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谁啊 活受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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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沈息魄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何为“冰火两重天”。
中途，他偶然清醒了一瞬，眸中的余光，却不经意捕捉到了一个鱼头人身的怪物，一闪而过，当即便神色一凛。
“沈施主，怎么了？”僧人一边吻着他的蝴蝶骨，一边问道。
“瞎子，我好似……看到了一个人，一个鱼头人身之人。”沈息魄昏昏沉沉地答道。
“那是山主。”僧人说道。
“……山主？”从“蓬莱仙人”青羊的口中，他好似也听过这个词，“何为山主？”
“山主便是护山之灵。”
至于僧人后面又说了什么，沈息魄已然记不清了，只能无休无止地在欲望里沉沦。
因着是在水中，朦朦胧胧间，他好似真的掉进了一片欲海，而僧人便是一叶扁舟，乘着他载沉载浮，也不知是要救他，还是要将他诱哄至更深处，让他再也无法逃离。
天色先是变暗，又渐渐转明，待其又一次黯淡下来之际，一切才堪堪偃旗息鼓。
此时，沈息魄早已失了气力。
他昏了几次，又醒了过来，耳中响彻着四道瀑布一泻千里之声，却又好似混杂上了一些别的水声，令他耳热不已。
待一切终于结束，沈息魄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哪怕有莫逆缠心印在暗暗作祟，僧人也委实是不知节制，还一次更甚一次。
不过，待这一次终了，便只剩下最后一次了。
沈息魄的心中，不无欣喜。
稍稍清醒过来之后，两人已经不在水中，而是到了一个干爽之处。
僧人仍旧拥着他，沈息魄已然筋疲力尽，便也没去管，只是任由僧人搂着他。
僧人一边将他箍在怀中，一边还在兀自把玩着他的一缕青丝，如墨的黑发，缠绕在僧人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倒也有几分意蕴之美。
不过，更美的，自然是僧人怀中的那张面孔。
被狠狠地滋润了一番之后，沈息魄的双颊酡红，唇未点，却艳若桃花，眼尾也泛着似干未干的湿意，当真是勾人得很。
只可惜，僧人什么都瞧不见。
“瞎子，你说山主，是护山之灵？”沈息魄蓦地想起了僧人之前的话语。
“是。”僧人的应答之声，透过胸腔的震动，传入沈息魄的耳中。
“如此说来，山主是守护这座山的？”沈息魄思忖着问道。
“是。”
“那山主是好人了？”
“未必。”僧人回道，“但大都是心慈之辈。”
“哦。”沈息魄点了点头，“瞎子，山主皆是那副样子吗？鱼头人身？”
委实是有些诡异。
“并非如此。”僧人的五指，穿过沈息魄如同丝绸一般的墨发，又陡然收紧，但那些发丝，终究是一根根地从他的指间溜走，“还有其他的模样，比如虎头人身，蛇头人身，鼠头人身，诸如此类。”
“嗯？”沈息魄顿感惊奇，“都是动物的头，再加之人身？”
“是。”
“为何？”
“因为山主，本就是山间的精怪，待其修炼成形后，方行守护之道。”
“哦。”沈息魄似懂非懂道，“那山主能离山吗？”
“能，但不能太久，一年之内，至多不能超过三日。”僧人答道。
“不太自由啊。”沈息魄摇了摇头，“听起来有些惨。”
“惨？”僧人微微垂眸，“沈施主，你可知山主的寿元，乃是无穷无尽的。”
“无尽的寿元？”闻言，沈息魄顿时将头，摇得更厉害了，“如此一来，便不是有些惨了，而是凄惨至极。”
“怎么，莫非沈施主，并不向往无尽的寿元？”僧人问道。
“自然不向往。”沈息魄懒洋洋地答道，“人只要恣意地活一世便够了，何苦要那无尽的寿元，那样的话，跟活受罪，又有何分别？”
虽然他已经活了两世，但他的上一世，委实是短了一点，未能让他尽兴。
是以，他才会想方设法地重活了一世，
“活受罪……”僧人轻声说道。
“是啊。”沈息魄点了点头，“世人皆求长生，但若是真的能够长生不死，他们便不会这般想了。”
“所以，沈施主才会屡屡不顾自己的性命？”僧人忽地问道。
“……嗯？”闻言，沈息魄却是一怔，“屡屡不顾自己的性命？瞎子，我何时不顾自己的性命了？”
僧人默然不答。
“瞎子，你莫不是想说，你出手救我的那几次？”沈息魄好似有些懂了，“诚然，你是救了我，若是没有你，我大抵已经死了数次了，但其中的因果，并不是你想的那般。”
“因果？”僧人问道。
