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魔头俏和尚[重生]》不倒喵

352、人面猿 他还未输。

　　“长着人脸的猿猱？”沈息魄思索了一下，“人面猿？”

　　“是。”慕容言堪堪停下了脚步，“沈兄，你先跑，我替你断后。”

　　“有多少人面猿？”沈息魄捡起一根枯木，放进火中，将其点燃之后，当作火把，拿在了手中。

　　“不知。”慕容言摇了摇头，“但它们的叫声，此起彼伏，少说有百来只。”

　　“……叫声？”沈息魄面带疑惑。

　　“沈兄，你……你听不见吗？”慕容言一怔。

　　“听不见。”沈息魄摇首答道。

　　“怎么会……”

　　人面猿的叫声，虽然不大，却格外清晰，再加之已经连成了片，又是在寂寂深夜，仿佛鬼哭狼嚎一般，听得慕容言汗毛倒竖。

　　“慕容公子，除了你方才的那声叫喊，我的确什么都未听见。”沈息魄徐徐说道。

　　“总之，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跑再说。”说着，慕容言一脚将面前的火堆踢灭，“它们已经在逼近我们了。”

　　“好。”沈息魄点了点头，“既然明日要下山，那便姑且朝着山下走吧。”

　　“嗯。”

　　语罢，两人便箭步如飞地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片刻之后，沈息魄极为诧异地发现了一件事——

　　他们是真的在下山，而不是在半山腰打转。

　　难不成，白日当真是因为选错了路，才会被困在了半山腰？

　　沈息魄隐隐地觉得不太对劲。

　　“大抵已经甩掉那些人面猿了。”慕容言一路紧绷的神色，终于稍有和缓，“沈兄，先找一处歇下吧，山中太黑，还是待天亮了，再继续赶路。”

　　“好。”闻言，沈息魄扫了慕容言一眼，“慕容公子，你好似十分惧怕人面猿？”

　　“沈兄，在下并非是惧怕人面猿，而是所有的猿猱，都会让在下魂飞魄散。”慕容言心有余悸地答道。

　　“为何？”

　　“沈兄，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在下尚且年幼之时，为了历练在下，姑丈曾经将在下，扔进一座荒山之中，而那座荒山，便是被猿猱盘踞，彼时，在下还未曾身怀灵力，只能被那群穷凶极恶的猿猱，好一顿欺负，面上和身上，但凡是袒露在外之处，皆是挠痕。”慕容言苦笑一声，“打那以后，在下便对猿猱，生出了畏惧之心，虽然不深，却也是能避就避，同它们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原来如此。”沈息魄忍俊不禁道。

　　“不过，长着人脸的猿猱，在现世可看不到。”慕容言正了正神色，“沈兄将它们唤作‘人脸猿’，可是见过‘人脸猿’这种奇物？”

　　“未曾。”沈息魄摇了摇头，“只是听你的描述，随口一说罢了。”

　　“是吗？”慕容言勉强一笑道，“但愿不要再见到它们了。”

　　“慕容公子，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沈息魄忽然轻声说道。

　　“沈兄但问无妨。”

　　“你的脸……很痒吗？”沈息魄意味深长地问道。

　　闻言，慕容言愣了一下，方才疑惑回道：“沈兄为何要这么问？”

　　“从我们站定在此处的那一刻起，你便一直在挠脸。”沈息魄一字一句道，“你竟丝毫没有意识到吗？”

　　“我？挠脸？”慕容言张了张嘴巴，“当真？”

　　沈息魄并未作声，看向慕容言的目光，却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沈……沈兄……”慕容言被沈息魄看得有点发毛，“你为何要这般盯着在下瞧？”

　　“你是谁？”沈息魄沉声问道。

　　“……我是谁？”慕容言呆了一瞬，“在下是慕容言啊。”

　　“不，你不是慕容言。”沈息魄却摇了摇头。

　　“我不是慕容言？”慕容言陡然将双眼撑大，“那我是谁？”

　　“我不知。”沈息魄又摇了摇头，“但你并非是慕容言。”

　　“我……并非是慕容言……”

　　慕容言神色僵硬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见状，沈息魄的心中，却无端地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正当他打算不动声色地退去之际，立在眼前的“人”，却陡然开始发生改变。

　　脸还是慕容言的那张脸，却蓦地苍白了几分，还泛起了肿胀，好似已经死去多时。

　　与此同时，“慕容言”原本挺拔的身形，也矮了下去，佝偻着背，手臂伸出一截，变得奇长，两条腿却打起了弯，褐色的绒毛，一点点地蔓延而上，直至停在了脸边。

　　“我不是慕容言。”望着近在咫尺的沈息魄，“慕容言”面无表情地说道，唇边浮起一抹诡异的笑。

　　“吱吱喳喳——”

　　下一刻，一声刺耳的啼叫，便从“慕容言”的口中发出。

　　“吱吱喳喳——”

　　“吱吱喳喳——”

　　“吱吱喳喳——”

