就愈发明亮一分,像是在回应他的接近。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门自己向内打开了。无声无息,就像有人从另一边轻轻拉开了它。

      门框里的光壁完整地呈现在两人面前。那是一道椭圆形的光幕,边缘流动着柔和的光晕,中心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另一边的景象。

      王斯提咽了口唾沫。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林宇能清楚地听到那声“咕咚”。

      “那个……”王斯提的声音有点飘,像是在努力稳住自己,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我们真要去?”

      像是为了配合他这句话,从光壁深处隐约传来了某种声音。

      呜——呜——

      像是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又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哭泣。

      “就是这个声音。”王斯提死死盯着那道光壁。林宇能感觉到他的手指隔着衣服掐进自己的手臂。

      “我梦里也有这个声音。在那个闹鬼的村子里,就是这个声音——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宇看着他,又看看手中的笔记,最后目光落回那道静静敞开的光壁上。那些房屋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所以你害怕了?”林宇问。

      王斯提猛地转过头瞪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恼怒,但很快就被别的情绪取代了。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攥着林宇衣角的手,手指有些僵硬地蜷了蜷。

      “笨蛋!”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点颤,“你觉得谁都像你一样,遇到这种事还往前冲?正常人都会害怕好吗?!”

      他顿了顿,又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林宇身边,肩膀几乎要贴上林宇的肩膀。

      “但是,”他说,目光重新落回光壁上,“如果那个梦是真的……如果那个村子里真的有什么东西……我不能让你又把我丢在这里。”

      “那就一起去吧,”

      林宇把笔记收进背包,背带往肩上一甩。“去看看你梦里那个村子,到底闹的是什么鬼。”

      王斯提看着林宇脸上缓缓出现的笑容,忽然觉得有点想打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情绪。“走吧,”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当两人的身影完全没入光壁的瞬间,卧室的门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书桌上的台灯都晃了晃。

      ——

      “是吴大师吧?可算把您盼来了!”

      青溪村村口,见一个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褐的中年男人,那就是村长。

      村长到人跟前,鞠得腰快折成直角。他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嘴里不住地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被迎接的人是一对师徒。师父叫吴庸,徒弟叫陈念。

      “贫道吴庸,龙虎山清微派第二十七代传人。”

      吴庸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掐了个诀,左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往斜上方四十五度飘着,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只是那掐诀的手指头有点僵,像是临时想起来该这么摆似的。

      他穿着一件青灰色道袍,袍子下摆沾着几点泥点子,腰间麻绳上挂着一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

      上个月在隔壁县他们还是正一道的,再上个月是全真的。

      村长显然不懂这些门道。一听“龙虎山”三个字,他浑浊的眼珠子里像是点了一盏灯,连声道:“大师快请进,快请进!村里备了薄酒,先歇歇脚,喝碗茶。”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让,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搓在一起,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陈念跟着往村里走,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四周。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二十几户人家,土坯房,茅草顶,房前屋后种着几棵枣树。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瞅一眼,瞅见生人,又赶紧缩回去。

      陈念心里有点发毛。他快走两步,凑到吴庸耳边,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贴着师父的耳朵:“师父,这村子不对劲。”

      吴庸脚步不停,嘴唇不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蚊子叫:“废话,对劲的村子能请咱们?”

      陈念一想也是。

      他从小被师父收养,无父无母,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师父说是在一座破庙门口捡的他,裹在一块蓝布里,蓝布里除了他,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陈念。师父说那可能是他亲娘留下的,也可能是庙里和尚随便写的。

      师父还说他自己以前在真道士门下学过几年,后来因为犯了点事——什么事他不肯说——被赶出来了。

      不过师父确实有两下子,会背几卷经文,会画几道符,还会看手相面相,加上他自己琢磨出来的那些小把戏,比如把黄纸在醋里浸过再晾干,烧的时候就能冒出青烟,唬得人一愣一愣的。

      这么些年,师徒俩就靠这些把式走南闯北,混口饭吃。

      村长把他们领进自家。

      这家院子比别家宽敞些,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院墙是土坯垒的,墙头上长着几蓬枯草。院里还养着几只芦花鸡,正在墙根底下刨食,刨几下,抬起头来左右看看,咕咕叫两声,又接着刨。

      “大师,您先坐,我去叫人烧水。”村长搬来两条板凳,又从屋里端出一碟子炒过的花生,“穷乡僻壤,没啥好东西,您别嫌弃。”

      吴庸大咧咧坐下,板凳嘎吱了一声。他捏了颗花生扔嘴里,嚼得嘎嘣响。

      “村长不必客气。说说吧,你们村是怎么回事?”

