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Euan

42、照顾 “你别

　　“你别来了，我还得在医院隔离几天。”

　　“到底什么情况？”

　　“被蚊子咬了之后感染了病毒，导致发烧。”

　　陈韵凌把手机调成免提，开始搜索C城最近爆发的传染病：“那你现在怎么样了，身上有起皮疹吗？除了发烧还有别的不适吗？”

　　她继续翻看着社交软件上的病情科普，“致残”和“休克”那些被标红的字看得她胆战心惊。

　　“没有。”夏映贞语气淡淡的。

　　听到她平淡地回复，陈韵凌也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拖鞋上的图案：“你怎么会突然去医院，也不和我说一声？”

　　“上午我想去药店买桶泡腾片补点维C，被药店的护士看出来症状不对劲，我就临时来了医院检查。”

　　“维C家里有，怎么不问我。”

　　电话那头笑了笑，才说：“我怕你不想和我说话，你不是下班刚回家就故意躲出去了吗？”

　　夏映贞倒是一反常态的直白，噎得她说不出话。

　　“那是之前就约好的课，我没办法临时取消而已。”陈韵凌说着谎，比小时候的自己要自如许多。

　　“嗯，我相信你说的。”

　　她这样认真地说着相信自己的谎话，反而让陈韵凌有些不自在起来。

　　“随便你相信不相信，”她捏着手机就往房间走去，打算去翻夏映贞的行李箱，“你那么突然就被隔离，肯定没带洗漱用品还有换洗衣物，我等下给你送过去吧！”

　　“我点了外卖已经都买全了，暂时不缺什么。”

　　“那你吃饭也吃外卖吗？多没营养啊。”陈韵凌坐回沙发上。

　　“医院配了饭，我只用在蚊帐里待着就行，你不用担心我。”

　　“谁关心你？我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没有半分的个人感情。”

　　电话那边的人笑起来：“我知道。”

　　夏映贞听她这样鲜活地辩驳，完全否认对自己的关心，反而有些开心。

　　这总比那张假笑的面具好。

　　“那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症状不对劲总归是有点明显的异状。”

　　同样的问题又被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才有人说话：“别的都好，就是膝盖疼得厉害。”

　　问到了不适的病状又能怎么样？已经听到答案的陈韵凌，又开始后悔自己多问这句话。两人隔得这么远，自己也没办法去照顾她。除了干着急，其他都是鞭长莫及。

　　电话那头又补一句：“别担心，医生说我的症状不严重。”

　　陈韵凌这次没否认，草草答了个“嗯”字，就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提起被胡乱放在地板上的食材，心烦意乱地走去厨房。

　　夏映贞不在家，陈韵凌就和以前一样。

　　起床，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她难得把电话全天都开成响铃模式，但是在后来的三天里，她一个电话都没再接到过。

　　这周的工作也不太多，她表情严肃地刷着电脑上的社媒软件混了三天。

　　到了周五中午，她接到了夏映贞的电话。

　　“我的检测结果转阴了，下午可以出院。”夏映贞的声音听起来还是蔫蔫的。

　　听到结果转阴，陈韵凌心里也还是松了一口气：“那我等下去接你。”

　　“我打车回来就行了，你今天不是还在上班吗？”

　　“哦，也行，那你自己回来吧。”陈韵凌捏紧了手机。

　　“我定了等下晚上回去的票，你今天晚上别在外面吃了，早点回来我们吃完晚饭，我就走了。”

　　这么急着赶回去吗？她不是才出院吗？

　　跑出办公室接电话的陈韵凌靠在白墙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你今天就走吗？今天不是才周五，怎么不多休息一下再走？”

　　“打扰了你这么久，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好吧。”

　　陈韵凌难得没嫌肉疼，一下班就打了个出租车回家。

　　她推开家门的时候，夏映贞穿了来时穿的那件风衣，正静静地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任对面的电视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昏暗的天光里她也没开客厅的灯，行李箱的拉杆被抽了出来，孤零零地立在门边。

　　陈韵凌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轻声说：“喂。”

　　这么热的天，穿件风衣也不怕流汗吗？

　　似乎是睡着了的人没反应。

　　陈韵凌刚坐在蒲团上，准备等夏映贞睡会儿再喊她，下一秒，那人却睁开了眼。

　　女人先皱眉看着眼前的空气，仿佛身体内的病气还没被完全驱散，还有些难受。

　　过了会儿她才垂眼看向坐在蒲团上的陈韵凌，苍白的脸上终于挤出点笑：“你回来了，怎么不喊醒我？”

