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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怪好玩     明 ...

  •   南城多雨的时段就是这几日。
      明月高挂,巷子口几个贩子张罗着各自的铺面。老罗背箩中没几只活鱼,逢人来买皆是挑挑拣拣,他也就勉强过活。“老罗啊,你这鱼腥味真是冲上天了,实在不行,下次我让我家张哥儿同你去运些鲜鱼来。”街口铺菜的老妇实在有些受不住,掐着鼻尖开口。老罗是个罗锅,年事已高,也干不了什么重活,走的也极慢,很难保留些新鲜鱼。
      地上还湿着,昨日晚上下过雨。地面浇的很透,坑坑洼洼的石纹路上积了几处水。老罗背起箩筐往巷子最里面走,他抿了抿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越往前走,腥味越重,他停下脚步,努力抬起头打探巷尾。
      一具赤裸裸的尸体静静躺着。
      他瞬间脸色发白,干裂的嘴唇张的极大,颤颤巍巍的走了回去。
      …………
      惊心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巷子,有人报了官。衙役的人来的很快,后面跟了几个朱红色腰带捕快,那是皇家的金吾卫。
      死的是霍家的三子,皇家来人也就解释得通了。
      霍府的正门大开,陆续有车马停下卸了货又使进后院。来的人不多,是霍家老太太和二子。车马大多数运的都是些起居所需。霍老太太从阳城匆匆赶来,也就不打算走了。
      窗檐挂了梅染符的马车一停,后面的一列都不动了。霍惘撩开帘子,弓下腰扶老太太下车。等二人走到门口,马车才缓缓动起来驶进后院。
      内侍的婢女上前顶掉了他搀扶老太太的动作,霍惘松了松筋骨,大步流星的向正厅走去。几位长者已到的差不多,见老太太落了座,就都坐下了。霍惘没讲礼数,直直走进来坐好。对面用手巾淹着面颊小声抽泣的妇人一顿,立刻训诫到:“看看看看,他还是如此不识礼数,如今自己的兄弟被人杀害,竟没有一点伤感……”霍惘并未理会,垮着脸坐着,冷冷开口:“许久未见,许姨妈的嘴还是如此恶臭。”老太太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绊嘴。最爱的孙儿死了,她被吓的大病一场,如今是撑着病体回府,每说些字就咳嗽几声。“可怜了我的耀儿啊……他才将将二十岁……”说到后头,更是在手巾上咳出了些血。
      现场又乱成一团,几个妇人立刻把老太太扶进内房。
      霍惘伸了个懒腰,走出厅房。屋子里都是些认不全的亲戚,比待在鸭圈里还要闹人。正正的日光刺的他皱了皱眉,独自回了自己的卧房。里面已经落了很厚一层灰,跟着老太太在阳城一住就是十五年,没人关照他的屋子。他从外面随便逮了几个正在收理物件的丫鬟来给他打扫屋子,他就这样笔直的抱着手立在屋外看着,天生阴冷的脸让清扫的丫鬟大气不敢喘,清扫干净就匆匆离开了。他换了件衣裳,让人备了车马,不动声色离开,去酒楼寻友人。
      “惘子,好久不见!”刘褚熠狠狠朝着霍惘肩膀来上一掌,拉着他往里走。他手底下有好几家酒楼,昨日剪彩的莺花馆是桃色之地。他喊人开了间厢房,制了些珍贵的小菜,精挑了壶好酒,势必要和霍惘酒战到天亮。
      刚一坐下,就有两位娇俏的美人依在他左右。
      “惘子,有没有钟情的女子,哥给你找个来陪陪。”刘褚熠一边轻轻抚摸着美人的脸庞,一边猥笑着问他。
      霍惘在阳城可是出名的,完完全全是个纨绔人物。常处在莺燕之中,臭名远扬。因为无理傲慢,甚至传出上不敬长者下不爱小儿之名,他对此并未说什么,总懒得于辩解这些。更有人说,风每每吹起他马车的帘子,见到的都是不同的女子。老太太也不怎么管教他,就落得个霍家败笔的称号。
      他挑了挑眉,思索一阵回答:“找个愚笨干净的。”
      刘褚熠一口酒喷了出来,把旁边的美人吓坏了,立刻掏出帕子擦着他的胸脯。
      “你这什么要求,真是莫名得很……”停顿一会后,他又开口:“不过……我这还真有这样的。”
      霍惘揉了揉眉心,随即拿起酒杯一口灌了进去。“行吧,叫出来玩玩。”刘褚熠点点头,唤来掌事的婆子,不一会,几个小厮拉着一女子进来,就匆匆退了出去。
      霍惘放下筷子,抬起头打量着。
      眼前的女子身量纤纤,穿着单薄的缎裙,死死低着头。
      霍惘勾了勾唇角,轻声道:“你坐过来,让我看看。”那人很听话,立刻坐到了他身边。霍惘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认真欣赏着好看的脸颊。她紧张的说不出话,甚至有些微微颤抖,原该明亮的杏眼此刻竟有些水光在其中。肌肤如雪花一般白皙,下唇已被她咬的失了樱色。
      霍惘轻轻将她的唇瓣拨开,深深看着她。“你唤作什么?”她哆哆嗦嗦开口:“狐……狐生。”霍惘听笑了,“什么?”
