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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踪04 皮? ...

  •   凌子南进门时,刚一抬头就撞上了温雅带着怒气的视线。

      她正弯着腰,费力地将被迷晕的岑楼往二楼拖,力气上比预估的还要欠缺了点,统共只把人挪下去了几个台阶的距离:“回来得这么慢,人跑了怎么办?”

      凌子南把外衣挂在玄关处,冲她笑了笑:“抱歉。”

      温雅原本是在岑楼背后,两手抓着她的肩膀使力的,现在看到人回来了,随即松了手,任由她无知无觉,头朝下地歪扭着瘫在楼梯上,站直身来抱着胳膊朝下问道:“有进展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就快要压抑不住的火。

      两手空空,怎么看都不像有进展的样子。

      果然,凌子南脸上歉意更盛,从进门柜子里拖出个工具箱来,反锁大门之后,就要上楼,口中道:“没那么容易。”

      温雅退了两步好留出叫他操作的空间,不再说话了。

      箱子里有专业的绳索,韧性好,用刀具切割也不算容易,是绑人用的优质材质,凌子南手脚麻利得很,见温雅手里转着个陌生的手机,知道是搜过身了,便把岑楼双手交叉并去身后捆死了,脚腕也一并缠起来,为保险起见,撕了条胶带把她的嘴堵上了。

      别墅区入住率虽没到百分百,但附近也是有住户的,别叫人听见奇怪的动静最好。

      这下搬运就方便很多了,凌子南把岑楼搁置在那间落满灰尘的半成品婴儿房地板上,要出来的时候,感叹了句:“竟然真的有用。”

      温雅没作答,死盯着被侧放、因胳膊被反向折在背后而几乎快要面朝下的岑楼,确认她目前为止除了正常呼吸之外,并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动作和反应,才终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太赶了。

      时间实在是太赶了。

      那封作诱饵的邮件一经发送出去,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回复,岑楼确实如她所愿答应了上门“售后”,不过让温雅没想到的是,她此时并不在工作室里,而且所在的地方就离这里不远。

      两人在开始之前就有了细致周密的打算,该准备的东西也一应俱全,所以温雅在起初时并没有慌乱的感觉,等到预计的日子快要到了的时候,豆绿衣裙簪花仕女的突然消失,才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消失事件其本身,其实对于计划初始的版本并没有太大影响,只要能把问题推在壁画上,就还是那个让画师前来查看的正当理由。

      但为什么呢?怎么会消失的呢?

      温雅是在这个时候起开始害怕的,偏偏凌子南还没有赶回来,她没办法,追发了条邮件告知了岑楼这一突发事件。

      留给她准备的时间本就不多,再加上格外在意消失的仕女画像,精力被分散得厉害,说话就开始不由自主地颠三倒四起来,衬得计划更显漏洞百出。

      没关系的,温雅做好了如果对方不上钩,就用些非常手段的准备,尤其是那会岑楼在她问过怎么不喝茶之后很长的一个停顿期里,她心跳如擂,还以为是被看出来了,刚准备有所动作,就瞧见茶水被端起来后凑到了唇边。

      温雅清楚地看到,岑楼手中杯子里的液面确实是有了些微的变低。

      药量下得猛,喝得不多也没事,不怕迷不倒。

      温雅收回思绪,在凌子南后面跟着退出,看着他锁上了房门。

      最后心里又嘀咕了一句,搞艺术的是不是都沾点不正常啊。

      这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了,还非要喝递过去的茶,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

      岑楼在听到门被带上的声音之后,保险起见又等了两三分钟,确定两人都走得远了,才用肩膀发力撑着身体,让自己的脸远离满是灰尘的地面之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小幅度地试着活动了下四肢,挣了挣手腕上的松紧,手指勾着向上,摸到了自己还有些潮湿的衬衫袖口。

      先前借着咳嗽吐出去的那口茶水打湿了不小一块的布料,好在外衣是干燥的,即使搜过一遍身,也没叫人察觉。

      早在入口时岑楼就尝出来了,茶水原本的苦涩,几乎要盖住了一种偏离了茶叶的味道,她的感官一向奇怪,觉得那有几分像是纸张嚼碎后在牙齿里残留的纸屑该有的气味。

      这栋房子里的问题满天星一样到处都是,房间主人大费周章地把她诓来,总不至于说,一上来就要取人性命,岑楼自觉身上并没有什么值得被杀后掠夺的实物,那么思来想去,大概率是要把她迷晕。

      万般种可能性飞速在脑中掠过,岑楼思忖了不过一瞬,便下了决定,朝一侧假摔的瞬间,瞥看到温雅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不过凌子南绑得实在业余,这种程度的束缚看着牢固,只要两手错开位,把其中一只拇指关节捏折,就能硬挣出来。

