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盛夏》白菜的鱼

3、她是我同桌

　　沈燃嘶了一声，然后神情慵懒的从桌子上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睡了一整天，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酸痛。
　　他一侧头，便看到旁边的林寂景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而讲台上，科任老师正讲课，讲的激情澎湃。
　　可是林寂景的心思好像并不在上面，她神情自若，眼神空洞，却让人感觉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沈燃心里莫名闪过一丝不悦，他套上衬衫外套，然后手半托着脑袋又开始拿她开玩笑：
　　“哟，我还以为你是好学生呢，果然人不能只看表面啊。”
　　听到这话，林寂景一愣，回过神来后，她看向沈燃。
　　“说什么呢你。”
　　林寂景语气平静淡定，说话也没有了之前结结巴巴的样子。
　　沈燃看着他心里顿时觉得有趣，他好奇的问：
　　“喂，我说你怎么突然回到学校？说话就不结巴了？”
　　“我本来就不结巴。”林寂景淡定反驳。
　　“不结巴吗，那那天磕磕绊绊，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的不是你吗？”沈燃说直言不讳，丝毫不带遮掩的说。
　　林寂景心里不爽极了，她只觉得沈燃这人脑子有病，一醒来就找她的麻烦。
　　“我不结巴，也不是哑巴，只是太过紧张或精神紧绷的时候，才会有间接性的失语症。”
　　林寂景解释完，没有再去理他，自顾自的歪头趴在了桌子上。
　　“间接性失语症，还有这个病？”沈燃觉得意外。
　　“不知道，反正我就这样。”林寂景温润的语气声音小小的说。
　　“不过，喂，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怎么对我态度这么恶劣？”沈燃扬着下巴，一脸狂妄的样子盯着她。
　　林寂景侧头看向他，和沈燃说话，林寂景反而会把自己真实的情绪展露在他面前。
　　因为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歧视，只是一种看正常人的眼神看着她。
　　而反观班上的其他人，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是一副可怜又鄙视的样子，她觉得极其的难受。
　　“我……我没有。”她苍白无力的解释。
　　“没有？你说我救了你，你不跟我说谢谢就算了，还这么对我，你说要怎么报答我？”沈燃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也没有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
　　林寂景愣了半天也没有说话。
　　沈燃手放了下来，他微微凑近盯着她清澈的目光说：“要不然，你以身相许吧。”
　　林寂景听到这话，神情没有一点的变化，只是淡定的看着他。
　　沈燃原本就是在和她开玩笑，可是看到她这么一副淡定的模样后，他心里却不痛快极了。
　　林寂景没有说话，默默转过了头。
　　“诶，你……”沈燃刚想又说话。
　　这时好巧不巧，放学铃打响。
　　沈燃不屑的笑了声，然后也不管讲台上的老师有没有走，自顾自的起身离开了教室。
　　老师知道沈燃这个人是什么德行，也没有去管他。
　　沈燃一从学校出来，就径直往自己的网吧去。
　　四年前从沈家搬出来后，沈燃在这里打工过。
　　后来老板不做了，沈燃就拿着自己所有的钱和庄磊合伙盘下了这家网吧店。
　　沈燃修长的手指拉开一个座位，然后在上面坐了下来，他带上耳机，叼起一根烟，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
　　“呀，老大放学回来了啊。”黄毛坐到他旁边的座位，拿他开玩笑。
　　“老大，怎么样？学校好玩吗？重新当学生的日子，很怀念吧。”
　　沈燃不爽的眸子冷漠的瞥了他一眼，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开口道：“庄磊，你特么太闲了，是不是？”
　　庄磊连忙摆手否认道：
　　“不不不，老大，你别生气嘛，我这好久也没当过学生了，只是想向你打听打听学校里有没有好玩的事罢了。”
　　沈燃呵了一声，目光盯着电脑屏幕。
　　好玩的事情？
　　这时沈燃脑海里突然出现少女耳朵红透又羞恼的神情，他勾唇一笑。
　　“好玩的事情嘛，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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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寂景收拾好东西后，就出了教室门。
　　在经过楼梯拐角处时，她看到吴菲菲一群人站在楼梯间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是吵闹的很。
　　林寂景眉头一皱，但是还是淡定的走了过去。
　　而那些人在看到林寂景走过来，瞬间噤了声。
　　诡异的气氛在众人之间蔓延，林寂景没有去看他们，在经过吴菲菲旁边时，吴菲菲皱眉看着她。
　　林寂景正疑惑呢，突然不知道是谁伸出来一只脚绊倒了林寂景，林寂景毫无防备的摔到地上。
　　她吃痛的从地上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皮的手臂。
　　而她身后的女生们则捂嘴偷笑着。
　　“哟，林寂景，你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就是啊，走路看着点，要不然一不小心摔死了，可就完了。”
　　说完，女生们发出阵阵嘲笑声。
　　林寂景站了起来，只是目光冷淡的看了她们一眼，在目光扫过吴菲菲时，她眼里闪过一丝的痛苦。
　　她转身径直离开了原地。
　　吴菲菲看着她离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时，那些女生又开口：
　　“诶，吴菲菲，我告诉你，你可得要离她远点。”
　　“就是啊，要不然你就等着被其他人一起孤立吧。”
