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怪疾 没有这种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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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更深时，我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
“忽然间，有一人爬到了我的榻上，赫然便是那位‘高人’。”
“他对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令我失去了处子之身，而我爹，就在一旁看着。”
“彼时，我还不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身上痛得很，眼泪渐渐濡湿了我颈后的方枕。”
“一切结束之后，那位‘高人’取了我的处子之血，而我已经几乎痛得晕厥过去。”
“昏昏沉沉间，我看见我爹，饮下了我的处子之血。”
“那一刻，我猛然清醒了过来，心头的惊骇，久久不能平复。”
“后来，我才从我爹的口中得知，那位‘高人’告诉他，饮下至亲之人的处子之血，同样可以驱除他身上的邪祟。”
“然而，他的至亲之人之中，已经无人是处子之身——”
“除了我。”
“是以，他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位‘高人’，侵犯于我，只为了取得我的处子之血，替他驱邪。”
“但他身上的邪祟，当真驱除了吗？”
“七日之后，那位‘高人’早已不见踪迹，而我娘却并未恢复，我爹自然也未曾染上那种怪疾。”
“那时，我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似被那位‘高人’骗了。”
“但钱财已是追不回了，人心亦是如此。”
“我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我爹，而我爹，亦是没有颜面再见我。”
“饶是心中知晓，他是被人骗了，我仍是无法谅解，他的所作所为，而我娘又是那副样子。”
“一时间，我只想逃离那个已然四分五裂的家，逃得越远越好。”
“一日，在村外漫无目的地游荡时，我遇上了几个陨丹门的外门弟子，他们见我失魂落魄，便问我，要不要同他们，一起回门派修仙。”
“我本欲拒绝，但想起家中的窘迫，我便问他们，愿不愿意出一些银子，将我买下。”
“商量了一阵之后，他们竟是同意了。”
“于是，我拿到了一些零碎纹银，趁着我爹不在，我将那些纹银，放在了前厅的桌上。”
“然后，我便跟着那几个陨丹门的外门弟子走了。”
“直至来到了陨丹门，我才惊觉，他们根本不是将我带来修仙的，但却为时已晚。”
“后来的事，你们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我便不再赘述了。”
金风堪堪止住了话音。
她的面色平静，分明还未到豆蔻年华，眼中却是一片死寂，宛如一口枯井一般。
“阿姐……”从震惊到哀怜，小翠的眼中，早已蓄上了晶莹的泪滴，“你爹……那般做的时候，你是何年岁？”
“八岁。”金风坦然答道。
“八岁……”闻言，小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竟是比如今的她，还要小上一岁。
怪不得，她从未在阿姐的身上，见过一丝一毫的稚气和懵懂，原来是被无尽的痛楚，一遍遍地冲刷而去。
“小翠，别哭。”金风伸手，温柔地拭去了小翠面上的泪痕，“都过去了，眼下再说出来，也果真是让我，如释重负。”
“阿姐！”小翠猛地扑入了金风的怀中，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翠，不该是你宽慰我吗，怎么反倒是我宽慰起你来了？”金风一边轻轻地拍着小翠的背，一边哭笑不得地说道。
她的眼中，亦是闪烁着点点泪光，但终究没有落下，而是化作了一层雾縠，将她笼罩其中，令伤痛一点点地褪去，只余一抹豁然。
金风微微抬首，猝不及防地跟沈息魄眸底那片深沉的目光，撞在了一处。
“没事了。”须臾，沈息魄用口型，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道。
沈息魄的神色，分明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但金风却蓦地有了一股流泪的冲动。
她强行将那股冲动压了回去，对沈息魄露出了一抹恬淡的笑意。
见状，沈息魄亦是报以一笑。
金风一愣，随即又将头低下，好似不敢看向沈息魄一般。
片刻之后，小翠终于哭够了，双眼通红地从金风的怀中，退了出来。
“阿姐，抱歉，我……我失态了……”小翠低声说道，似乎有点懊悔。
“无妨。”金风笑着摇了摇头，“小翠，既是已经替我，将眼泪流尽了，以后便不准哭了。”
见金风的神色，当真不见异样，小翠重重地点了点头，铿锵有力地应道：“嗯！”
“公子——”金风将视线，转向沈息魄问道，“你能看出我娘，究竟是染了什么怪疾吗？”
