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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周明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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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夷到的时候,宴会已然接近尾声,不时有人从刺史府出来。
刚递出帖子,就已经被管事的认了出来,不多时,郑氏的族长也迎了出来,周围全是明州的官吏、富户。
一堆人众星捧月将他围着朝内走,不知为何,隔着人山人海,他竟一眼看到了那根青竹簪。
心底刚刚升起一股隐秘的惊喜,然而在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时,全都龟裂冷却。
他状似无意地走到那女子面前,温柔笑道,“姑娘与这玉簪可真相配。”
因着这玉簪是从陈露白那儿抢来的,陈宝珠心下一咯噔,想着这世子莫不是在提醒她什么,但又一想,当初二房也说这礼物是自己选的,她也不算是夺。
“世子殿下。”卢氏拉着陈宝珠敛裙行礼,“那日宝珠身体抱恙还没有亲自谢谢世子的赏赐,今日也是巧了。”
周明夷笑意不减,目光扫过她头顶的玉簪,淡淡道,“怎不见陈家其他妹妹?”
陈宝珠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变了一瞬,还是卢氏扯了一把才语焉不详道,“人一多便没注意了,许是在后院玩投壶呢。”
“哦?那我也要去凑凑热闹了。”头上的树影摇晃,一转身便遮住了年轻世子的神情,只有青笠在青天白日里打了个寒战。
旁人不知,他可是知道那金玉其外的外表下,里面是怎样桀骜冷峻、睚眦必报的性子。那位陈四姑娘,是真真得罪到他了!竟敢将他送的东西转送旁人!
入得后院,刺史的母亲年已老迈都亲自迎了过来,又差人去喊刺史郑庸。周明夷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坐在席间,眼睛却在场内逡巡,周围莺莺燕燕的声音吵得他耳朵疼,他微微皱了皱眉。
“世子可是饮食不合胃口?”刺史的老母亲见他面色不佳,急忙询问。
“没有,只是饮了些果酒有些乏了。”坐了一会儿没见到相见的人,周明夷找个借口便要回了。
青笠看着自家主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道,死鸭子嘴硬,想见别人还不承认。到底是别人寿宴,青笠赔了几句讨喜话,送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便同周明夷出了门来。
正要离开。
眼光却瞥见偏门处一个丫鬟似乎正和几个婆子撕扯。
“诶,那丫头怎么有点眼熟……”青笠话音刚落。
周明夷已经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那丫鬟正在一个婆子手下挣扎,扯得脸花发散,但确实是陈露白身边的小丫鬟!“住手!”周明夷一声厉喝。
夕阳的光镶嵌在他衣裳周边,逆着光,小桃眯着眼才认出了面前的人来,“世子?”她又惊又喜,扑过去一下子扯住了年轻世子的衣袖,抽噎道,“世子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小姐被他们送给刺史了。”
“开门!开门!放我出去!”露白拼命拍门。
她头脑越发昏沉,身体也越发无力,然而体内却仿佛有一团火熊熊燃烧起来,就像一双手,挑动着她微薄得难以自持的神经,令她沉入更深的漩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打着酒嗝的醉醺醺的声音,“小美人儿,等急了吧?”门嗤啦一声被拉开,浓重的酒气随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踉跄地步入而充满了整个房间。
郑庸看着倒在地上露白,目光湿咸入骨,上上下下将她一番打量,似乎用眼神将她剥光。
“嗝……美人……”他摇摇晃晃要来抱她。
露白已经站不起来,只能双手用力往后退,慌张道,“你不要过来!”
“你叫啊,你越叫大人我越喜欢。”他令人作呕的嘴就要亲上去的一刹那,露白用尽全力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虽然她这一巴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却彻底激怒了面前的这头丑陋的野兽。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得露白双耳嗡鸣,头脑空白,整个人朝另一边倒去。
“臭表子竟然敢打我!”趁着她被打得失去反抗,郑庸迫不及待扑到她身上,刺啦一声扯开她的外衫。
白腻的肌肤露出,郑庸看得眼睛发直。
露白一时只觉五内俱焚、羞愤欲死,与其真的被他凌辱,不如死了算了。
不……不!为什么是她死了?其他作恶的人却活得好好的?她要活——她攥足了力气吼道,“郑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怀远侯世子的人!等世子爷过来,我一定让他撤了你的职,流放你全家!”
