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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交易 “在我这里 ...
何就看他一眼,转而扭过脸看向这偏殿,不由蹙起眉。
眼下这殿里实在黑黢黢的,有些叫人看不清,看不清陈列摆设,自然也看不清傅文珏眼下是什么表情。
“为何不点灯?”何就并未理会他那句话,选择起身,向着烛台而去。她做了这些时日的侍女,自然知道宫中的火折子大多放在何处。
“不必点了,阿就。”
傅文珏的声音响起,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三分喑哑,“你本就不想见我,眼下还点灯做什么?”
“就这样吧……陪我说说话。”
傅文珏说完一番话,呼吸有些细微的急促。
何就脚步一顿,对着傅文珏的话有片刻狐疑,她扭脸看着几步之遥的男人,只看见一个靠坐在书案后的身影,莫名透着股寂寥。
何就顿了顿,不再对这烛火一事纠结。她今日来找傅文珏是有正经事要谈的。
既然想谈正事讲条件,那便要先安抚住傅文珏。
这样……才好让太子平安无恙地去替她办事。
何就清了清嗓子,不由唾弃起自己来。说是正经事,也未必全是正经事。二人这几次相见,没有一次是正经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觉得脸上微微发热,只得暗骂自己一句实在不该这时候想起什么不该想的事来。
何就转过身,向着傅文珏的书案位置而去。
她四处看了看,转身拖了一把凳子来坐,干脆隔着一张书桌,抱臂坐在了傅文珏的对面,如今二人这样上桌谈判,才有了几分势均力敌之感。
“正巧,今日我确实有些话想同你说。”何就抿了抿唇,直直看向对面的男人。她只觉得今日傅文珏有些安静地出奇。
傅文珏目光静静落在何就身上,在何就看不见的角度,他额间已渐渐沁出汗意,面色也白的有些过分。
只是声音除了有几分喑哑外,并没有什么区别:“让我猜猜看,阿就是想为太子求情?”
何就见他已如此直白地点出了她的目的,她也不想绕圈子,这件事本就是她今日来的目的,此时如果顾左右而言他实在没必要。
何就有些没想到傅文珏竟做出如此偏激的事,竟真的对太子下手。她今日便是想要解决事情,而非激怒他。
想了想,何就决定还是以利诱之:“傅文珏,我今日是想同你做一个交易。”她咬了咬唇,隔着逐渐昏暗的夜色,对着傅文珏道,“这个交易便是——既然驸马想要我这个人,那我便同意与你相好。”
何就将话说出口,心头松了口气。说出这种事也不是很难,她本就一无所有,她亦不是个拧巴的人。既然有了自己的想做的事,那在这条路上牺牲一些,对何就来说并不算什么。
与自己想做的事来说,何就并不把这些看得很重,尤其对面还是她曾经的“丈夫”。
只是,在何就看不见的地方,傅文珏面色蓦然沉了下来。他眉头越蹙越紧,放在膝上的手越攥越紧。
为了太子她竟然……
何就继续道:“不过,这只是我们两个的事,我不想再牵扯别人进来。”
傅文珏沉默良久,闷闷笑了两声,只是这笑听得人心里发堵。
“你为了太子,竟能做到这个份上。”傅文珏声音里带着点茫然。他松开攥紧的手,转而撑住了自己有些寒痛发抖的膝。
他唇角轻扯,面色白的厉害。
只觉得双膝间的寒意与痛意仿佛被何就的这番话调高了许多,肩膀也有些微微发抖起来。
何就知道他想多了,但这话也不无道理,但她的原因不能同傅文珏细讲,自然不肯承认。
她顿了顿,站起身道:“我知道我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做这些并非为了太子,而是为了自己。”
傅文珏的反应并非她想要的,必须为她的这个诉求添把火。
何就攥了攥手指,压下心头羞恼,从座椅上站起身,顿了顿,迈步向桌后而去。
傅文珏呼吸一滞,抬眼看着何就主动靠近自己。
何就脚步很慢,似乎要钓足傅文珏的胃口。她缓缓迈步,绕过桌子,终于来到了傅文珏身侧。
夜色已全然降临,在这黑暗的偏殿里,她看不清傅文珏神情,这让她的紧张散去几分,可是不知为何,那颗心却开始狂跳。
今夜的傅文珏有些奇怪,似乎安静极了,即便见她过来了,也没有如她猜测那般对她说什么,哪怕出言嘲讽也没有。
何就道:“你想要我来,我来了。”她伸手,落在了傅文珏的肩头。
傅文珏身形一顿,抬眸看向站着的何就。
何就静静望着面前的傅文珏,离近了才看出来,今日他穿了一身她见过的宝蓝色衣袍。
既然决定要做交易,那为什么要把这种事当做对她的胁迫,为何不享用?她做过公主,也可以继续做他的驱使者。
她从不委屈自己。
