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Euan

38、吻 公交车

　　公交车到站的播报由远及近，除了司机，车厢内空无一人，车门开得很突然也关得很突然，新站点的播报声远去，额头相抵的两人才把嘴唇分开。

　　热气从空气中飘来，从滚烫的路面往上冒，从她的鼻息和喘气里呼出来，缠绕在她的呼吸里。

　　没人懂亲密的唇齿相依的会让心颤抖得更厉害，她们停顿的几秒里，画面安静得像已经静止了。

　　她微笑时，相连的皮肤让另外一个人也有感觉：“你没说不可以碰嘴巴。”

　　刚结束的亲吻和说出的话，都让陈韵凌感觉眩晕，她顺势把头埋夏映贞的颈窝里，一句话都不再说。

　　“你头顶冒烟了。”陈韵凌听到那人在说话，还伸手亲呢地拍了下自己的头。

　　“没有冒烟。”

　　“那我们就在这里坐到晚上九点吧，就这样也很好。”

　　陈韵凌终于从她颈窝里露出一双眼睛：“不好。”

　　远处都快热到扭曲的空气和嘈杂的蝉鸣一点都不好。

　　夏映贞笑着摸摸她的脸：“那你坐好，我去买双拖鞋。”

　　陈韵凌终于听话地坐起来，回了声“嗯”。

　　换完鞋，她们继续往前走，牵手的动作终于自然了些。

　　“突然有点想去逛超市买点零食。”陈韵凌看着不远处的巨幅商超标识。

　　“那去吧。”

　　忍了一会儿，陈韵凌又说：“逛超市会不会一点都不浪漫，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我觉得很浪漫啊，你之前拉我去超市怎么没想这么多？”夏映贞有点憋笑。

　　“笑什么啊？”

　　“你害怕我觉得不浪漫的样子好可爱。”

　　还没习惯恋人间甜言蜜语的陈韵凌呆在原地，她停顿了两秒才发作：“不许说这种话了，夏映贞。”

　　电影院和其他娱乐场所被考试结束的学生挤到爆满，没到饭点后散步时间的超市反而显得空荡。

　　刚进入口，夏映贞顺手就把购物车推向陈韵凌。

　　“零食区在那边。”她给她指路。

　　“我们从头逛到尾吧。”陈韵凌趴在扶手上看她。

　　“那从这里开始吗？”

　　“首先是生活用品区，”陈韵凌扭头，“我喜欢什么味道的牙膏？”

　　夏映贞唯独没猜到，接下来全是她给自己的考题。

　　“除了薄荷都喜欢。”

　　“那你呢？”

　　“薄荷。”

　　陈韵凌扭头前往下一个地点，声音很小不知道要说给谁听：“那我们以后要买两只口味的牙膏。”

　　“用你喜欢的那只就好。”夏映贞推着被遗忘的购物车跟上。

　　文具区最多的东西是玩具，镀着彩膜的泳镜看起来有些滑稽，陈韵凌对着镜子在脸上比划。

　　“又要学游泳了吗？”

　　“不要，太难了，以后有你救我就好了。”

　　一整行陈列着各式汽水的货架在抱着手臂的陈韵凌身后。

　　夏映贞精准按她喜好的排名报出口味：“葡萄，苹果，橙子。”

　　陈韵凌也胸有成竹：“苹果，橙子，香草。”

　　葡萄和苹果味的汽水被扫入购物车，陈韵凌最喜欢的零食也被一起从货架上拿下来。

　　蔬果区的绿色看得陈韵凌有些无聊，但还是让她发现了些关键信息。

　　她指着夏映贞说：“讨厌香菜，讨厌甜口的番茄炒蛋，讨厌辣椒。”

　　她抱着手臂又说：“以后我们吵架了，我就给你做这三道菜。”

　　“陈韵凌，要我提醒你，你根本不会做菜吗？”

　　“那我要专门为你学一道菜，”她咬着嘴唇想了想，“就叫爆辣甜口香菜番茄炒蛋。”

　　“你这么坏的话，我就不帮你剥虾了。”

　　提着印有超市标识的塑料袋往上一层走，连续路过了几家家纺店和母婴店。

　　“那个大红色的四件套床单给你买一套铺宿舍好不好。”陈韵凌故意凑单夏映贞耳边说，想逗弄一下她。

　　都不用想太久，夏映贞同样凑到陈韵凌耳边：“我觉得这个比较适合我们一起铺。”

　　“又往前面躲。”

　　刚向前跨出一步的陈韵凌被拉回来，她急忙反驳：“没躲。”

　　“是你先开的头，不好意思什么？”

