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再遇端木仪 李崇光之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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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光乍现，沈笑连忙用手捂住眼睛，意料之外，并没有人袭击她。
方休也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疑惑，按照殿下的道理，不应该啊。
沈笑问方休：“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他一醒来就看见沈笑在砍结界，吓得魂都快飞了。
巨甲犀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笑，这辈子，能和殿下过招的年轻人屈指可数，而眼前的女子，倒有些眼熟，倒不是说脸，而是气质熟悉……
似乎在百年前见过……
还不等他多想，一道淡如水的声音响起。
“有事？”
沈笑警觉抬头，这是端木仪的声音。虽然许久不见，但是不知怎的，一听到就知道是他。
只有他的声音，但不见其人。
沈笑左右转着，这种被人注视，但是对方隐匿在角落的感觉让人很不爽。别人在操控全局，而她是被控制的一方。
“端木仪，事到如今何不快快现身。”在梦里出现过千万次，为何到现实反而缩头畏尾了呢。
他沉默片刻，最终在溪水上化形。他身上的装扮和在秘境中差不多，依旧玄衣白发，冷清缥缈，没有记忆中的少年意气风发。
沈笑这才想起，这几日见到的桃花树上的根本不是白绫，而是白蛇，正是端木仪！
两人互相打量着，谁也没有往前迈出一步。
沈笑和秘境时的自己已经大有不同，少了巴结的感觉，更加利落大气，修为拔高，想杀她已经没有那么简单。
端木仪以前只把她当成工具。没想到兜兜转转，所谓的姻缘孽果就在自己的眼前。
时过境迁，他们都不是当年的自己。
端木仪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沈笑，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和周身的气息。
模样越来越像了，气质也像……
但终究不是她，不是公孙契。
哪怕她们共用一个灵魂，哪怕她恢复了当年的记忆，但她终究不是她。
五百年的因果轮回，她已经经历了新的人和事，早就和过往切断了瓜葛。
端木仪，五百年前的魔族太子，按道理沈笑也该恭恭敬敬叫他一声“殿下”，不过时过境迁，之前秘境背刺一事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怎么，就你一个人？”沈笑以为温客薇会和他在一起呢。
两个老东西都想要自己的魂魄，要不是她命大，早就死在秘境之中了。
“我和温客薇早就没了半分瓜葛。”端木仪猜到了沈笑要找谁，从秘境出去后他云游四方，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此处。
“没有关系你还帮她？”他的话沈笑一句不信，“你现在把她的消息告诉我，我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处理。”
“她杀不掉你。”秘境那么好的机会她都没抓住，以后更不会有机会了。
话里话外帮衬着温客薇，沈笑冷哼：“杀不杀得掉是另一回事，她既然要杀我，那我也得做好完全的对策。”
沈笑也认真地打量着端木仪。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他的脸从梦境中的少年青嫩，现如今是经历了五百年的风霜雨雪，他的白发是天然形成的，和应拭雪黑白参杂的不同，端木仪的更圣洁，雾凇浩荡。
她记得，梦里两人在江湖闯荡，他从不遮挡自己的白发，她提议他去染发，他不愿，招蜂引蝶引来仇家也无所谓，他打得过。
黄昏芦苇荡，他摘下斗笠沽酒回来，坐在她的身侧……
她那时候喜欢玩弄他的头发，给他扎编小撮麻花辫和高马尾。
她的手艺不佳，玩累了，他又把头发散下，任风吹起，有缕缕发丝飘在了她的脸上，痒痒的。
“你的头发白得发光哎，好看。”她把玩着银丝，夕阳给银发镀了一层温暖的色调。
……
两人沉默许久，最终是不争气的方休打破寂静。
“哎呦，殿下，可算是让我等到您了。”方休苦艾艾地叫着，“殿下快救救我，我愿意十辈子为您做牛做马。”
在沈笑手底下干活，方休感觉投个好胎已经不太可能了，不如换个大腿抱。
“你们都别叫我殿下了，一个称呼，自我愚弄罢了。”端木仪现在听到这个称呼就心烦意乱。
以前是烦一出门就有人把他的身份爆了，现在是家破人亡后的讥笑感。
端木仪对沈笑没有恶意，再怎么样，她都是公孙契的转世。这段时间他也查了不少事情，就算杀了沈笑，她还会转世，现在秘境一战，飞灵泉和星澜都在她的身上，更不能动她。
