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Euan

16、她听到了 “我不

　　“我不想去。”

　　“你......”陈韵凌的笑容僵在脸上。

　　夏映贞的这句话说完，很快就接了下一句：“快点吃吧，吃完去学校我还有作业要写。”

　　陈韵凌沉默着吃完早餐，跟在夏映贞身后走出去。

　　却没想，下一秒，心不在焉的她遭到了塑胶门帘劈头盖脸的痛击。

　　“嘶——”陈韵凌倒吸一口凉气，闭上遭受攻击的眼睛

　　“怎么了？”吸气的声音还是让走在前面的人心软回头。

　　温暖的指腹轻抚陈韵凌的眼皮，她赶紧睁开眼睛。

　　“没事，没事。”她强打精神，想像平时一样笑着去牵自己脸上的手。

　　可刚被触碰到，就像碰到仙人掌刺的夏映贞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

　　陈韵凌呆住，她的手还悬在那里，却看到眼前的人满不在乎地转过身去。

　　夏映贞推着单车，没回头：“快上来吧。”

　　陈韵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还站在原地失落地看着地面：“那天你是不是听到了。”

　　“没有。”夏映贞回答得很快。

　　看来只有像她这么笨的人，才会觉得夏映贞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很奇怪。”陈韵凌眼眶热的厉害。

　　她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替换掉更有恶意的那个。

　　陈韵凌看不到夏映贞的表情，但她猜测那表情一定比那天她偷看到其他男生向夏映贞表白的时候还难看。

　　明明是一直以来的好朋友，明明是自己一直很照顾的领居家的妹妹，怎么会对自己产生这种不该有的念头呢。

　　“以后，不要再那样就好了。”夏映贞停下来对她说，说得很轻很慢。

　　她抱着尚有回旋余地的期待说出这句话，可听在陈韵凌耳中，这句话除了拒绝就再没有其他的意思了。

　　陈韵凌眼中的泪水全都溢出来，她只能伸手不停地擦。

　　真想质问她，怎么可能“不要再那样”呢，如果人可以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感，那和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她为自己唐突说出来的那句“喜欢”致歉，也为自己生出不该有的感情感到羞愧。

　　陈韵凌想着自己仅剩的可笑的自尊心，逼自己笑起来，她最后看一次那人的背影：“对不起，之后我都不会再继续黏着你了。”

　　脚步声在身后跑远了，站在原地的人才继续走。

　　画着滑板的人从路的正对面飞驰而过，脾气不好地说了句：“看路啊。”

　　夏映贞才知道自己愣神，差点走到了马路当中。

　　“对不起。”她对那踩滑板人说。

　　那天，她确实听到了。

　　夏映贞没想过，崩坏的时刻会来得那么快。

　　她本来可以装作没听见的，应该让那个小孩继续沉浸在无人知晓的单恋中，而她独自享受情感更浓烈的依恋。

　　可是——

　　那个笨蛋趴在她的对面，慢慢看着看着她，自己却慢慢睡着了。

　　只是懒得回答那句呼唤的夏映贞，听到逐渐变沉重的呼吸声，睁开了眼睛。

　　闭上眼睛还是无忧无虑的那个小孩，看她的时候情感却浓烈得可怕。

　　夏映贞确信陈韵凌绝不会轻易被吵醒，她伸手拨开落在她眼皮上的发丝。

　　喜欢又怎么样呢？热恋，争吵，看清彼此的真面目，厌倦，分开。总是这些不用刻意记下，就会自然发生的流程。

　　不喜欢呢，出于不愿意失去这一份友情的心情，强行在一起又会怎么样？两人应该会孕育出一个天然缺乏包容、同理心和耐心的怪胎一样的产物，就像夏映贞自己一样。

　　没有自己的存在，她应该更快乐。

　　幸好陈韵凌今天出门出得早，她跑进教室的时候还一个人都没有。

　　嚎啕大哭十分钟后她又是一条好汉。

　　“天啊我的乖乖，你眼睛怎么这么肿？”昨天没背书包回家的可可抱着自己的作业走进来。

　　“半夜起来吃螺蛳粉了。”陈韵凌扯了扯嘴角。

　　“真的假的。”

　　“看苦情电视剧了。”她伸了个懒腰。

　　“不是吧？”

　　陈韵凌眼神暗下来：“受了爱情的伤。”

　　旁边发出一串爆笑，笑完可可才说：“我觉得吃螺蛳粉比较像真的。”