把心一横,何就抬腿,迈步,跨过了傅文珏的腿。
傅文珏呼吸跟着一停,什么躯体寒痛已经被他抛却脑后,他身体比思绪反应更快,伸手接住了何就。
何就在狭小的空间里,背后是书桌,面前是傅文珏,只觉得似乎能感受他灼热的呼吸。
她抬手握住傅文珏的鬓边发丝,轻轻一扯,将他带着近自己,声音里似乎带着诱哄:“傅文珏,我都来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傅文珏不可置信地看着何就。
他已许久没有这么平和地同她在一处相处,也许久没有……
心头晦涩难言,傅文珏只有一种认命的荒唐。为了太子又如何,起码她真的来了。
她如今在自己身边。
呼吸骤然加快,傅文珏倾身,伸手抱紧了身前人。
无边夜色里,他感觉一腔血液烧了起来。痛感似乎也在这一息间湮灭不再。
傅文珏俯下身,吻了上去。将人困住桌子与自己之间,凶悍地汲取他的“甘霖”。
何就手紧紧抓着傅文珏的衣襟,有些喘不过来气。她睁开眼,头一回这样睁眼看着面前纠缠热吻的男人。虽然夜色浓重,可若是离得近了,却也是还能看到傅文珏的神情。
傅文珏蹙着眉,闭着眼似乎有些虔诚,他面色发白,眼角眉梢染上浓浓情|欲。一双手用力到似乎要将她揉进身体。
似乎察觉到了何就的走神,傅文珏惩罚性地咬了何就一口,同时缓缓睁开眼,一双眸子水光潋滟地看着面前的她。
“你不专心,”傅文珏声音里透着和他体温迥然不同的冷意,执拗道,“在我这里,不要想别人。”
何就伸手触碰着被咬的下唇,听闻此话不由愣了愣:“我……”
她没有想其他人,只是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来由,她也想好好看看他。
不解释了,解释起来倒像是很在意他一样。既然答应做交易,那就不要扭扭捏捏。
何就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她拿出那做公主时候的气派,俯视着傅文珏,同时伸出手指,指腹从傅文珏的鼻尖滑下,揉过他的唇,落在喉结处。
她动作缓慢,惹得傅文珏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傅文珏并没制止,也没反抗,只用手握住何就的腰身,防止她跌落凳子,一双眼沉沉望着何就。
何就的手并未过多停留,滑过衣襟,滑到腰封处。
……
傅文珏闷哼一声。
他双手紧紧抱住何就,想要俯身再度吻住她。何就却偏头躲过了他的吻。
何就端详着傅文珏神情,满意地窥见他面上矜贵清冷的面具不再:“傅文珏,今日我来是想同你商量,放过太子。”
衣袖摩擦间,带出布料轻微的响动,这声音并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偏殿中更为暧昧和扰人。
傅文珏伸手握住何就的手,制住她的动作,喘了两声,声音哑得吓人:“你就这么紧张他?”
傅文珏只觉得在何就面前,整个人被撕成两半,一半溃不成军,一半妒海翻涌。她竟能为了太子做到这个地步。
何就抬眼看他,另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握住,唇角勾起:“我只是担心太子做不成我交代的事,他对我还有用,你杀了他,我自然不肯。”
说着,她骤然用力。
傅文珏脊背一僵,一声闷哼溢出。
浮浮沉沉中,他想问她是什么事,他也可以替她去做。但一瞬间的妒意终究占据的了上风,傅文珏张口咬住了她的肩膀:“都是借口。”
何就吃痛,蹙着眉却并没推开他,仰头道:“是不是借口,你大可派人跟踪我。只是,我既然答应同你相好,那你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坏我的事。”
说完,她扯了扯唇角。
她如今的筹码也只有这些了,若他不答应,她就直接废了他。
傅文珏不知何就心中所想,他被那句“相好”奇迹般抚平情绪。缓缓松开何就的肩膀,转而仰头吻上的何就的唇。
同时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了何就的手上。
衣袖摩擦发出细碎声响,傅文珏喟叹一声。
“我答应你。”
……
夜渐深,何就早就离开了。
傅文珏拉开衣襟,对自己施针。方泽去多拿了一个炭盆进来,放在床榻边,将窗户掀开一个缝隙。
“旧疾复发这么重要的事,殿下还是不要硬抗了。要不然我去寻魏太医?”方泽嘟嘟囔囔地嘱咐道。
傅文珏却没有说话,神情懒懒地,垂眸为自己施针。直至将最后一根针扎入皮肉,才轻轻吐出口气:“怎么,不相信你家殿下的医术?”
