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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安夜宴(四) 平阳王府的 ...

  •   盛安帝对进退有度的淮生十分满意,心里暗想,以珵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想来也是满意这位桑大姑娘的。

      谢以珵不置可否,他只是不愿皇兄再因为他烦心。
      这些年因自己年岁与两位皇子相近,为这立储之事不知闹了多少风波出来。

      现下见盛安帝难得如此高兴,反正娶谁都是娶,至少......
      谢以珵看向温婉坐在矮凳上的桑淮生,生的上好的一副芙蓉美人面。
      至少这桑大姑娘,不是那么的无趣。

      更何况,他还记得宴会开始之前她那充满仇恨不加掩饰的一眼。
      充满危险和不确定性的人,还是放在身边比较好。

      想到这里,谢以珵面向盛安帝拜了下去,嘴角含着一丝矜贵的笑:“臣弟接旨。”

      淮生并不知道自己在谢以珵的心里已经被定义成了恶人,她此时心情很复杂,本意只是推脱与,没想到盛安帝真的下旨赐了婚。

      更没想到的是,谢以珵居然没有拒绝,还笑吟吟地接了旨。

      也罢,他死的早,至死也没有妻妾,想来日后守寡的日子也不会太难。

      她这样安慰自己,也随着谢以珵跪了下去:“臣女谢陛下隆恩。”
      淮生谢过恩后正要起身,眼前突然出现一双节骨分明的手,莹莹似玉,比起将军浴血奋战的手,倒更似琴师。

      抬眼看去,谢以珵已直起身子,正向她伸出手。
      松风水月未足比其清华,仙露明珠讵能方其朗润。①
      淮生默了默,将手轻轻搭在谢以珵袖口处。
      她还不太习惯与第一次见面的人有过分亲密地接触。

      谢以珵并不在意,稍微用了些力,将淮生扶了起来。
      他早就发现淮生行礼时腿脚似有不便,只是华服宽大,遮掩住了。

      少女温婉端庄,青年温润如玉,如神仙眷侣般般配。
      一旁的谢安辞不懂两人的心思,他阴翳地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今日他煽动嘉柔郡主去找桑淮生的麻烦,本意就是想上演一副英雄救美的好戏。

      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的草包几句话就给崔月那个蠢货打发了,父皇还想给她和太子赐婚。
      正当他准备上前打岔时,她居然说她心悦谢以珵?!
      谢安辞气的快晕过去了。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那位无心情爱的皇叔竟然心甘情愿地同意了。
      难道说......谢安辞抬起眼睫,轻轻地扫过眼前相视而笑的两人,他们早就在已经暗度陈仓勾结上了。
      这个想法如一记惊雷,炸开在谢安辞的脑海里。他不敢想象桑淮生带着巨额财产嫁给谢以珵。

      谢以珵本就战功赫赫,再娶一位富可敌国的王妃,自己既非东宫嫡出,也无军功傍身,又无家世显赫的皇子妃,离那九五至尊之位更远了。

      谢安辞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不经意向下瞥去,直直与时刻关注着淮生动静的桑芊芊对上了视线。

      桑芊芊正在因淮生被赐婚于裕王而幸灾乐祸。
      谁不知道谢以珵常年驻守边疆,一嫁过去和守活寡没什么区别,原先那些因盛安帝看重淮生的不快也随之消散了。
      突然对上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桑芊芊呼吸突然一窒。

      谢安辞温和地笑了一下,桑芊芊只觉得自己见到了这世上最丰神俊朗的人。
      “芊芊,你在看什么?”
      一旁的薛雪宁见好友怔愣住了,也顺着桑芊芊的视线看过去:“那个呀,是四皇子殿下,芊芊,我可悄悄和你说,四殿下虽文治武功都是极好的,却不受皇后娘娘待见,你可得离他远些。”
      桑芊芊没听去后半段,满脑子都是这般神仙似的人物居然是四殿下。

      她突然就感觉到了两人之间身份的巨大鸿沟,一个是天皇贵胄,一个是永平侯后院的庶出的二姑娘。
      若是,她也有桑淮生那样的出身和财富,相比今天被赐婚的就是她了吧。

      都怪桑淮生那个贱人!
      霸占嫡女位置那么多年,祁家也一直替她保管着先夫人留下的嫁妆,不愿给阿娘保管,害的她如今的嫁妆还不及桑淮生的三成!