      狐生被吓得更畏缩,声音更是出都不敢出,但碍于头顶那张凶巴巴的脸,她还是怯怯开口:“狐生。”
      “行,狐生就狐生。”她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低下头不再看他。
      霍惘觉得好笑,念及与刘褚熠十五年未见,并没在狐生身上停留太久,便继续与刘褚熠饮酒谈笑。
      狐生木得很,她只会等霍惘的酒杯一空,就往里面倒酒,几个时辰下来也只会这个动作。
      酒过三巡,刘褚熠醉的不成样子,嘴中疯疯癫癫的念着回房,一个劲儿往美人怀里钻。霍惘吩咐好她们,就带着狐生下了楼。
      狐生乖巧跟着,偷偷打量霍惘。因为刚刚喝了酒的缘故,脸颊有些微微的泛红,额角清晰的映在她眼里,眉头总是簇着,看上去令人生畏。
      她低着头,霍惘走一步他走一步,霍惘转身准备上马车,她一时没回过神,还在往前移。霍惘一把抓住她的领子,拽着她上了马车。
      她怯生生挨着霍惘,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霍惘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眉心,鼻息呼出一股热气,低声道:“难受,揉揉。”
      她用指尖轻轻按着那处,感受着他有些发烫的体温。
      “我发现你好笨啊……”霍惘往后靠,仰着头享受。“贱女愚昧,大人莫要怪罪。”“刘褚熠把你送给我了,你不用泡在那种坛子里。”
      闻言,狐生动作一顿,难得抬起头:“我……我该跪恩吗?”“不用。”
      她窘迫笑笑,继续替他揉着眉心。不知为何马车走了许久都没到,霍惘又一声不吭,她的动作也不敢停,就这样一直揉着。她感觉手腕特别特别酸,像筋被翻过来,使的力度也越来越小。
      “我若不出声,你便不停了吗。”霍惘睁开眼,调笑般看着她。她又立刻收回手,再次低下头。霍惘轻笑一声,闭上眼。
      “您在……调笑我。”突如其来的话语是霍惘再次睁开眼。:“胆子真大。”他将狐生额前的几缕碎发撩到耳后,拇指停在她眼下的泪痣上,眼底划过一丝情欲,淡淡开口:“你……”他故意停顿,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怪好玩。”
      霍惘握住她盈盈的手腕,把狐生裹进怀里。马车开始颠簸,她不知道驶到哪里,只觉得过了许久许久。霍惘撩开窗帘,丝丝凉风透了进来。借时,他凑近狐生纤白的颈部入迷嗅着,随即在那里落下一个轻吻。
      狐生一僵,下意识想要挣开。霍惘轻易按住她的手,对着她耳边吹气:“以后都会这样,你得习惯。”
      后来,马车驶入一段平稳的路,霍惘依然抱着她不肯松手。狐生眼眸闪了闪,小心开口:“还有很长的路吗?”她抬起头,努力眨巴着眼睛,试图拉回霍惘的思绪。
      “嗯。”霍惘摸了摸她的头,将她的领子拉高了一些,压低声音到:“睡吧,紧张一路了,你肯定没怎么合过眼。”
      一只大手将她的头轻轻按在宽厚的胸膛上,她竟真的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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