　　“我只是单纯觉得红色很鲜艳，但你话里的意思没我说得这么单纯。”

　　“我也只是觉得红色很鲜艳，我的话还有什么意思啊？”

　　陈韵凌被捧住脸强行转过头，面对面看着低下头的人。

　　狡黠藏在眼底，只有离得很近的她才能看到。

　　不自觉上挑的眼尾和嘴角都带着笑，鼻尖皱了皱，视线完全黏在自己身上。

　　陈韵凌的攻击性完全被这温柔的目光抚平，本来还想着回击的她把一切都抛到脑后，一头栽到夏映贞怀里。

　　“每次都是你赢。”

　　怀里的声音嗡嗡的，像一只没有头绪乱撞的小蜜蜂。

　　夏映贞感觉自己的心塌了一块，把脸枕在她的头顶：“那你再比一次。”

　　“不要。”

　　“下次不管你比什么我都先认输可以吗？”

　　“好。”很快就被哄好的人笑着抬头。

　　她们想着碰运气才去的电影院，却意外买到了两张刚被退掉的票。

　　“最后一排，还是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两个位置，你确定真的要去看吗？”夏映贞问。

　　“我很想看这个嘛，之前有看过预告真的挺吸引人的，到时候和中间那个人换个位置就可以的吧。”

　　中间位置上的那个人来得很晚，守规矩的陈韵凌只愿意坐在原位上等他来。却没想到那人觉得自己的位置视野最好，不愿意换，拒绝了她们换位置的要求。

　　夏映贞的心完全不在电影上，俯身向前看隔着一个位置的人，却发现那人已经聚精会神地看起电影。她的睫毛微微下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伸手就把放在自己这边的可乐递给陈韵凌。

　　陈韵凌习惯抱着饮料喝个没完，剧情才走了三分之一，她的尿意袭来了。

　　“一会儿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弓着身子从夏映贞面前走过。

　　“好。”夏映贞笑着看她。

　　不知道刚结束了哪场电影，女厕所的人多得要排队，她耽误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她又弯下腰，急着直接走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看电影，正毛毛躁躁地往那边走，却在路过夏映贞的时候被她拉了一把，她被直接带到夏映贞的怀里。

　　“就坐这里不要回去了。”那人立刻抱住她的两只手臂。

　　陈韵凌感觉到抱住自己的手又收紧了些，她害羞地左右查看旁边观众的反应，小声说着：“一个座位哪里坐得下，你快放开。”

　　“你就坐在我腿上，这电影太无聊了，旁边的人都睡着了，我们小声说话也不会吵到别人。”抱着陈韵凌的人贴着她的耳朵说。

　　热气喷洒在陈韵凌脸颊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陌生又愉悦。她的身体无力的陷在这个强硬又温柔的怀抱里，哪里还有心思看大银幕上的剧情。

　　偏偏另一个人也没有了继续的指引，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就让她百褶裙下裸露的小腿静静地贴在自己柔软的蓝色裙摆上。

　　可陈韵凌的背感觉得到她不安静的心跳，知道她才不像表面上表现得这么平静。

　　陈韵凌侧头小声喊她，吸引她低头：“夏映贞。”

　　“怎么了？”她果然低头。

　　陈韵凌趁机蜻蜓点水地亲了她的下巴一下，得逞的她刚想回头却被一只手捏住了脸。

　　被亲的人轻声笑着，把她的头转过来：“再亲一次。”

　　陈韵凌抵抗着把头往后：“不要。”

　　那人头越来越低，两人鼻尖碰在一起：“现在算一次比赛吗？”

　　“算，你得认输。”退无可退的陈韵凌开口。

　　脸颊滚烫的她感觉到两人的距离被突然拉开，那人竟然真的退回了原位：“嗯，那就结束。”

　　陈韵凌莫名感觉有些失落，却嘴硬地说：“算你识相。”

　　还没等这话落下，她背后的压力又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一只手又捏住她的脸颊。

　　“新的比赛。”

　　这话说完，陈韵凌被转过头，让人丢失氧气的吻落了下来。

　　机场在城市的角落，就算夏映贞的票在很晚的那班，她们也不得不早早就赶过来。

　　陈韵凌在门外挥手，目送夏映贞背着包走进防爆检查区。

　　【陈韵凌：我和爸妈说了要去S市毕业旅行。】

　　【陈韵凌：放假了你就别急着买票回来，等着我去就好了。】

　　她抬头看那个等着检查没拿手机的人的背影，笑着起了坏心思。

　　【陈韵凌：知道了吗，宝宝。】

　　等她上了回家的地铁，手机才震动。

　　【夏映贞：知道了，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