      再说,手脚都绑了有什么用,她的柔韧度够好,朝后蜷着时又不是摸不到脚腕的绳结,一对二问题不大,跑出去估计没什么问题。

      岑楼想,若要是她来绑,除了手法升级,还得把人抻直了固定住,断绝一切出现意外的可能性。

      但现在无关乎跑或是不跑的问题,岑楼将计就计把自己送进来,不是单纯为了检验他们绑人的手法的。

      很多事情从踏进门前就不对劲,她又不是蠢,只是没问,不代表没看出来。

      岑楼是画师,对于作画用的颜料和基底——尤其是木料基底——熟悉得很是透彻,毕竟是平时吃饭的家伙事儿,属于该牢牢掌握的行业知识。

      人有因材施教,木有因材施工。

      有些木料湿度太大,只适合作轻型的基底,还得涂防潮封闭层;有些木料密度高,纹理结实,但需要防治其开裂起翘。

      太软容易吃色,太硬底料则不易咬合。

      岑楼眼中的木头有自己的秉性,其实和人并没什么区别,反而是相比较于人,她更愿意同木头打交道。

      一旦开了这层窍,即使面对数以千万计的复杂材质,也是很好区分辨认的。

      但凌子南寄去的大块木板,岑楼确实从未在过往经手的众多木材中见过那样的特质。

      特殊也就记得更牢,刚才匆匆一瞥间都能瞧出来温雅手链的材料与木板相同,照片中那块被周钦抓出痕来的床板,岑楼不可能认不出也是同种质地。

      这木材邪性啊。

      岑楼原本单凭职业道德,就决定要来的,方才车上看到照片,她更是起了要弄清的念头了,好端端一个大活人都失踪了,比床板大出许多倍的壁画,又得闹出多大的事?

      而且刚才的白骨架子人,岑楼也看得清楚,分明就是从壁画之中钻出又钻回去的,她作画用的材料不可能出问题,那么问题就只可能出自于作为基底的木板。

      不是有句经典台词么,“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据岑楼得知的目前所有信息中,已经有不少可能性被警方等下了定论排除掉了,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种。

      也是看上去极端荒谬的一种。

      岑楼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那个一经冒出就被她死死摁下去不愿再想的结语,但纵使再不愿意,终究还是要直面的,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最刚开始的那条推论。

      所以说,周钦他……是被困在木头里了?

      不然监控摄像头里怎么会完全没拍到他的身影呢,不然那个抓出来的“别去”为什么是左右颠倒的呢。

      岑楼觉得不管怎么样,光凭自己主观臆断没有任何意义,还是得抓着送到眼前可能相关的线索一探究竟。

      最重要的是,目前显而易见的,这些还完全没有头绪的事情里,她出于某些暂且未知的原因,应该也会或多或少起到部分作用,毕竟照事实说话,人已经被牵扯进来了。

      那么周钦的那个“别去”,再重新考虑的话,还确实真有可能是对着她说的。

      床板厚度有限,藏不了人,但如果像传送门一样连接着别的什么呢?如果说周钦现在所身处的地方,并不是现实所知的任何一种空间,突破时间和位置的限制而得知即将要发生在岑楼身上的事情,就不是完全不可能了。

      那么白骨架子人呢,在这里又充当着什么角色?

      它找过周钦,周钦的下场是失踪且至今下落不明,现在找上自己了,又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呢?

      岑楼青春期迟迟没有爆发的叛逆期在又看到它的时候终于稍微显露了一点出来,它叫她别喝,那她纵使是假装也得反其道而行之一下子。

      超自然现象对于岑楼来说无所谓信与不信,她也并不标榜自己是唯物或是唯心主义,硬要套上一个的话,她应该算是“唯我”,管不了什么常理什么常识,她确实在通常情况下只相信自己理性状态下所能得出的推论。

      所以纵使现在的情况离奇万分,岑楼还是通通一秒全盘接受。

      会客厅不小,婴儿房和健身室的位置都在其正上方,岑楼能听得到两人的脚步在下过楼后径直到了壁画面前,安静了没一会后,就从下头传来了动静。

      纵使两人认为岑楼现在是晕过去的状态,或许因为事关重大,还是刻意压低了嗓音。

      来都来了,不偷听有点亏,她倒要听听看这两个人到底在筹划什么。

      木质的地板传音效果好,岑楼本来就是侧躺着,微调了下肩颈的姿势,把耳朵贴了上去,就能勉强听得到完整的字眼。

      “你电话里说的我都记得,可是不应该啊,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这个声音岑楼闭着眼装晕被绑的时候听到过,就是凌子南,所以不是出差了温雅联系不上,而是在装可怜博她同情来拖延时间啊。

      那么现在他们是在说那个豆绿衣裙的仕女?

      消失如果并不是他们做的,那么最开始人影的出现就应该是了。

      温雅的声音随后响起:“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没带好气,咄咄逼人。

      果然,岑楼就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并不像温雅所描述出来的那样,既然是她先接触到的这种木材,又给凌子南寻找到了能使他痊愈的料子,在这段关系中,温雅应该才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个。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刚才在监控里可是看到了,那张皮就是突然没有了的,甚至还在消失前下了棋。什么意思,是在传达什么吗?”

      “正常不该是这样的吧?你不是说,可以披着皮出来么,怎么就消失了呢?能确定是他们吗?”

      岑楼眉毛皱了起来。

      皮?

      她笔下画出的人像,是皮?

      什么东西会披着皮出来,木头里头有生命?

      他们又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失踪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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