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镜花水月 后会有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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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忘，你是将将进入婆娑诡境？”沈息魄近乎目瞪口呆地问道。
“是。”僧人点了点头，“莫非沈施主已经在婆娑诡境之中，待了许久？”
“已经去了三处地方了，你说久还是不久？”沈息魄没好气地反问道。
“三处地方？”僧人略一思忖，“贫僧知晓了。”
“你知晓了？你知晓什么了？”沈息魄一脸纳闷地问道，“皆忘，我还是跟在你的后头进来的，结果我都快被这个诡境玩死了，你才将将现身，这婆娑诡境，对待来者，未免也太不一视同仁了吧。”
“沈施主，你受伤了？”僧人好似终于注意到了沈息魄伤痕累累的身体。
“废话！”事到如今，沈息魄很难摆出什么好脸色来，“你来得再晚一些，便可以替我收尸了。”
“沈施主，可要贫僧替你医治伤势？”僧人问道。
“不必了。”沈息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已经琢磨出来了，婆娑诡境之中的一切，皆是虚幻，大抵出了诡境，伤势便会恢复，既是如此，便无须白白地浪费气力了。”
“好。”僧人垂首应道。
沈息魄忽然意味不明地瞥了僧人一眼。
“沈施主，怎么了？”僧人问道。
“……无事。”沈息魄收回目光，“皆忘，这婆娑诡境，我已经不想待了，如何出去？”
“沈施主要离去？”僧人顿了一下，继而轻轻地一弹指，一道若隐若现的雾门，便浮现在了他们二人的身前，“从这扇门出去，便能回归现世。”
“好。”闻言，沈息魄正欲出去，却听见僧人，在他身后唤了一声“沈施主”。
“何事？”沈息魄耐着性子问道。
“沈施主，倘若你出去了，其他几位身在婆娑诡境之中的施主，亦会从婆娑诡境离去。”僧人徐徐说道。
“那又如何？”沈息魄一挑眉梢，“绿袖已经死了，慕容言亦是生死不明，纵使他们还活着，他们也断断不会想要继续在婆娑诡境待着了，还是说，想要留下的人，其实是你？”
沈息魄回首望向僧人问道。
“皆忘，即便你还未待够，我也懒得奉陪到底了，出去之后，你再去寻三位修真者陪你来吧。”不等僧人回答，沈息魄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累了，要回去歇息了。”
“既然沈施主要走，贫僧自然不会留下，也不会再寻旁人。”僧人摇了摇头，“一同走吧。”
“哦。”
不多时，两人便一齐出了婆娑诡境。
果不其然，甫一回到现世，沈息魄身上的伤势，便在瞬息之间，好了一个彻底，一身的灵力，也俱都回来了，调动起来，如臂使指。
而在他们将将踏入现世没多久，另一抹身影，也倏地显现在了那朵石质莲花之上，面色之中，还隐约带着一丝纳罕，赫然便是慕容言。
没死就好。
见状，沈息魄暗暗地松了口气。
尚未殒命的三位修真者，皆从婆娑诡境离去之后，那朵石质莲花，便开始缓缓地合拢。
从盛放之姿，一点点地变回了一簇花苞，又从含羞待放的花苞，成了初时的那块巨石，好似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沈兄——”愣了一阵之后，慕容言终于看见了立在不远处的沈息魄，“你没什么大碍吧？”
语罢，他便快步朝着沈息魄走来。
“没有。”沈息魄语气平静地答道，“婆娑诡境里的一切，皆是镜花水月，受的伤亦是如此，只要能出来，便安然无恙。”
“……镜花水月？”闻言，慕容言怔了一下，“原来如此。”
他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还未谢过沈兄，出手搭救。”说着，慕容言冲着沈息魄，拱了拱手。
“哦？”沈息魄扫了慕容言一眼，“你知晓？”
“自然知晓。”慕容言听懂了沈息魄的话中之意，“成了人面猿之后，在下的神志，虽然被困其中，一双眼睛，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口不能言又身不能动罢了。”
“哦。”沈息魄了然地点了点头，“你倒是命大。”
“并非是在下命大，而是沈兄愿意舍命相救。”慕容言眼含真挚地说道，“在下又欠了沈兄一条命，来日定当报还。”
“举手之劳罢了。”沈息魄不甚在意。
“说起来，怎么不见新妇教的副教主绿袖？”慕容言这才注意到了来时的四名修真者，好似少了一名。
“她死了。”沈息魄沉声说道。
“……什么？”慕容言一惊，“死了？”