“对。”沈息魄笑道，“你们佛修，不是最重因果吗，有因才有果，是以，你救了我是因，我活下来便是果，但因果并非不能倒置，瞎子，你觉得我是因为被你救下了，才好好活着，在我眼中，却是我已经知晓，我不会死，所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豁出性命来，无论如何，如今的我，都好端端地在你的眼前，既是如此，那究竟是有因才有果，还是有果才有因，又有何妨？”
“因果倒置？”僧人若有所思道，“贫僧受教了。”
“瞎子，你是在怪我吗？”沈息魄眨了眨眼，“怪我总是让自己受伤，还是怪我，总得让你来救？”
“两者皆非。”僧人摇首应道，“沈施主，贫僧不会怪你。”
“才怪。”沈息魄却并不买账，“你定然是救我救烦了，才会忍不住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沈施主，你当真想听贫僧的心里话吗？”静默了片刻，僧人低声问道。
闻言，沈息魄却没由来地感到了一阵心慌。
是以，他并未回答僧人，而是转口问道：“瞎子，山主有无尽的寿元，你的寿元，怕是也不短吧？”
以沈息魄眼下的修为，已经约莫有了一百五十年的阳寿，而纵使他将自己的实力，恢复至全盛，也至多是两百年的阳寿而已。
要知道，修真者的阳寿，跟修为息息相关，而僧人已是沈息魄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修真者之中，实力最为高深莫测的一位。
换言之，僧人的阳寿，必然不短。
至于能有多长，沈息魄便不甚清楚了。
“是。”果不其然，听到沈息魄的问话之后，僧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有五百年吗？”沈息魄好奇问道。
“若是无疾无灾，有。”僧人答道。
“哦？”沈息魄意味深长地眯起双眼，“瞎子，那你的修为，当真是了不得啊。”
看来，想要胜过僧人，仅仅将实力，恢复至过去的十成，还远远不够，还得再有长足的进益才是。
沈息魄暗暗想道。
“瞎子，既是有这么长的寿元，你可曾想过以后？”兀自思量了一会儿，沈息魄又漫不经心地问道。
“……以后？”僧人似是有些迟疑。
“是啊。”沈息魄略一颔首，“倘若，我是说倘若，你在崖底，等到了你的师父，然后发现他，并不如你心中所想，你会怎么做？是装作浑然不知一般，继续云游四方，降服那些邪物，还是会有所改变？”
闻言，思索了良久，僧人才眉眼低垂地摇了摇头，答道：“贫僧不知。”
“不知？”沈息魄忍不住回首望了僧人一眼。
“是。”僧人说道，“这世上，并非事事都能如贫僧所料，有些事，唯有待其真正发生的那一刻，贫僧才会知晓，贫僧要怎么选。”
“也对。”沈息魄有些被僧人说服了，“总是‘倘若’，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静观其变，再相机行事。”
“正是。”
“那人呢？”沈息魄又问道。
“……人？”僧人不解其意。
“瞎子，你如今才将将活了二十年，还剩下那么多的阳寿，你就没有遇见过什么令你生出了要同他相伴一生一世的人吗？”沈息魄噙着笑意问道。
“莫要说出‘苦悲’二字。”未等僧人张口，沈息魄又板起面孔，故作正经地补充了一句。
他生怕僧人，要将自己的师父，挂在嘴边。
“自然不是家师。”微微顿了一下，僧人方才答道，淡然的声音之中，隐隐约约地带上了一抹笑意。
“……嗯？”闻言，沈息魄却转过头来，细细地打量起了僧人的面孔，好似看见了什么新奇之物，“不是家师？那便是确有其人了？”
闻言，僧人并未作声，似乎是默认了。
“是你们苦乐寺的弟子吗？”沈息魄问道。
“不是。”
“那是我识得之人吗？”
“……是。”犹疑了一瞬，僧人仍是点了点头。
“是？”沈息魄不由得吃了一惊。
要知道，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识得的人，并不算多，其中还不乏是要被他杀死之人。
僧人口中的人，该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
有什么人，是他识得，僧人也识得的，还同僧人，关系不错？
然而，任凭沈息魄左思右想，都想不起这么一号人物，只能作罢。
既是想不起来，他便索性出言问道：“谁啊？”
僧人并未立即回答，只是略略将头，垂得更低了一点，神色也因此模糊了几分，仿佛一幅被云烟氤氲了的水墨画。
见僧人这副样子，沈息魄便无端地有些心痒，正欲张口催促一番，却听得僧人闷闷地咳了一声，然后于口中，吐出一口血来。
沈息魄：“？”
作者有话说
第271章 谁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