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Euan

27、唇膏 明明是

　　明明是在教室和同学开玩笑时，随口就能说出来的调侃词汇，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夏映贞用它来形容自己的时候，陈韵凌会有种又羞又怒的感觉。

　　“sexy”脱去了玩笑的性质，变得直白又私密。

　　两人站在狭小的空间内，情绪失去了缓冲的余地。

　　夏映的心也被轻轻撞了一下，勉强维持着镇定：“不用我帮你把拉链拉下来吗，会不会又卡住？”

　　“不用！”

　　“哦。”夏映贞用食指关节摩擦着自己的鼻尖，走了出去。

　　从店外吹来的海风没让夏映贞的思绪变得清明起来，她被端着饮品已经上到二楼的林森志喊住，才止住即将迈出店门的脚步。

　　“映贞姐，我们在楼上。”

　　“嗯。”她放下还悬在半空中的手，淡淡地笑了下应着林森志往上走去。

　　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陈韵凌把两条裙子都交还给姗姗来迟的店员，在可可的呼声里跑上二楼，坐在剩下的那个位置上。

　　“不知道你想喝什么，给你点了椰青美式。”林森志把最后那杯推到陈韵凌面前，继续打起手机游戏。

　　“谢谢。”陈韵凌抓着积了满杯身水珠的饮品起来喝了一口，口中瞬间充斥椰子水的清甜与咖啡的苦涩。

　　“刚刚那两条裙子没有喜欢的吗？我都没看到你穿出来多呆会。”可可在脸上盖着遮阳帽，懒散地窝在低矮舒适的沙发里问她。

　　“还行吧，可能裙子好看，但没有很适合我。”她咬着吸管皱眉，注意力早就从裙子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陈韵凌放下饮品，学着可可的样子放低身体窝进沙发里，手臂自然地垂下去，头也向后仰去。

　　“蓝白色那条还不错。”

　　陈韵凌听到坐在自己身侧的夏映贞突然说。

　　她张了张嘴，声音最后才发出来：“哦。”

　　海风吹过来，夏映贞在完美的日光下侧头，恰好看到旁边的人嘴唇下面多了一团红色的东西。

　　她故意向前多倾斜些，才看清确实是一道印迹而不是错觉。

　　那只想要帮陈韵凌擦掉印迹，蠢蠢欲动的手就要抬起。

　　夏映贞的心里却有了别的声音：这种动作是不是有点奇怪？就和刚刚形容那条裙子的词一样奇怪。

　　不对，这不是很正常的举动吗，以前她也会凑得很近帮陈韵凌把眼睛下面掉落的眼睫毛捡下来，现在这种觉得奇怪的想法反而更奇怪。

　　陈韵凌闭着眼睛，听着海浪，突然感觉面前的空气变得安静，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磨擦起来。

　　她无措地睁开眼，看清了凑得很近的夏映贞的脸。

　　可惜陈韵凌的身后已经无处可退，她只能更加慌乱的侧头。

　　“喂。”陈韵凌说了一个字，似乎是想制止，但语气又不够坚定。

　　被对方视线中的情绪影响，夏映贞心中也出现了杂质，但她更想证明自己此刻举动的洁白无暇，反而更认真的擦拭着那道痕迹。

　　依旧理性的眼神，落在陈韵凌的眼里，就变成了她错拍心跳的对立面。

　　手忙脚乱的她撑住沙发坐直身体，无形中让两人又拉近了些距离。

　　在对方已经进入自己视线盲区的时刻，陈韵凌没看到夏映贞突然有了其他神色的脸。

　　夏映贞终于主动向后退，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直身体：“嘴下面沾了红色的东西。”

　　陈韵凌拿手背去擦刚刚被夏映贞摩擦的那块皮肤，果然看到了唇膏的痕迹。

　　她有些气自己的反应过度，也不看旁边的人：“那你提前说嘛。”

　　反而是对面打着游戏的林森志先接话：“说什么？”

　　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下，表情早已恢复原状的夏映贞抿了下形状优美的嘴唇：“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毫不相关的话题把第三人关在门外，刚刚发生的一切成为了只有她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表面恢复平静的场面被陌生人的声音打破，楼下突然传来一道女声：“你好，请问刚刚是你试过这件衣服吗？”

　　穿着制服的店员举着刚刚那条黄绿色裙子，仰头看着陈韵凌：“不好意思，这条裙子上粘到口红印了，可能要麻烦你买下来了。”

