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美人计 一个正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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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泄露你今日所作所为的一星半点？”阮骨语调怪异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立下的第一誓，“嘿嘿，若我不谈今日，只论从前，你猜，我算不算是破誓呢？”
“自作聪明。”另一头的沈息魄，亦是轻笑一声道，“只可惜，你遇上的人是我，纵使身上的秘密再多，倒霉的人，也只会是你”
他一早便看出了那小子有保命的法门。
尽管作为一个外来者，沈息魄不了解“白骨宗”的底细，但他听得出来，那决计是一个在当地赫赫有名的望道大宗。
既然如此，身为白骨宗的少宗主，阮骨又岂会连基本的保命手段都无？
是以，此间种种，不过是对方在故意向他示弱。
对方把他当傻子，他便把对方当棋子。
既然对方已经入戏，他只能奉陪到底，将对方逼得不得不像一只提线木偶一般，被他牵着鼻子走。
两个誓言和一个天材地宝，便是此番的收获。
待他解决了眼前的这一桩麻烦事，一旦得空，倒是可以去探探白骨宗的虚实。
鉴于眼下的他，仍旧实力尚浅，沈息魄一连走了好几个时辰，才终于来到了残存记忆之中的那道山门。
说是山头，着实有些抬举了，沈息魄横看竖看，也只能勉强将其称作一个小土丘。
此时，浓重的夜色早已散去，一轮旭日正缓缓地从东方升起，衬得眼前的小土丘，愈发低矮渺小了起来。
但所幸眼前的门派，是占“丘”为王，不仅大咧咧地盘踞了整片地方，还在门口竖了一块嶙峋的巨石，勉强维持住了修真门派的脸面。
但在看清了刻在巨石之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眼之后，沈息魄本就算不得好的脸色，又倏地一变。
“……陨丹门？”他眉头微蹙地念道，“谁起的破名字？一听就晦气！谁会往里进啊！”
语罢，他便抬脚走了进去。
顺利踏进山门之后，沈息魄颇为悠然地在陨丹门里闲晃起来。
他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
陨丹门只有三种弟子——
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
他们的道袍，看似一模一样，俱是外青内白，却存在着细微的差别。
杂役弟子的交衽处是灰色的，外门弟子是鲜亮的赤黄，而最为尊贵的内门弟子，则是绀紫色的。
除此之外，材质上倒是无甚分别。
明明靠着买卖丹药，赚得盆满钵满，门下弟子的穿用，却是一视同仁的潦草。
又是怪事一桩。
沈息魄暗暗咋舌。
“沈师弟。”思索间，一位跟他身份相同的青年弟子，疾步冲他走来，“今日怎么有空四处闲逛？未去伺候师兄师姐们的晨间洗漱吗？”
伺候？
沈息魄轻挑眉梢。
任凭他在心中如何不爽对方的话语，他的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是略带困惑地看向对方：“我……”
堪堪说了一个字后，他便停住了。
他在等待——
等待对方，看清他的容貌。
果不其然，甫一走至他的近前，对方的一双眼睛，便顿时看直了。
“……无妨无妨。”少顷，对方轻咳一声，摆了摆手，“不去便不去吧，咱们人多，少了一个两个，想必师兄师姐们大度，不会计较。”
“那便多谢师兄体谅了。”沈息魄恰到好处地掀起嘴角，笑容甜美却不失恭敬，还掺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艳羡，看得来人的心中，舒爽不已。
“你我之间，不须言谢。”对方伸手试图揽过沈息魄柔韧细瘦的腰肢，却被沈息魄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
“嗯？”
对方的神色蓦地一变。
“师兄……”沈息魄微微垂首，似是羞怯了一般，“人多……”
“好好好！”闻言，对方的嘴角，险些咧至耳后，“不碰便不碰，待入夜之后，师兄我再慢——慢——碰——”
对方特意将话尾的三个字，咬得极长，其中暗藏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嗯。
待入夜之后，我再慢——慢——杀——
沈息魄的心中暗暗冷笑。
但愿这位师兄，能撑得久一点，莫要折了他的乐子。
眼前的这位师兄，沈息魄在少年残存的记忆里，曾经多次看过对方的身影。
姑且算是他们这些杂役弟子的头头。
曾几何时，对方也是什么苦活累活都干，把一众师兄师姐们，舔得愣是一句都说不出他的不是。
而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之后，他终于“升官”了。
混成头头之后，他便从事事动手，改为了只动嘴皮子。
当然，在打骂其他杂役弟子的时候，他仍会不遗余力地展现他的手段。
他不做，却看不得旁人不做。
哪怕旁人已经连着干了几个时辰的苦差，只想歇息片刻，一旦被他逮到，他也定然会将那人折磨得遍体鳞伤。
短短数月，被他折磨致死的杂役弟子，便不知凡几。
嗯。
就拿这个欺软怕硬的好色之徒来开刀吧。
初来乍到，沈息魄不欲立马大开杀戒。
是以，他选取了一种更为便利的法子——
美人计。
诚然，他不喜旁人觊觎他的容貌，但既是一把趁手的武器，不用白不用。
相比于用快刀杀人，软刀的痛楚，只增不减。
沈息魄勾起唇角。
总算是打发走了眼前的“苍蝇”，沈息魄却吸引来了更多的“臭虫”。
他发誓，他毫无夸张之意，甚至已经自行封闭鼻息，仅仅是为了不被臭死。
除了最底层的杂役弟子，不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也不论是男或女，每个人的身上，都浮着一层经久不散的恶臭。