“哪能呢!”方泽忙摆手,“我只是担心殿下,我……我还是再去给殿下灌几个汤婆子。”
说着,忙转身离去。
担心。
傅文珏蹙起眉,想起何就今日的话,她说她只是担心太子做不成她的事。这是真的还是借口?
傅文珏伸手抚上了自己的侧脸,想起昨日听到的侍女间的闲聊——太子与他相貌谁更出众。
几个侍女说的都不一样,但相同的,似乎都在惋惜这道疤。
傅文珏伸手抚过这凸起,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无法去除了,恢复成这样已是不易。
何就是不是也是因为相貌,才对太子这样在意,对他却……
方泽抱着几个汤婆子进来,见到傅文珏正在出神,没有打扰,直接将东西塞到了他身侧。
傅文珏回过神收了手,淡淡道:“下去吧,不必侍候了。”明日方泽要去同魏太医做事,还是要养足精神的。
方泽见到傅文珏的动作,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并无不同,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行至无人处,方泽心里却不免有些难受。
这些年,他亲眼见着自家殿下一步步往上爬,中间吃了多少苦自不必说。除去将人痛击得落花流水外,便还留下了侧脸的这一道伤疤,和双腿的旧疾。
殿下也不是一直顺风顺水的,早年间吃了许多屈辱。
方泽心里知道自家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却也不免心疼他,他知道殿下最近过得并不开心。只希望……殿下大业达成的同时,能有个相知相伴的人。
他虽然不太懂情爱,却也看得出来,那个何就公主在的时候,殿下看着更高兴……
昭华宫主殿。
姚阙已卸了钗环,素着一张脸,正对着烛火认真端详从贵妃娘娘处得来的回信。
这回信平平无奇,对于她的困惑只字未提,只说近日让她起身去面见皇帝,皇帝近来日子似乎身子不爽利。
她咬咬唇,压下心头的烦躁。
这贵妃娘娘明显只是把她当成马前卒去用了,皇帝的性子喜怒无常,她试过接近,但每次皇帝对她都冷冷的,那周身气场将她压得喘不过来气。
平日的皇帝已如此可怖,更何况是有些病气的?
姚阙皱着眉将信收起,迈步向着床榻边而去,想将信收到床边暗格中。可随意一瞥,便看到了一个箱子。
姚阙顿了顿,捏着信转而将箱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与嫉恨。
这是一件玄色衣袍,应当是何就为傅文珏偷偷缝补的。
姚阙摸着衣袍,道:“真是个贱人。”
她至今还未同傅文珏很亲近,可却听说有人撞见过傅文珏曾与何就在一处方向走过,不知是擦肩而过……还是特地去见她的。
皇帝自然是要见的,姚阙自知别无选择。可若是能趁此机会将何就讨过来,那事情便有趣极了。若能将人放在自己手底下,岂不是怎么磋磨都可以。
届时狠狠责罚她,让傅文珏也看看她的狼狈模样。
女子若是这般狼狈不堪,再好的容色也不算什么了。届时两相对比,他自然也就对她更加亲近。
姚阙狠狠关上箱子,转身向着床榻而去。
*
次日,姚阙邀傅文珏同往面圣,二人踏着晨光一道前往勤政殿。
正巧这几日,傅文珏也想见一见这位陛下,借着重启编译一事探一探他的身体情况如何,同公主前去自然是最合适的借口。
勤政殿。
二人站在大殿中感受着刺骨寒意,看着面色红润的皇帝,都有些微怔。
姚阙是被眼下勤政殿皇帝的精神所震撼。陛下这模样并非像是生病,不仅精神好,气色好,行动起来也是虎虎生风。
而傅文珏则短暂怔了怔,唇角渐渐够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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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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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