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一箭三雕 说来话长… ...
-
“还在胡言乱语！”沈息魄将双眉一拧，“我且问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除了风满楼以外的五大门派，突然要一齐置瞎子于死地？”
“教主，你问我，我问谁？”赤猴慢悠悠道，“总之，就像你方才说的一般，我就是跟着，一同来凑个热闹，我能知道什么内情呀。”
凑热闹？
鬼才会信。
然而，见赤猴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沈息魄便知晓，在赤猴这儿，他已然问不出更多了。
是以，沈息魄只能默默地打量了一下跟在赤猴身后的新妇教弟子。
还好。
赤猴带来的新妇教弟子，约莫有二十余个，不多不少，修为也参差不齐，倒真有几分来凑热闹的意思。
不过——
提起僧人的那一刻，赤猴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厌恶之意，凑巧被他捕捉到了。
赤猴憎恨僧人？
为何？
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吗？
抑或是僧人和“蓬莱仙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吗？
一时间，沈息魄感到颇为好奇，但纵使开口问了，也注定只会是白问，他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沈息魄正欲转身离去，却蓦地被赤猴，攥住了胳膊。
“放手。”沈息魄垂眸看向赤猴伸出的那只手。
“不放。”赤猴笑得得意，“教主，咱们许久未见，别那么急着走嘛，你的问题问完了，人家还有问题，要问你呢。”
“我说了放手。”萦绕在沈息魄周身的灵力，猛地一震，逼得赤猴不得不将手放开，“没经过我的准许，不要随随便便碰我，我不喜欢，若有下次，我定会要了你的命。”
“教主真凶啊，不过——”赤猴话音一转道，“我喜欢，比起平素的样子，教主凶巴巴的时候，真真是诱人得很。”
闻言，沈息魄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欸？教主，别走别走！”赤猴急声唤道，“人家当真有问题要问你。”
沈息魄的脚步未停。
“教主，此事关乎着皆忘禅师的性命，你真的不听上一听吗？”赤猴在他的身后说道。
“问。”
闻言，沈息魄的脚步一顿，却并未转过身来。
见状，赤猴的眸色渐深，一股浓重的杀意，飞快地掠过他的眼底，旋即却又被暮色掩去，好似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教主，倘若这世上的所有人，都让你杀了皆忘禅师，而你又恰好有法子，将他杀了，你……”赤猴停了一瞬，“会动手吗？”
“不会。”沈息魄不假思索道，“倘若我真的有法子，杀了瞎子，我想动手时便会动手，却不会因为这天下苍生要我怎样，我便会怎样，我只是我，我凭什么要听他们的？”
语罢，沈息魄不再停留，而是径自迈开了步子。
不一会儿，沈息魄的身形，便隐没在了赤猴的双眸之中。
“是吗？”直至此时，赤猴方才低低应道，一声轻笑之后，赤猴好似在喃喃自语——
“那就好。”
问过赤猴之后，沈息魄又寻到了另一人。
“芍药。”他看向眼前的女子，“你也来了。”
“教主。”芍药冲着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闻子濯也在？”沈息魄问道。
“嗯。”芍药点了点头。
“他是为了白骨宗来的？”
“是。”
“那你呢？”沈息魄语气淡淡道，“你是为了白骨宗而来，还是为了新妇教而来？”
“两者皆有。”
“两者皆有。”沈息魄似笑非笑道，“芍药，你倒是愈发圆滑了。”
“芍药不敢。”芍药一脸恭敬地将头垂下。
“没什么敢不敢的，我来，不过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教主尽管问便是。”芍药应道，“芍药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骨宗为何会来？”沈息魄开门见山道，“若我并未看错，白骨宗的领头之人，便是闻子濯吧，以他的性子，怎么会污人清白？”
别人他或许并不清楚，但几番相处下来，闻子濯决计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为何也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前来围剿僧人？
“教主，其实——”芍药好似在斟酌，如何将话说下去，“这是一个误会。”
“误会？”沈息魄一挑眉梢，“什么误会？”
“说来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
“一言以蔽之，便是闻师兄以为，是皆忘禅师，杀了甄宗主和大长老。”芍药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一鼓作气地说道。
“……什么？”闻言，沈息魄大吃一惊，“杀了甄宗主和大长老的人，不是我吗，难道他未曾瞧见？”
“未曾。”芍药摇了摇头。