　　吴菲菲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林寂景从学校出来，她走在路上，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破皮的手臂现在瞬间泛红，上面还有渗出来的血。
　　但她只是拿出纸巾擦了擦，丝毫没有当回事，对于这种小伤，她可没有多余的钱去买药来擦。
　　回到出租屋换好衣服后，林寂景就急急忙忙去了饭店打工。
　　因为老板娘人好，所以林寂景才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份工作，她可不想弄丢。
　　林寂景工作很努力，也很吃苦，所以饭店的人们也对她很好。
　　晚上十点，林寂景拖着疲惫的身子从饭店出来。
　　她手里拿着个袋子，里面是从饭店打包来的剩饭剩菜。
　　走到一个路口，她似乎是感觉有些累了。
　　她找到一处长椅，在上面坐了下来。
　　望着漆黑的夜空，远处的是灯火霓裳，近处是她一人孤独一体。
　　林寂景打开手里的袋子，打开打包盒开始自顾自的吃起了饭。
　　她嘴里嚼着干涩的米饭，用筷子挑起一块青椒放进嘴里。
　　她吃的有点急，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啊！”林寂景表情痛苦的低着头。
　　突然，她眼里不受控制的落下泪来。
　　情绪一旦开始释放，便再也没有办法，故作坚强。
　　她边吃边哽咽的啜泣，时不时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她根本不明白，她这么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群人从一家KTV里出来，他们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打闹着。
　　“老大，我跟你讲啊，你这次回学校可要争取在毕业后能谈上恋爱啊。跟人家小姑娘说话温和点，别再把人家吓跑。你看你过了十月就20了，谁家20岁的人还在读高三呀？你要再不谈恋爱，你以后就只能孤独终老了。”
　　说到这话，其他人都开始哄笑起来。
　　沈燃抬脚一脚踹在庄磊的屁股上：
　　“滚你妈的。”
　　庄磊赶紧笑着求饶：“错了错了。”
　　这时，在灯光昏暗之处，沈燃目光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他半眯着眼睛，试图看清些，只见女孩低着头正坐在长椅上吃着东西。
　　沈燃心里觉得疑惑，但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拿出根烟叼着离开了原地。
　　学校里的日子一如既往的枯燥，沈燃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逗林寂景，书他是不看的，老师的话是不听的。
　　每天看林寂景，他都看到她在发呆。
　　沈燃微微摇头，看来也是一个不爱学习的学渣。
　　然而等到月考试卷发下来，沈燃看着林寂景的分数目瞪口呆。
　　738分，年级和全班都是名次第一。
　　反观他的，总分75分，全年级倒数。
　　沈燃修长的手指拿起林寂景的数学试卷，林寂景也没有制止，只管让他拿。
　　看着接近满分的完美试卷，沈燃发出阵阵感叹：
　　“啧啧啧，小结巴，看不出来啊，你可真是让人很惊喜啊。诶，你怎么不高兴？”
　　林寂景一愣，反应过来他的话后，她只是淡淡说了句：
　　“意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好高兴的。”
　　听到这话，沈燃无法反驳，OK，行呗，人家学霸都是见惯了这些场面的。
　　沈燃把试卷还给了她，没再说什么。
　　等到中午放学，同学一溜烟都离开了教室去食堂吃饭。
　　沈燃从椅子上起来，却看到林寂景没动。
　　他疑惑的问：“你干吗呢？不去吃饭？”
　　林寂景看了他一眼说：“哦，我不饿。”
　　听到这话，沈燃耸了耸肩，然后拉开椅子离开了教室。
　　见沈燃离开后，林寂景才轻松的呼了口气。
　　她现在饭卡里半毛钱都没有，她吃什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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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燃来到食堂，看到乌泱泱这么多人在排队时，他眉心一跳。
　　“操，那丫头不来还真对了。”
　　沈燃看着这么多人，瞬间没有了吃饭的心情，可是来都来了，他又不想这么走了。
　　沈燃无奈，只好在后面乖乖排起了队。
　　等终于轮到他时，他打了三个菜，在找到空座位时，他直接坐下低头吃起了饭。
　　这时，有人坐到了他对面来。
　　沈燃烦躁的抬头，在看到来人后，他继续低头吃饭。
　　“你还真回学校来上课了啊，听到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赵鑫意外的说。
　　“就啊。”李旭附和道，“混世魔王改邪归正啦？”
　　这两人是沈燃邻居，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沈燃轻嗤道：“改个屁。”
　　“不是，你是狗一样的脾气，怎么一点都没改呢？”李旭拿着筷子吃饭，不停的说。
　　沈燃没理他，自顾自低头吃饭。
　　“改天我们聚聚吧，不是也好久没见了。”赵鑫对着沈燃道。
　　“再看吧，忙着呢。”沈燃淡然回答。
　　赵鑫和李旭对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三人出了食堂，边走李旭边吐槽着食堂的饭菜。
　　“哎，你说我们每年交那么多钱给学校就食堂的饭菜，怎么还是那么难吃难吃就算了？还这么贵，他娘的。”
　　几人走在教学楼底下，远远的沈燃就看到林寂景和一群女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沈燃停下脚步，李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什么呢？那姑娘你认识啊？”
　　沈燃只是嗯了一声说：“我同桌。”
　　“同桌？”李旭似乎是觉得很意外，“不过林寂景也是可怜啊，一下子从富家千金变成了食物链最底端，她日子肯定不好过吧。”
　　听着李旭的话，沈燃只觉得烦躁，他看了眼李旭，没说话。
　　“你知道吗，学校里全部都是关于他们林家的事儿，她爸妈欠了债，想逃但出了车祸。父亲当场去世，母亲成为植物人，医药费每个月就几千，还有一堆的债务。她一个小姑娘，你说她怎么生活呀？”