　　偏偏是这条裙子。

　　陈韵凌连说着抱歉在前台付了钱，拎着纸袋上了她们叫的车。

　　真不知道什么场合才适合穿这条裙子，她刚刚都没在镜子前认真看过自己穿它的样子，现在一想到这裙子，陈韵凌满脑子都是夏映贞说的“sexy”那个词。

　　车门关上，陈韵凌又坐在中间，她脸上的腮红眼影已经被擦了个干净，可她依然刻意侧头看向了可可那边的窗户。

　　只要看到夏映贞，她又会想到那个可恶的词。

　　去找周旭他们会和的路程有些远，陈韵凌闻着车内特有的气味已经有了晕车的前兆，太阳穴底下和胃里都有些不适的感受。

　　进入隧道后，这种感觉加剧了。

　　“要不要靠着我休息会？”夏映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韵凌话都不想说，摇了摇头，独自咬牙坚持了一会儿后，她靠向可可的肩膀，在无规律的晃动中睡了过去。

　　再醒来，她脸颊的触感已经改变，正紧贴着一段温暖柔软的皮肤。

　　睁眼就是两只膝盖出现在面前，陈韵凌睡得有些懵了，她撑着座位坐起来，才发现刚刚自己枕在夏映贞腿上。

　　她捧脸看向闭着眼睛的人，松了一口气，再扫向那双腿时，却看到了那片大腿皮肤上的一小片红印，心又提了起来。

　　早知道自己今天就不要在脸上涂那么多化妆品了，没想到她每涂一处自己就会多一次劫难。

　　还好夏映贞睡着了，陈韵凌又看过去确认一遍，凑近那双腿轻轻擦拭起那道痕迹。

　　才擦了一会儿，她心里就抱怨起来：怎么这么难擦，可可的唇膏到底是胶水还是化妆品，不管是用纸还是用手都只能弄下来一点点。

　　抱怨声还没停下，陈韵凌头顶上方伸出一只手按了过来，把她本来蜷缩了一半的手掌完全钉在了那只腿上。

　　“你在做什么？”

　　明明没做任何心虚的事情，但是陈韵凌却心虚的厉害，她被迫感受着那段皮肤的触感，连回答的话都说不完整：“印子......”

　　本来只是擦掉腿上被她弄上的唇膏印这件事没有任何问题，偏偏她低着头看得认真，还被夏映贞把手按在她腿上，最后就停在了这一帧奇怪的画面上。

　　“怎么了？”前座的林森志听到了声音问后座的她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清醒过来的可可接话，带着些玩笑的语气：“陈韵凌把口红弄到映贞姐的腿上了。”

　　此时的画面与这句话的氛围相同，不加任何修饰的话被最直白的说出来，听起来却很有歧义。

　　“陈韵凌，你好变态！以后出门别说你是我姐。”林森志笑喷，忍不住转身往后看。

　　可可也跟着笑起来：“哈哈哈哈。”

　　陈韵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低头咬牙说了句：“闭嘴。”

　　她的余光中，能感受到夏映贞也低着头笑起来，她别过头更凶地说：“我不擦了，你自己擦。”

　　推开挂着捕梦网的玻璃门，空调的凉风吹过来。

　　已经入座的人等在桌前，冲刚进来的陈韵凌一行人挥手。

　　陈韵凌故意没选夏映贞旁边的座位，正准备在可可旁边坐下的时候，对面的周旭突然喊了她一声，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怎么了？”她挪动着椅子，更靠近周旭。

　　坐在对面的夏映贞看到男生凑过去在陈韵凌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她脸上多了一些为难的神色，过了几秒才回了一句“好吧”。

　　趁大家还在点菜的时刻，陈韵凌先站起来：“我和周旭去买奶茶，你们想喝什么就发群里，我们一起买回来。”

　　接着周旭也跟着她站起来，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背对着出口的夏映贞，依稀听到了从捕梦网的方向传来的，陈韵凌说的一句“你想说什么”，她下意识看向给自己透露过内情的可可。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哦。”可可感受到她的视线，马上摆手。

　　她得知的消息里，没听到过周旭喜欢陈韵凌的事情，不过没听说不代表一定不存在。况且刚刚周旭偏偏喊住要坐下的陈韵凌，让她去他的旁边，说不定两人之间真的有些什么八卦呢。

　　夏映贞喝了一口水，表情依旧很淡，视线却垂落到了空气中。

　　受到过好友警告的可可确实没再多说让人误会的话，不过一向聪明的她自然还有其他的擦边技巧。

　　“她们就两个人一定不好提所有人的奶茶，不如我们去帮忙提东西吧，映贞姐？”

　　话音还没落，旁边的人已经放下水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