      淮生并不知道自己又被桑芊芊记恨上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她只觉得和这些贵人打交道真累。
      因为自己拒绝太子而觉得被落了面子的皇后,皮笑肉不笑的谢安辞,对此一无所知的盛安帝,以及,那位突然多出来的便宜未婚夫婿。

      她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一位内侍从后面匆匆跑出,伏下身子在盛安帝耳边说了些什么。
      盛安帝脸色瞬间一变,转身吩咐了什么。

      不多时,一队穿着金丝软甲的侍卫冲进了大殿,淮生直觉不妙,只听盛安帝道:“即刻封锁文华殿,任何人不许出入!”
      谢以珵面色沉沉,招来自己的贴身侍卫墨竹,耳语几句。

      “桑大姑娘,你可知发生了什么事?”不知何时谢以珵已经走到来淮生身后:“平阳王府的大公子,死在了你刚去过的偏殿里。”
      若有若无的气息扑洒在淮生耳廓,引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这个动作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谢以珵整个人将淮生圈住,透露出一种似有似无的暧昧感。

      淮生却顾不上谢以珵的冒犯,她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见谢以珵的神态不似作伪,便心知此事重大,此时并不宜大肆宣扬。

      一则是防人心动荡,二则是怕打草惊蛇。

      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她因酒水污糟了衣物去过偏殿,若是真正的凶手逃脱了,那去过那间偏殿的她定会被当做凶手抓起来。

      “桑大姑娘放心,你更衣不过一刻钟,一位养在闺阁的娇小姐,怎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杀死一个成年男性。”
      谢以珵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般,似笑非笑地说道:“只是无论如何,作为已知唯二去过偏殿的桑大姑娘,这刑部是不可避免地得走一趟了。”

      根据墨竹来报,平阳王之子谢霖死状蹊跷,头部受到重击,衣衫凌乱不整,看上去倒真像是与人私会时被误杀。

      淮生叹了口气,真是她不去找事情,事情就来找她。
      “裕王殿下,如今刑部是四殿下掌管,屈打成招的冤案并不少,我若是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

      “大姑娘好胆量,居然敢议论皇子,这段话传了出去,大姑娘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谢以珵这是真心敬佩了,这小丫头说话可真是,直言不讳啊。

      虽然说的也没错便是了,谢安辞这个人,好大喜功,这位桑大姑娘看人倒是精准。

      谢以珵对淮生越来越好奇起来:“本王以为谢安辞的皮囊颇有迷惑性,应当是京中不少待嫁姑娘的心上人。”
      “可大姑娘此言,听上去倒是和谢安辞有怨,不知桑大姑娘可否为谢某解惑?”

      淮生微微笑道:“若裕王殿下保我在刑部免受皮肉之苦,淮生自是愿意为殿下解惑。”
      谢以珵挑了挑眉:“你在和我谈条件?”
      淮生的眉眼闪过一丝狡黠:“淮生不敢,只是如今陛下已下旨赐婚,想来殿下会护着我的。”

      淮生在赌,谢以珵心思缜密,虽不知他今日为何同意了陛下的赐婚,但可以肯定自己对他是有价值的。

      何况若不是有心帮她,完全没必要告诉自己发生了何事。
      裕王谢以珵,战场上无一败绩的存在,他不愿的事,没有人可以强迫他。

      眼见着金吾卫上前要带走淮生,谢以珵敛了笑:“桑大姑娘,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不在意桑淮生与谢安辞之间的恩怨,但他必须要弄清楚宴会开始前桑淮生惊人的恨意,到底是冲着谁?
      为人臣子,他会替陛下扫清一切障碍,为人兄弟,他要护兄长一世周全。

      这便是裕王谢以珵的命。
      他最后对着淮生说道:“陛下那边,我会去说。”

      文华殿里人心惶惶,眠画见淮生跟着金吾卫离开,不禁唤道:“淮生!”