郑庸一顿,似乎在思考她话语的可信度。
“怀远侯世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会看上你?”郑庸斜睨着眼道。
“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前几日世子是不是买了不少女眷的礼物前去陈家。”
郑庸脸色骤变,这女子说得言之凿凿,若真是碰了那小霸王的女人,想到传闻中他睚眦必报的性格,郑庸头皮一麻。
然而,须臾郑庸又眯起眼,“若你真是怀远侯的女人,他怎会忍受你订婚给别人?贱人,少吓唬我。”他狞笑着捏住了那白玉一般光滑的下颌,“再说了,这是在明州!他周明夷算哪根葱,我背后可是总督大人,这明州乃至两广,总督大人说了算!”
他边说边脱衣服,露出肥硕的肚皮,脸上笑意不减,“退一万步讲,今日是你闯入我房间,想要攀高枝,我何罪之有啊?你还是好好伺候好爷,爷纳你做妾。”
肥胖的手正要掀开她身上仅存的衣物——露白五内俱焚,都怪她一时大意低估了人的恶意。
她握住了手中的发簪,尖利的锋芒被藏在袖内,等着随时玉石俱焚的一刻。
突然——轰一声巨响,厢房的门分崩离析。
“郑庸,想要我的女人怎么不先告诉我?”高大挺拔的身影随着冷冽的夜风一起迈入屋内,头上灯笼的光照在他身上,五官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深邃眉骨下,一双眼在阴影里如隆冬腊月般森寒,直看得人遍体生寒。
“还是说因为有胡亦清,你有恃无恐啊?”郑庸吓得两股战战,此刻巴不得剁了自己的手,拾起地上的衣裳朝身上套,“世、世子爷,误会、误会……我方才是喝醉了,不知道这是您的女人。”
周明夷的目光越过他肥硕的身躯朝他身后望去。
纤弱的少女此时衣不蔽体,头发杂乱地遮住了眼,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下意识抱紧身体的双臂和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显示了她此时的惊恐。
一股怒火没由得从心中烧起。
郑庸衣服都没系好,只是堪堪蔽体,就迫不及待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唰——错身而过之时,一道雪白剑光骤现!
冰冷的剑刃落在郑庸肥短的脖子上。
郑庸浑身肥肉都在哆嗦,视线撇了一眼脖子上的剑,缓缓跪了下去,“世子爷,饶、饶命。”
周明夷微微歪头,俯视的余光扫过他脖子,薄唇勾起一丝冷笑,“留你一命可以,不过嘛,你碰了爷的人,就想这么算了?”
眸光微闪。
郑庸陡感不妙,不管不顾便朝门外跑。
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栓的一瞬间,寒光闪过,杀猪般的嚎叫冲破屋顶,他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溅而出——滚烫的血飞溅到露白脸上。
抱着身体呆滞蜷缩在角落的她被烫得一激灵,惊慌地朝鲜血飞来的方向望去。
还没看到血腥的场面,一张大氅兜头罩下,将她裹了起来。
接着身子一轻,她似乎被打横抱了起来。体内的燥热无从缓解,像是有一把火烧得人神智尽失,双手不由得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来人的脖子。
她像失祜的幼犬,凭着本能懵懵懂懂往他怀里钻,喉间溢出极轻的呜咽。
周明夷低头便看到她莹白肌肤透出不正常的红,鬓边碎发被细汗粘在颊边,嫣红的嘴唇紧咬着,却抑制不住地溢出声音,偏生她神智尚存了三分清明,羞愤与燥热在她眸中交织出艳涟波光,令人看得心惊。
郑庸竟然给她用了合欢香!
周明夷将她抱出刺史府,青笠驾着马车得得上前,在青笠震惊的目光下,他抱着人动作利落地上了马车。
与此同时刺史府内喧哗声起,燃起了点点火把,有府卫朝着府外追来。
“走!”周明夷将门帘放下,将人放到马车另一侧,迫使自己挪开目光。
“现在怎么办?”青笠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愣愣看着周明夷衣服上的血迹,惊讶道,“世子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郑庸的。”
青笠刚松了一口气,马上又提了起来,“爷你杀了郑庸?”
“断了他的手而已。”他当时确实起了杀心,可是杀朝廷命官的话,会惹不少麻烦,就算郑庸恶贯满盈,可他手中又不是尚方宝剑。
至于断了他的手,他正好趁此回京。就算是胡亦清,也会只当他与郑庸争女人,伤人逃逸,倒是很符合他这个混世魔王的形象。
相信在不确定那本账本在不在他身上的情况下,以胡亦清谨慎的性格应当不会对他痛下杀手。正在他脑中思索下一步棋时,一只手却如游蛇钻入了他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