　　陈韵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可可整理好课桌到结束都没说出点什么。

　　她想找人倾诉，但是又怕说出来，不知道会被风传到哪里去，又会变成夏映贞的负担。

　　“看来真的不能半夜吃螺蛳粉啊。”已经拿出第一节课课本的可可看着她的眼睛叹气。

　　如果不刻意地掐着时间点去找夏映贞，其实她们根本不会见到面，陈韵凌在麻木地上了一周的学突然发现这回事。

　　虽然嘴硬说了再也不会黏着她，但还是好想见她啊。

　　这几天她连耳机都不敢戴，生怕循环到什么悲情歌曲，自己的眼泪就会不受控制地哗啦啦往下掉。

　　明明她还没怎么尝到爱情的甜，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开始吃苦。

　　陈韵凌一脸苦相地撑着脸看着教室外的树叶发呆，被老师的粉笔头叮到头的时候，全班都笑了，她才像树懒一样慢慢把头转过去。

　　“陈韵凌，下课来下我办公室。”

　　旁边的可可捂着嘴小声说：“我都喊你好几次了，你怎么跟石化了一样没反应。”

　　陈韵凌捂着脸翻开书：“我完全没听到。”

　　“陈韵凌不要和同桌交头接耳。”

　　陈韵凌赶紧抿住嘴。

　　早操时间，只有她一个人抱着班主任刚收上来的试卷，一脸生无可恋地跟着去办公室。

　　“陈韵凌，你前段时间成绩不是挺好的吗，还稳定提升了一些，老师一直都有在关注你的，怎么你最近上课变得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嗯，我会注意的。”陈韵凌放在背后的手都快拧成麻花。

　　“唉，”正在批改作业的班主任叹了口气，“老师知道你妈妈身体不好，才让你住到姑妈家来上学。”

　　没想过老师会提到这个话题，她呆在原地。

　　“如果学习上和生活上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好的事情，就和老师说好吗？不要自己乱想。”

　　“老师......”她抬头看向那个在班级里总是被传着各种各样搞笑外号的，总是对她们很严厉的班主任。

　　“好了好了，别哭了。”女人站起来，抽了一张香气扑鼻的面巾纸递给她。

　　“快回去上课吧。”

　　“嗯。”陈韵凌一边抽泣一边点头。

　　“以后多帮老师抱作业过来办公室。”

　　“好。”

　　陈韵凌揉着发红的眼睛从办公室出来，暗暗发誓之后一定认真上班主任的课。

　　一转角，还在捏着那张纸擦着眼睛的她撞上了和她同时转弯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没......”她吸着鼻子看过去。

　　从校服胸口的学校名，到衣领上的扣子，再到对面人的脸上。

　　夏映贞。

　　陈韵凌愣在原地，无法阻止的让那张脸倒映在她的眼中。

　　在对面人的表情变得有些错愕的时刻，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耳朵突然出现了耳鸣的现象。

　　就像是音叉被敲击后发出的那道声音，水面的波纹一般，在她耳中扩散再扩散。

　　陈韵凌只能看到对面人的嘴巴一张一合，自己却什么都没能听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慌张地说着，不再看对面的人，绕过夏映贞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她在说什么？回到教室后的陈韵凌趴在桌面冥思苦想。

　　早操结束，教室被回来的同学慢慢填满。

　　回到自己位置上的可可戳了一下陈韵凌的后脑勺：“怎么啦，你被老师骂哭了？”

　　“没有。”陈韵凌转过头来，眼眶明显比刚刚上课的时候要红一些。

　　“说谎呢你，你看你这眼睛多不正常啊。”

　　铃声响起，陈韵凌马上坐好。

　　“我要当学霸，绝不辜负班主任！”她握紧自己的拳头，一连坚定。

　　可可一脸被她的话震撼到的表情：“陈韵凌，看来班主任这次对你用了柔情攻势，还生效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

　　“你们晚饭去食堂吃吗？”前座的体委转过来。

　　陈韵凌一边写着作业一边回他：“去吧，学校外面也没啥吃的。”

　　夏映贞不和她一起吃晚饭后，她总是和同学去食堂随便对付一口。

　　“我们等下去打球，帮我们俩带点吃的可以吗？”体委搂着同桌问。

　　“可以可以，祝你们百年好合。”她有气无力的笑着，开始收拾起桌面的课本文具。

　　旁边的可可推了下陈韵凌的肩膀，指着教室外面：“你姐找你。”

　　陈韵凌顺着可可的手指转头，看到了正站在教室外面的夏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