“我有几分头绪。”沈息魄略一颔首，“但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先问一问你。”
“公子但问无妨！”见沈息魄真的瞧出了什么，金风的面上，顿时难掩喜色。
五年了。
她的娘亲，终于要有救了。
“浑身上下，俱是变得浑圆不已之症，独独出现在你娘身上，是吗？”沈息魄张口问道。
“是。”金风点了点头。
“你娘染了怪疾之后，这村中，便无人再染上一模一样的怪疾？”
“是。”
“之前染了这种怪疾的人，全都死了？”
“是。”
“他们在死前，皆是神志全失？”
“是。”
“他们在染上怪疾之后，是否同下一个染上怪疾的人，有过接触？”
“公子，此事我亦是颇为不明。”想了想，金风缓缓答道，“其他人我无法断言，但我娘，同上一个染上怪疾的人，分明未曾有过接触，更遑论被那一人传染了。”
“因为那并非是传染。”沈息魄淡淡道。
“……并非是传染？”金风疑惑道，“那是什么？”
“先不论这个。”沈息魄摇了摇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那些染了怪疾的人，在死前，是否已经知晓，下一个会染上怪疾的人，是谁？”沈息魄沉声问道。
“……嗯？”闻言，金风微微吃了一惊，正欲将其否去，却好似猝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倏地一顿，“公子，第二个染上怪疾的人，是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将将娶妻生子，在他死后，他的妻室便疯了，而那位疯掉的妇人，曾经在门前嚷嚷过，下一个会轮到谁，虽然不幸被她言中，但彼时她口中的那一人，已经染上了那种怪疾，是以，村中的人，并未放在心上。”
“但如今再细细想来，她既是已经疯了，又从何而知，下一个染上了怪疾的人是谁？”金风眉头紧锁道，“许是她的夫君，在死前，便将此事，告诉了她，她才会在疯了之后，仍是时不时地将其，挂在嘴边。”
“不无可能。”沈息魄颔首道。
“如此一来，岂不是上一个染了怪疾的人，皆有法子知晓，下一个会染上怪疾的人是谁？”金风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嗯。”
“可是，为何会这般呢？”金风百思不得其解，“这世间，有什么病，是自己得了之后，还能对下一个会得的人，了如指掌？”
“没有这种病。”沈息魄笃定道。
“……什么？”金风一愣。
“金风，可否让我看看你娘？”沈息魄忽地如此问道。
“自然可以。”虽然不明就里，金风仍是让了开来，让沈息魄亦是来到了床边。
“果然。”用一缕灵力，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金风的娘亲之后，沈息魄已然发现了什么。
“果然？”金风面带焦色地问道，“公子，什么‘果然’？”
“金风，你的娘亲身上，有灵力的波动。”沈息魄从容答道，“虽然微乎其微，几乎与常人无异，但你的娘亲，并非是凡俗之人。”
“并非是凡俗之人……”金风已然听呆了，“公子，你是说，我娘也是同你一般的修真者吗？”
“非也。”沈息魄摇了摇头，“她并无灵根，便是想要修真，也与仙路无缘，她身上的灵力，应当是吃了许多灵丹妙药所致，可以延年益寿，驻颜补虚。”
“我娘吃过许多灵丹妙药？”从金风的神色来看，对于此事，她大抵是一无所知的，“可是，我娘为何要吃灵丹妙药？她的灵丹妙药，又是从何而来？”
“这我便不得而知了。”沈息魄回道，“不过，纵使吃了再多的灵丹妙药，没有灵根，你娘的体内，终究没有一丝真气，是以，她不能算是修真者，却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凡夫俗子，非要论的话，大抵是介于两者之间吧。”
沈息魄曾经在白骨宗，同白骨宗宗主甄逍遥的现任妻室山瑶，有过一面之缘。
山瑶的情形，便与金风的娘亲，极为肖似。
同样没有灵根，同样是被灵丹妙药，堆出来的一丝灵力。
不过，山瑶是甄逍遥的妻子，自然有无尽的灵丹妙药，任她挥霍，金风的娘亲，又是什么人呢？
沈息魄暗暗地思索道。
“公子，所以我娘染上的，究竟是什么怪疾？”金风带着几分急切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沉思。
“你娘染上的东西，并非是什么怪疾，而是一种异兽，名为‘噬忆’。”沈息魄好整以暇道。
“异兽？噬忆？”金风悚然一惊，“竟然是异兽……”
跟随沈息魄的这一路，她已深深知晓，异兽是何等恐怖之物。
但金风万万没有想到，她娘身上的东西，竟会是一种异兽，而非什么棘手之疾。
“嗯。”沈息魄点了点头，“噬忆噬忆，顾名思义，便是以人的记忆为食，待吃空了一人的记忆之后，它便会去到另一人的身上，宛如寄生一般，而人的记忆，虽不同于五脏六腑，失了便即刻会死，却也是不可或缺之物，断断不能失，一旦失了，无论怎么做，人终究还是会缓慢死去，没有转圜之地。”
“公子——”金风愣愣地抬眼，望向沈息魄问道，“既是如此，为何我娘……一直活到了现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