艹。
沈息魄已经忍不住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那个浑身秘密的小子，该不会是被硬生生臭走的吧？
片刻之前，沈息魄压根儿想象不到，个个满身汗臭和馊味的杂役弟子，竟已称得上是陨丹门最为“沁人心脾”的群体。
……怪不得叫陨丹门呢。
原来是这么一个曲折离奇的“陨”法。
沈息魄的眼角微微抽动。
在门内闲荡了大半天，沈息魄暂时还未发现道行比他更为高深的弟子。
换言之，即便他的实力，满打满算下来，还不足过去的一成，他依旧可以“会当凌绝顶”。
不出所料。
否则，他也不会这般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毕竟是一个炼丹的门派，还是一副利欲熏心的模样，想必不会太过看重个人的修炼。
道行不如他，自然无法识破他的身份。
迄今为止，所有碰到他的弟子，但凡是认识“他”的，都将他唤作“沈师弟”或“沈师兄”，全然没有发现眼前的人，不仅换了一个壳，还换了一个魂。
除了在看清沈息魄的容貌时，不由一阵恍神，那些人面对他的态度，跟过去可谓是一模一样。
从日出慢悠悠地晃到了日落，沈息魄已经彻底摸清了陨丹门的地形。
除了日常的起居之所，陨丹门有三个极其重要的场所——
藏书库、贮丹阁和炼丹室。
杂役弟子只能去藏书库，外门弟子可以去藏书库和贮丹阁，而内门弟子三个地方都能自由前往。
身为杂役弟子的沈息魄，看似只有藏书库一个去处，但倘若他真的融入了身份，他应当正在做着某种极其辛劳的苦力活。
试问一个人，若从早到晚都累死累活，连饭都顾不上吃，又有何精力前往藏书库呢？
因此，当沈息魄神色自若地走进藏书库，望向那名百无聊赖地坐在入门处的外门弟子时，对方目瞪口呆了许久。
第一惊，是因为他的相貌；第二惊，则是看清了沈息魄胸前衽带的颜色。
“你……”对方迟疑抬手。
“我想进来看看。”沈息魄莞尔一笑道，“师姐，不行吗？”
“行，当然行，想看多久都行。”见他笑了，被他唤作师姐的人，也乐呵呵地跟着笑了起来，笑声略显痴傻，“不过，也不能太久……”
“哦？”
“明日我不当值，你可千万别来。”师姐羞红了脸，“后日……后日倒是可以的……”
“多谢师姐告知，师弟知晓了。”沈息魄微微欠身，以示谢意。
“师弟无须多礼。”师姐已经渐渐从“美色”之中，回过神来，“看师弟的样子，怕是第一次来到此地吧。”
“的确如此。”
“需要为你指引一二吗？”
“还请师姐赐教。”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师姐伸手挠了挠头，屋内的恶臭，顿时又浓了几分，好在沈息魄已经提前封闭鼻息，什么都闻不到，“你往里走，左边是教你如何炼丹的，右边是教你如何护丹的。”
“……没了？”沈息魄略显愕然。
“没了。”师姐眨了眨眼，唯一称得上清澈的目光，倒是灵动可人，“呃，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后门出去右拐，有一个茅房。”
“……”
沈息魄心下一阵无言。
“敢问师姐，炼丹我略通一二，这护丹又是何说法？”沈息魄斟酌问道。
“护丹就是护丹啊。”师姐滴溜溜地转着眼珠，近乎贪婪地打量着沈息魄的面庞，好似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一般，“一定很好吃……”
“什么？”
“不是，咳咳咳，我是说，丹药金贵，须得好好敬护，以免药力流失，价值受损。”师姐故作正经地板起了脸。
“哦。”沈息魄微微颔首。
看来，重点落在了“价值受损”四字之上。
“所以，护丹是为了让丹药的药力，维持在出炉的那一刻？”
“嗯。”师姐点了点头，“不行，我饿了！”
语罢，她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啊？”沈息魄不禁一愣。
“我要去进食了。”师姐风一般地冲向门口，“师弟，你且自便吧。”
“……”
一个正常人屈指可数的门派。
沈息魄面无表情地下了判定。
好在他也不愿被对方盯着。
虽然并不知晓对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对方适才嘀咕的那句“一定很好吃”，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秀色可餐？
不。
他不认为真相会这般简单。
对方应当不是被他的容貌所惑，而是被他身上的其他什么东西吸引了。
有意思。
沈息魄失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
还是先干正事吧。
沈息魄抬脚走向藏书库的内部。
藏书库虽有“库”之名，实际却只有一层，且它的左右两侧，并无明显的分界线。
要不是师姐先前的提醒，沈息魄还真真无法分辨，两侧书卷内容的迥异之处。
不知是巧合还是常态，不大不小的藏书库之中，此刻竟是仅仅容纳了他一人。
……终于可以呼吸了。
沈息魄缓缓地放开了对鼻息的压制。
归根结底，他仍是一个人，不是天上的仙子。
想要活，他就必须得呼吸。
而修真者封闭鼻息的原理，其实和在水下憋气，相差无几。
只不过，沈息魄的实力强大，可以憋上数个时辰不死，但他仍旧需要时不时地浮出水面，吸入新鲜的空气。
至于时机，通常是和杂役弟子相遇交谈或四下无人的时候。
简而言之，小臭闻，大臭憋。
为了不要让自己死得太过荒唐，昔日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也不得不憋屈了一回。
略一沉吟之后，沈息魄率先来到了藏书库的左侧。
显然，身为一个外来者，他对这个世界的“炼丹”之法，更为感兴趣一些。
但在随手翻阅了几本烂得快要掉渣的书册之后，沈息魄面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美人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