“是。”沈息魄微微颔首，“我到的第二处地方，便是同她一起，那地方诡异得很，我看出了些许端倪，却仍是没能将她救下，让她死在了婆娑诡境之中。”
“原来如此。”慕容言叹了口气，“沈兄，想来你已经尽力了，毋需自责。”
“自责？”闻言，沈息魄却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放心吧，我还没有那般多愁善感。”
平心而论，绿袖的死，本就和他无关，他既未插手其中，也未见死不救，只是绿袖一心向死罢了。
非要说有什么干系，至多就是绿袖，是被他邀进的婆娑诡境而已。
然而，无论是沈息魄出言相邀之时，还是绿袖一口答应之际，他们都未曾料到，会是如今这个下场。
倘若仅仅是因为邀来了绿袖，沈息魄便要深深自责，那一路以来，他要自责的事，着实是多得不胜枚举了。
诚然，绿袖的死，让沈息魄心生惋惜，但他还不至于分不清楚，罪魁祸首是什么。
“那就好。”见沈息魄神色如常，慕容言心下稍定，“沈兄……”
他欲言又止地瞥了一眼默然立在沈息魄身旁的僧人。
“怎么？”沈息魄挑眉问道。
“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想起在婆娑诡境之中暗自做的决定，慕容言欲要向沈息魄，表明一番心迹。
“……借一步说话？”沈息魄却感到一阵莫名，“有什么话，不能当着瞎子的面说吗？”
“怕是不能。”慕容言咬牙答道。
“是要紧之事吗？”沈息魄又问道。
“……要紧？”慕容言愣了一下，方才讷讷回道，“也算不得十分要紧。”
“那便下回再说。”沈息魄毫不犹豫道。
“下回？”慕容言一怔。
“嗯。”虽然活着从婆娑诡境出来了，也颇有一番收获，但沈息魄此刻的心绪，却着实说不上好。
是以，他懒得支开僧人，仅仅是为了从慕容言的口中，听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要知道，对于他邀来了慕容言一事，僧人的心中，本就有所芥蒂，他还要当着僧人的面，将僧人支到一旁，同慕容言窃窃私语几句，无异于火上浇油。
既然已经与僧人互通心意，还是不要做得太出格为好，以免惹怒了僧人。
僧人虽然不会伤他，却可以在情事上，百般地“折磨”于他。
稍一回想，沈息魄都不免一阵腿软，更遑论像眼下这般自作自受了，再加之此时的沈息魄，正心烦意乱得紧，恨不得即刻便走，一个字都不欲同慕容言多说，哪里还有心思，与慕容言相谈甚欢呢。
“……好。”慕容言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已然散了一个干干净净，“那便下回再说。”
下一回，无论是何时何地，也无论沈息魄的身边，有没有站着旁人，他都定要将藏在心底的汹涌情愫，向沈息魄全盘托出。
慕容言握紧双拳，暗暗想道。
“慕容公子，后会有期了。”懒洋洋地同慕容言，道了一声别之后，沈息魄便转身离去。
“后会有期。”
须臾，慕容言方才低声应道。
抬眼的那一刻，慕容言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显然，僧人还未走。
不知为何，僧人的那双眸子，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神采，却让慕容言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甚至有一种堪称荒谬的感觉——
僧人适才好似睨了他一眼。
不过是漫不经心的一眼，僧人便已将他，“看”了一个透彻，不论是他的心中所想，还是他对沈息魄怀有的那种不可言说的隐秘心思。
……大抵是他疯了吧。
慕容言失笑着摇了摇头。
“皆忘禅师，有缘再会。”失神了一阵之后，慕容言微微将头垂下，一派恭敬地说道。
“有缘再会。”僧人合掌应道，好似一切如常，方才的种种，只是慕容言的幻觉罢了。
少顷，僧人也转身离去。
望着一前一后的两道背影，慕容言无端地感到了一丝怅然，但左思右想之下，他竟又溯不到这丝怅然的源头。
罢了。
该回崆峒派了。
慕容言亦是转身离去。
……
“沈施主，你的模样，似是有些不快。”默不作声地并肩同行了一会儿，僧人开口说道。
“怎么，我的副教主死了，我不能不快吗？”沈息魄似笑非笑道。
“自然不是。”僧人摇了摇头，“只是沈施主，当真是在为了此事而不快吗？”
“要不然呢？”沈息魄语气不善地反问道，“不是为了此事，还能是为了什么？”
“贫僧不知。”僧人敛眸应道。
“你不知？”沈息魄冷笑一声，“那便对了，因为除了此事，并没有旁的事，让我心生不快。”
“是吗？”僧人不置可否。
“皆忘，你——”
沈息魄倏地扭头，好似要同僧人，说些什么，却被一道粗野的声音，猝然打断。
“你们两个，还不给本大爷站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