      淮生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无妨,不过是有些事情要问。”

      眠画说道:“不行,你一个闺阁小姐,怎么能去刑部那种腌臜地方。”

      淮生将自己通体莹润的双鱼戏水祥云玉佩取下,交给眠画:“若你能出去,就拿着这个玉佩去找祁老太爷,说有人害我,烦外祖父费心。”
      她不敢全盘指望谢以珵,还需多做些打算。

      眠画虽还不知具体发生何事,也知道流水的银子下去,能在刑部好受些,当即就应了下来。

      谢以珵将淮生与眠画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转身与盛安帝道:“皇兄,桑大姑娘并无作案时间,想来杀害平阳王世子的人依旧混迹在宫中,不如今日就先将宫门落锁吧。”

      盛安帝闭着眼思索了一会,道:“就按你说的做吧,请各位姑娘下去休息吧。”

      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偏殿,多的是没人住的厢房。

      眠画见此情景知晓自己今日是出不去了,虽不知为何,但也能明白是出了大事,欲将淮生的玉佩摸索着往怀里揣时,墨竹上前拦住了她。
      “王爷说他可以将玉佩转交给祁老太爷。”墨竹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情绪。
      眠画有些警惕:“你家王爷是裕王?”

      她不傻,淮生将玉佩交给她而不是谢以珵,定是有所顾虑,无论如何这消息她定要亲自传达到。
      “去给殿下回话,就说若殿下信得过我,便寻辆马车送我去祁府,送完再将我拉回来,决不再宫外多加逗留。”
      眠画死死护着淮生的玉佩,好像墨竹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谢以珵几乎要气笑了,这对好姐妹,没一个省油的灯。
      他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管这件破事。

      好好的荷花宴被闹成这样,皇后自然有些气闷,扶着掌事姑姑冷哼一声就回了椒房殿。

      盛安帝作为皇帝,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吩咐了谢安辞几句也回了内殿小寐。

      谢安辞以惊扰到贵客为由,请各位姑娘去已经收拾好的厢房小憩。

      谢安辞生的风光霁月,此时更是在场所有人的定心丸,桑芊芊眼睛转了转,在经过时哎呦一声便倒在了他怀里。
      “桑二姑娘。小心脚下。”谢安辞微微一笑道。

      桑芊芊脸上飞速洇上两朵红云,磕磕巴巴道:“四殿下如何得知臣女身份。”
      谢安辞笑得温和:“像桑二姑娘这般世间罕见地美人,自是记得的。”

      他轻轻扶起桑芊芊,像是对待什么珍宝般温声嘱咐道:“可惜二姑娘出身差了些,不然这容貌身段,岂不叫京中儿郎踏破门槛也要求娶。”
      桑芊芊听的痴了,谢安辞见状转身要走,她不禁喊道:“四殿下,臣女有要事要报。”

      谢安辞闻言露出一丝暧昧不明的笑,成了。
      回头时已经重新换上了一副不解的假面:“二姑娘?”

      ——

      刑部

      大牢的环境有些污糟,周围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淮生好歹是永平侯家的女儿,关押的环境还算整洁,只是这种地方总归不会让人舒服就是了。

      她环着腿坐在干草垛上,正在梳理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在淮生手指已经无意识地将地上扣出第三个洞的时候,有狱卒打开了牢房门:“桑大姑娘,四殿下请您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长安夜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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