　　刹那间，猿猱的啼鸣，一声盖过一声，好似一张巨网一般，将沈息魄密不透风地笼罩其中。

　　至此，沈息魄终于听见了人面猿的叫声。

　　跑！

　　沈息魄握着手中的火把，毫不犹豫地朝着山巅冲去。

　　他之所以又换了方向，是因为他想赌一把。

　　哪怕到了此时此刻，他仍旧觉得，不是他先前选错了路，而是另有玄机。

　　是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朝着山顶跑去。

　　而事实印证了他的心中所想。

　　跑了一会儿之后，他便发现与方才下山的情形相似，他亦是真的在上山，而非在半山腰徘徊。

　　难道是白昼与黑夜的缘故？

　　唯有天黑了，他们才能朝着任意一处行进，而若是在白日，他们便只能在原地打转？

　　沈息魄仍旧感到有一丝不对。

　　但他已然无暇细细思量了。

　　“慕容言”追他追得极紧，几乎是步步紧逼，更遑论跟在“慕容言”身后的那一大群人面猿了。

　　要知道，猿猱本就是一种尤为善于跑跳的兽类，又是在山中，可谓是如鱼得水。

　　而沈息魄却是不同了。

　　他不仅是人，还是没了灵力的人，只能靠武学功底，一路狂奔，再加之已是子夜，山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一边跑，一边还得当心脚下和身前。

　　若是一个不留神，被绊倒了，他的这条性命，可就岌岌可危了。

　　是以，他不仅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得不遗余力地向着山巅冲去，真真是一刻都不得松懈。

　　沈息魄不是未曾想过，索性停下来，与那些人面猿，打上一仗，探一探它们的虚实。

　　然而，撇去它们的个数不谈，若真要动起手来，首当其冲的便是“慕容言”。

　　饶是“慕容言”，已经变成了那副模样，沈息魄也并不怕他。

　　只是——

　　他还未弄清在“慕容言”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贸然出手，不论“慕容言”是死是活，都不一定会对他有利。

　　首先，真正的慕容言，大抵还未死去。

　　因为从人面猿顶的那张脸来看，慕容言少说也已死了三五日了。

　　纵使不论慕容言是一个修真者，而修真者的尸首，可保三月不腐，从慕容言在他身边，到慕容言成了人面猿，也才将将过了片刻而已，哪怕是凡人之身，都断断不会腐败得那般快。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以，沈息魄宁愿相信，慕容言还活着。

　　其次，对于能不能一举杀了假的慕容言一事，他的心中，颇为没底。

　　而一旦拖得久了，大批大批的人面猿，便会蜂拥而至，到了那时，才是真的入了绝境。

　　就算他能一举杀了假的慕容言，倘若假的慕容言死了，真的也死了呢？

　　诚然，沈息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他素来同慕容言无仇无怨，甚至于慕容言，还是被他邀来的，就这般莫名其妙地被他杀了，着实太过可笑。

　　沈息魄不想让诡境得逞，更不想像一个傻子一般，白白地被“人”利用。

　　是以，他暂且还不能与那些人面猿，正面交锋。

　　不过，他也逃不了太久了。

　　他的体力，正在一点点地下降，待到筋疲力尽之时，纵使不想停下，他也只能停下了。

　　无论如何，他都得在气力耗尽之前，找到一条出路。

　　沈息魄一边逃命，一边暗暗想道。

　　不知过了多久，距离这座山的山巅，已然不远之时，沈息魄却是有些跑不动了。

　　身心俱疲之下，他亟需休息片刻，可身后的人面猿，却是穷追不舍，丝毫没有慢下来的迹象。

　　莫非他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沈息魄不禁生出了一丝绝望之感。

　　不——

　　他还未输。

　　沈息魄咬着牙，神色狰狞地朝着山巅冲去，哪怕视线已经渐渐模糊，身形也开始踉踉跄跄，他仍旧没有停下。

　　恍惚间，他感到身后那些凌乱的脚步，好似顿然消失了。

　　沈息魄不敢回首，兀自一步步地向前跑去，直至猛地栽倒在地。

　　太累了。

　　他真的一丝气力都无了。

　　趴在地上，静静地等待了片刻，却并未有任何一道攻击临身。

　　沈息魄疑惑地转过头去，才发现“慕容言”和那些人面猿，俱都停在了几步之外，侧过身子，齐齐地面向一处，没有再向前行进。

　　嗯？

　　这是为何？

　　沈息魄立时感到有些纳闷。

　　歇息了一会儿之后，恢复了一点气力的沈息魄，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犹豫了一阵，他仍是决定，去它们面向的那一处看看。

　　打定主意之后，沈息魄便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一处走去。

　　不多时，沈息魄终于看清了那些人面猿，究竟在面向什么——

　　一个圆形的天坑。

　　只见天坑之内，堆满了人，却没有任何一人，长了脸孔，而是尽皆像一张张白纸一般，被抹去了五官和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