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年秋》宸箫

8、番外 我们捡到了

　　我们捡到了陆桐庚的日记本！

　　十九年冬。
　　曼彻的雪很大。虽然受了点伤，但是抢到了最新制式的手枪，也有了回家的契机。父兄从不考虑军备落后的问题，我若再不回去重整军备，怕是陆家军难以与徐家军抗衡。
　　除此之外，最最重要的是，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小鹿般机敏漂亮的女孩。

　　她是宋知辛，校报头条记者，江陵才女，我的恩人。看她的文字，总感觉她本意不是揭发械斗的这些同学，反而像是在描述一件新奇的趣事，以及……张扬她的文采。我喜欢她。

　　回国前就听闻父兄治下残暴，忽视民生，没想到亲眼看到更甚。我无法改变他们，他们也不支持我，只好尽力做些事。

　　“江陵雪巷”一定是宋小姐的小报。“魂魂飞”一定是她。那文字时而轻盈灵动，时而锋利果决，正如她一样，无法被形容，只能张口说喜欢。虽是针砭时弊，但总感觉她是高高在上，微微笑着，睥睨着骂。我喜欢看她骂人。

　　一个人做事太难了。近日总能想起宋小姐，想起她的文字。父兄今日问我怎么突然迷上了看戏，我哪里记得半句戏文。只记得她。

　　我好像不仅仅喜欢她的文字。

　　二十年春。
　　今日我失去了父亲和兄长。他们又害怕又恭维，以为是我弑父弑兄，以为我残暴更甚。其实我很怕他们。
　　父兄的行径只能靠极端的曝光来阻止，我透露了一些风声给“江陵日报”，没想到竟然是宋小姐亲自来了。她叫“二哥”的时候，究竟是狡黠地笑着，还是怎样的表情？我没敢看她的眼睛。

　　唯一的好处是可以更好地保护“江陵雪巷”。乱世之中的是非，就靠这点文字分辨着了。

　　今夜宋小姐竟然也在一品楼。我在心里默数到三十才敢去邀她跳舞。她踩我，斥我，又故意叫“二哥”，她只是逗弄我，还是想利用我？我都可以，“江陵日报”还是“江陵雪巷”，我什么都可以帮她。怎么到头来却总是她在帮我。她果然比我聪明多了。

　　和她一起做的事总是出奇的顺利。在商船前，我本没有奢求她的回答，她却吻了我。喜欢你这件事，我从冬至想到春末，确认自己是虔诚而纯粹地爱你，但确认的你的心意，只用了一秒钟，像接落手心的雪花。

　　二十三年夏。
　　我发现我被困住了。父兄的残余势力都是陆家军的大梁，老前辈不肯屈从与我，并且早就与徐将军有了联系。若是培植势力，便要挑起内斗。如今江陵民生刚有起色，把刀枪对准自己人实在是愚蠢。

　　知辛是我无解的命运里唯一的生命力。她就这样好好吃饭，笑着跳着，就很好。

　　二十四年秋。
　　他们不喜欢知辛的文字，我说唯有这点我不能妥协。我没有她聪明，也没有她厉害。我筹谋的这些，只够保护东巷的孩子、旧里的老人，和她而已。

　　城郊的梧桐已经落光了。他们说知辛今日来找他们做新的“江陵日报”。我知道她不会放弃写那些关于我的报道，那些被我偷偷编号到了第十一封的情书。

作者有话说

　　正文其实完结在夏夜露重！所有人都活着，所有人都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