      “这事儿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村长叹了口气,从地上捡了根细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像是要借着这个动作把话说顺溜。“村里有个娃娃叫石头,七岁,皮得很。”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那天热,孩子去游水了,一头扎下去就没上来。等人看见捞上来,人都硬了。”

      陈念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娘受不了,”村长接着说,“当天晚上就跳了井。他爹疯了似的往外跑,跑出去就没回来。反正这家算是绝了户。”

      吴庸嚼花生的动作慢下来,手指捏着半颗花生,停在嘴边没往嘴里送。

      “本来吧,人死了就死了,村里帮着张罗张罗,送一送,也就过去了。”村长压低了声音,脑袋往这边凑了凑,陈念闻到他嘴里一股旱烟味儿,“可那之后,村里就开始闹东西。”

      “有人说是瞧见石头在河边站着,一身水淋淋的,站的姿势跟活人不一样,直挺挺的,跟根木头似的。有人说半夜听见小孩哭,哭得瘮人,哭声断断续续的,一会儿在东头,一会儿在西头。最邪性的是,”

      村长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村里养的那几条狗,没几天的工夫,全死了。死在水缸里,淹死的。”

      陈念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好像有人往他脖子里吹了口气。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吴庸慢慢把嘴里的花生咽下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请过人了?”

      “请了!”村长一拍大腿,手里的树枝扔出去老远,“请的是隔壁县有名的大仙儿。他来了,做了场法事,敲锣打鼓的,折腾了大半天,收了不少钱,说没事了。结果呢?第二天一早人就死在村口了,那个样子我都不敢看。”

      陈念偷偷去看吴庸,想从师父脸上瞧出点端倪。吴庸脸上却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可眼睛里有一点点光,一闪就没了。

      吴庸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站起身,负手往院门口走了两步,站在那儿望着村东的方向。

      “那条河在哪儿?”

      “村东头,出去就能看见。”村长跟上来,站在吴庸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也往东边望,“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头就是。河不宽,水也不深,往年夏天娃娃们都下去游水,从来没出过事。谁知道今年……”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吴庸没回头。

      陈念看着他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那背影站在夕阳里,被拉得老长,风一吹,道袍的衣角就飘起来。师父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走路晃悠,说话不着调,可这会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竟然真有点高人的样子。

      “今天晚了,看明天。”吴庸说,声音不轻不重,“明天中午之前,咱给你把这事平了。”

      村长如释重负。他跑出院门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不少,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拐角。

      陈念凑过来,压低声音:“师父,那河里到底有什么?”

      “有什么?”吴庸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有你吃的饭。”吴庸收回目光,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喉咙里咕噜一声,“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吃饭去。”

      陈念愣在原地,看着师父晃晃悠悠走回屋里。师父走路的姿势还是那样,肩膀一高一低,步子迈得不大,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晚饭后,村长把他们安排住在村东头的空屋。

      其实这屋原本住着一户人家,却在三个月前急着搬走了,锅碗瓢盆都没带。炕上的被褥还在,叠得整整齐齐,一拍一股烟。

      吴庸正在清点他的行头——桃木剑、符纸、铃铛,一样一样摆好,摆得很有排场。

      陈念躺在炕上,盯着房梁上挂着的那个褪色的布老虎,总觉得哪儿不对,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没有风,却在飘动。

      他盯着布老虎看了半天,看得眼睛发酸,揉了揉眼,再看,布老虎还在晃。

      “师父,”他开口叫了一声。

      “嗯?”吴庸头也不抬,还在摆弄那些东西。

      “这屋子……”陈念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屋子怎么了?”吴庸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陈念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吴庸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摆弄那些东西。

      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地响,像是有手指在轻敲。陈念裹紧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可他翻过去,正好对着房梁,又看见那只布老虎。

      他只好再翻回来,面对着墙。墙上糊着旧报纸,报纸已经发黄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他盯着报纸上的一块污渍看,那污渍的形状像个人脸,有眼睛有鼻子有嘴。他越看越像,越看越觉得那污渍也在看他。

      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那只褪色的布老虎,吊在房梁上一晃一晃的,晃得他心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