“不对。”沈息魄眉头一蹙，“我杀大长老的时候，他分明来了，还是同甄野一起。”
尽管那时的沈息魄，已是奄奄一息，但他仍是记得那一幕。
“闻师兄的确来了，但他来的时候，大长老已经死了。”芍药说道，“是以，他未曾亲眼目睹，是你杀了大长老。”
“是吗？”沈息魄稍稍回想了一下，忆起当时的情形，好似正如芍药所言，“饶是如此，他也未曾亲眼目睹，是瞎子杀了大长老，况且，我和瞎子之中，受了伤的人，是我，他又为何会笃信，是瞎子杀了大长老？”
“教主，闻师兄是听闻了你和大长老打起来了，才匆匆赶来的，而在他的心中，你的修为，是断断不及大长老，是以，你会落了下风，也在情理之中。”芍药答道，“闻师兄不认为，大长老会死于你手，他之所以会赶来，是为了护住你的性命，而在他的眼中，他来晚了，但皆忘禅师护住了你的性命，又替你将大长老杀了。”
“他竟是这么以为的……”沈息魄若有所思道，“那甄逍遥呢？虽然我杀甄逍遥的时候，他并不在场，但甄野是瞧见了的，而甄野又是同他一起来的，难道未曾将真相，告知于他？”
“未曾。”芍药摇了摇头。
“为何？”沈息魄微微皱眉。
甄野同他非亲非故，好似没有替他掩护之理吧。
“掌门之死一事，甄哥哥不欲将她的小娘，牵扯其中。”芍药缓缓说道，“横竖闻师兄已经想岔了，甄哥哥索性便将错就错，将掌门之死，也一并推到了皆忘禅师的身上，而在听过了甄哥哥的话语之后，闻师兄对自己的心中所想，又信了几分，再耳闻了善道、恶道和新妇教的祸事之后，对于甄逍遥和大长老，皆是死在皆忘禅师的手中一事，闻师兄已然是深信不疑了。”
“甄野倒是好算计。”沈息魄眯起双眼，“所以，甄逍遥暂且不提，闻子濯以为，瞎子之所以会杀大长老，是为了替我出气？”
“嗯。”
“但如今在修真界中，不是有传言说，我与僧人，已经一刀两断了吗？”沈息魄挑眉问道，“既是已经一刀两断，僧人为何还会仅仅为了替我出气，便将白骨宗的大长老杀了？杀了之后，还要费心费力地替我疗伤？”
“这一点，闻师兄亦是不明。”芍药回道，“是以，他此番前来，乃是以甄宗主之死为名，而大长老的死，他则是并未太过声张，但闻师兄的心中，却更为在意大长老的死，毕竟，闻师兄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而大长老过往对他，也算是疼爱有加，于情于理，他都要替大长老报仇，再加之闻师兄有意于宗主之位，打着为甄宗主复仇的名号而来，也能助他离宗主之位，更近一步。”
“一石二鸟？”沈息魄笑了笑，“看来，甄野心机颇深，闻子濯也并非是一个笨人啊，那瞎子和我的关系一事呢，他可是想通了？”
“未能想通。”芍药摇首应道，“除了报仇，闻师兄亦是为了弄清此事而来。”
“哦，那便是一箭三雕了。”沈息魄唇角的笑意愈深。
“除了方才说的那些，闻师兄……亦是为了教主而来。”芍药忽地抬头，扫了沈息魄一眼。
“……为了我？”沈息魄一愣。
“嗯。”芍药复又将头低了下去，“听得教主有可能会来，闻师兄便立时决定了要来，再无一丝踌躇。”
“哦？”沈息魄略显纳闷地问道，“他想见我？”
“是。”
“他为何会想见我？”
“这件事，教主不妨自己去问闻师兄吧。”不知为何，芍药的语气，隐约有几分古怪。
他自己去问闻子濯？
还是罢了吧。
他没这个闲心。
“芍药——”说着，沈息魄瞥了一眼闭目坐在不远处的闻子濯，“先不要将我已经来了一事，说与他听。”
“是。”芍药垂首应道。
“你回去吧，莫要让他生疑。”
“是。”
语罢，芍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立在原地，静静地思索了片刻，沈息魄又去找了另一位熟人——
阿井。
显然，阿井是作为恶道的领头之人而来。
看来，在他替阿井杀了恶道的传音子子虚之后，恶道之中，阿井已经再无敌手，掌门之位，她已是势在必得。
沈息魄先是问了阿井恶道之事，又因善道来的弟子之中，并未有他的熟人，而恶道和善道，素来息息相通，善道之事，他也一并问了。
果不其然，不论是恶道之事，还是善道之事，阿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听沈息魄问起，她也并不隐瞒，而是一五一十地同沈息魄说了。
当初，沈息魄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挑衅恶道掌门齐骕，待其出来之后，将齐骕斩于剑下。
而这本是有目共睹之事，不该生出什么流言，偏偏战到最后，两人俱都使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令风云变色，一切都变得迷迷蒙蒙起来。
待天地复清，齐骕已经死了，而遍体鳞伤的沈息魄身后，却多出了一个僧人。
毫无疑问，齐骕是死于沈息魄之手，而恶道之中的几位高人，亦是心知肚明，但他们却断断没有脸面说出，堂堂一个恶道掌门，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杀了。
是以，他们便推说，齐骕乃是被皆忘禅师杀了，而非死于沈息魄之手。
横竖僧人是与沈息魄并肩，又将沈息魄看作知己，真要论个究竟的话，恶道掌门齐骕的死，便是从头至尾，僧人都未出手，却也难辞其咎。
本来，生怕因此得罪了僧人，此等自欺欺人的说法，仅仅是流传在恶道之内，直至善道的事，传入了恶道几位高人的耳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