　　说着，李旭看向林寂景的目光中不免带了些同情。

　　而沈燃目光却变得幽深起来，债务，医药费？

　　他又想起中午他问她为什么不吃饭，她说不饿时的样子，她当时脸色苍白看上去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难不成，她是因为没钱？
　　想到这里，沈燃瞬间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
　　再穷也不会穷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呀。

　　“喂，那些女生好像要找她麻烦，她是你同桌你不管管啊？”赵鑫试探的看着沈燃。
　　谁知，沈燃只是笑了声，满脸的无所谓：“关我屁事。”
　　说完，他抬起脚步，径直走进了教学楼，没有丝毫犹豫。
　　赵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沈燃看哪个女生的目光停留多过三秒呢。
　　两人跟着也进了教学楼。
　　林寂景只是觉得在教室里呆着烦闷的很，想下来散散步，没想到半路却遇到了江伊人她们。
　　江伊人在一中可谓是女神级别的人物，家里非常有钱，长的漂亮，学习成绩又好。
　　江伊人看着林寂景，笑着说：“林寂景，听说你妈妈成植物人了，她没事吧。”
　　林寂景看着江伊人，心里只觉得虚伪，江伊人这个人手段可最高明了。
　　她脸上总是会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可是背地里做的事和说的话，往往都是往人心窝子里捅刀的那种。
　　林寂景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喂，伊人和你说话呢，你聋了，你还当自己是林家大小姐呢，趾高气扬的。”黄思不满的看着林寂景说。
　　林寂景看着她们几人只觉得好笑，她平时在学校从不会与人结仇恨，也不会主动惹事，可是当他们家一出事，她就成了众矢之的。
　　“请你们让让，我要出去。”
　　林寂景强忍着内心的不适，还是好脾气的跟她们说。
　　江伊人笑了笑，然后拉着林寂景的手，“林寂景，我听说你以前跳舞可好看了，我们去礼堂，你跳个舞给我们看看嘛，说不定跳好了，我们高兴了，你还能得到点钱花，可以还你那点债务。”
　　说着，江伊人脸上挂着令人虚伪又骇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