　　都这么难受了，还急着回家干嘛？

　　陈韵凌错开眼：“刚准备叫你。”

　　“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嗯。”

　　说完，那人就撑着沙发要站起来，刚站了一半，却不知道是腿麻了还是怎么回事，她竟然没能成功站稳，身形晃了一下就跌回了远处。

　　“怎么了？”陈韵凌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停在空气中。

　　“没事，可能膝盖还有点不舒服。”她说完，又要站，呼吸却不自然地放轻了许多。

　　陈韵凌看她也是在逞强，拧着眉毛从蒲团上站起来，几乎毫不费力就把她按回了沙发上。

　　“把票退了，再多请几天假。”她把手从她的肩膀上收回。

　　“我回去居家办公就行了，不用去公司上班，不会很累。”

　　“不用去公司？那你病成这样赶回去干嘛？”陈韵凌没好气地说着。

　　话音刚落，她却见坐在沙发上的人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不说话，但眼神里似乎又说着“怕你不想看见我”。

　　原来是因为自己吗？

　　陈韵凌转身去拖门口的行李箱：“我说了让你把票退了，就在这里休息几天，不要乱想其他的事情。”

　　她把行李箱放回卧室，接着说：“晚上别出去吃了，我做饭吧，你想吃什么？我去超市买点菜。”

　　刚站回原位，她皱着眉俯视着沙发上的人，等着回答。

　　却没想到那人苍白地笑了下，看着她说：“陈韵凌，你好凶啊。”

　　本来都是体贴的话，但她语气不善，表情也以责怪居多，看起来半分不像话里藏着的关切。

　　听到这话，陈韵凌愣了下。

　　然后她抱起手臂，继续俯视夏映贞。她变了态度，笑着说了句难听的话：“夏映贞，你看起来好茶啊。”

　　夏映贞像是被这句话戳中笑点，歪头看看着她笑起来。

　　看到她的笑，陈韵凌反而冷下脸：“都不用回去了，还穿这么多干嘛？脱掉风衣换T恤吧，别又热坏了又得热感冒，还得折腾一遍。”

　　她完全换成了这尖锐的说话方式，心里竟觉得舒畅了不少，于是继续向夏映贞发起攻击。

　　“等下也别急着洗头洗澡了，免得又加重病情，延长我端茶送水的时间。”

　　沙发上的女人终于得到空隙说话：“我脱掉有点冷。”

　　陈韵凌下一句话里的尖刺被噎在喉咙里，她背过身去，语气终于柔和了不少：“等下想吃什么？我去买。”

　　说完她恨不得打自己的嘴，恨自己像只任人摆弄的乖狗。

　　“我不想吃香菜和辣椒，别的都可以。”

　　“知道了。”

　　陈韵凌关上门，走了出去。

　　陈韵凌想着夏映贞病情加重，或许也有着自己那天忘交燃气费，害她用冷水洗澡的原因。

　　她在沙发上辗转反侧，最后夜里还是去房间里摸了夏映贞的额头好几次。

　　所幸，那温度没有继续走高。

　　又想到床上的人白天说自己穿着那么厚的衣服都冷，陈韵凌又从衣柜底下翻出厚一些的被子给她盖上。

　　盖完被子，她试探着去摸被子底下的手，却还是摸到了那不太温暖的指尖。

　　想着等等那手心的温度会不会再升起来，她托着下巴等着等着，就把头倒在了被子上。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滑腻的触感在陈韵凌脸颊旁出现。

　　她皱眉睁眼，一抬头，是一只月白色的肩膀，再向上，夏映贞的眼睛已经早她一步先看了过来。

　　陈韵凌触电似地坐起来，又听到一道喷嚏声响起来。

　　“阿嚏——”

　　她看过去，才发现夏映贞身上没盖被子。

　　旁边的人立刻给她解释：“昨晚你嫌热，把被子都拽到你那边，然后踢到床底下了。”

　　“那你怎么不捡回来？”

　　“晚上你抱着我的腰我动不了。”

　　靠。陈韵凌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旁边的人又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