端木仪并不想搭理方休，在秘境中就将他打死了，现在缩在一颗内丹里仍旧啰嗦，竟然有妖五百年都不会变。
方休见端木仪并不搭理自己，开始自顾自地苦情戏，各种诉说当年的相遇、卖命……
沈笑静静听着，竟然和梦境中遇到的没差。
公孙契和端木仪偷偷跑出山云游天下，行侠仗义做了不少好事，其中就救过几对新婚夫妇，把恶妖蜘蛛精方休拿下。
蜘蛛精降服后老实做妖，经历生死一劫被打入秘境，五百年的寂寞让他又为非作歹。
两人相隔十几丈，却如隔着王母的银河，此前串珠般的梦境，沈笑饶是傻子也懂得其中渊源。
沈笑轮回一世，对五百年前的旧事便没了情感，端木仪眼中阴郁的神色也无人能读懂。
“天快亮了，你回去吧。”
“你想做什么？继续放纵妖怪迫害灵山宗的弟子吗？”
“灵山宗弟子？”他像是听到趣事一般，“我没想过杀他们，不过若是亲眼看见灵山宗的人被妖怪吃了，倒也有趣。”
端木仪面如初春薄冰，挥袖离去，留下一句话：“你也是魔族中人，为何帮敌人说话……”
敌人……
沈笑的半身修行都是端木仪提拔上去的，才不会傻到追着送死。
不过他说的对，她是令狐慈派到灵山宗的卧底，甚至生了私心想要吞并宝物。可是她并不想去害无辜的人。
门派中虽有像李崇光、厉千绝等蛀虫，但也有杨采薇、裴钰、林荷花等可亲可爱的好人。
哪怕做不成朋友，沈笑也绝不会杀害他们。
沈笑握紧霜雪银刃，端木仪虽无意伤害门中弟子，但被放纵的妖怪却不会这么想。
天亮一瞬，端木仪的身影消失在淙淙水雾之间，刹那寻不见踪影。沈笑明白端木仪一旦躲起来，她绝对找不到他。
几百年前，端木仪还是少年模样时就爱戏弄公孙契，甚至躲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都不会被发现。
木屋内，青青还在睡着，可是李霜却不见踪影。
沈笑一只脚踏进屋内，一把利刃如光幻影架在她的脖子上。
“李霜？”沈笑淡然地问道，甚至没有回头。
李霜凄厉的声音突兀响起：“把琉璃盏交出来，可饶你不死！”
“你知道琉璃盏？”
刀又逼近半寸，此时的李霜和平日唯唯诺诺的样子大相径庭。
“只有我问你的份，沈笑，还请你看清局势……”李霜尖细的声音得意道，“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可是你又好到哪去，大不了和你一起死，也算给我爹报仇了。”
“你是李崇光的女儿？！”
“不错。”
李霜笑道：“你终于猜到了，这些年我和爹爹在灵山宗无忧无虑，但是这些都被你破坏了。”
“李崇光罪有应得，他害了那么多人，还想杀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反击，成王败寇，这是他的命。”
“命？这句话你说出来不想笑吗？口口声声都是命，但轮到你自己身上，你又不信命了。公孙契，我这次杀了你，你还会转世轮回，但是能让你痛苦一次，便足够了。”
“李霜，你杀我也复活不了你爹了，倒是你，现在放下刀刃，我们还可以谈谈。”
李霜将刀又往她皮肤里刻入一丝，鲜红的血丝丝留下。
“我身上没有琉璃盏。”沈笑深吸一口气，李霜的三脚猫功夫她瞧不上，可李霜嘴里能挖出的信息可不止这一点。
“昨晚你去见了端木仪，还敢骗我？”李霜怒气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端木仪？”
“呵。”李霜看出沈笑想套自己话，闭口不答。
青青将醒，李霜冷刃一卷，带着沈笑冲出木屋。
李霜的修为比沈笑想得要深厚，仔细探查后，她的气息不稳，身上有血腥味，昨晚她尾随沈笑一定被妖兽发现了，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李霜的根基不稳，为了复仇，强行冲破金丹，哪怕她今天能逃出生天，也会因紊乱的修为爆体而亡。
想到这一层，沈笑一丝慌乱也没了。
青青把她带到昨晚的山涧处，她把刀架在沈笑的脖子上，喊了无数声“端木仪”，声音在山谷中冲撞回荡，鸟雀儿被惊起一片。
一刻钟后，无人应答。
沈笑：“放弃吧，我和他之间没有瓜葛，他不会为了我而出面。”
李霜声音沙哑，怒气道：“闭嘴！你是公孙契，他怎么可能不会救你！”
“我叫沈笑。公孙契早就死了，你博学多知，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李霜笑道：“你何必骗我。我知道你是公孙契的转世，而且你早就恢复了记忆，你只是在欺骗自己。公孙契，你可知，你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命！你必死的命！”
她一口一个“死”字，沈笑不以为然，李霜说话狠毒，但是她迟迟不下杀手，证明她还有顾虑，也或许是根本没想过杀她。
李崇光死前说过“恭迎谷主回归”，李霜既是李崇光之女，两人必然和公孙契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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