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魂令》长笛

59、你的专属烟火

　　褚煜清了清嗓子，他挪开自己的视线。眺望自己的宫殿，谢念安随着他的视野同样环绕着这座鸿大的殿堂。
　　她忽然皱起眉头，总觉得这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明明她鲜少来到京华的皇城里。

　　悠悠海棠花飘落而过，划过她的娥眉。
　　“你没有发觉这里并不是皇城中的正中央？”褚煜伸出手抚上枝头。
　　落花顺着他的皓腕往下落，拂过他的皮肤。

　　谢念安回眸望过去，红墙匆匆之中。无数行人脚步纷纷，嫔妃莫过于寻找王的背影，将军莫过于行军沙场的步伐。
　　谢念安即使四日未曾出过这宫门，不过却发觉这里似乎并不是褚煜的寝宫，更像是……迁过来的。

　　“……这不是你的寝宫。”
　　褚煜偏过眸望向她，眼里的深沉让谢念安看不穿。
　　“谢姑娘怎么现在才发觉？”

　　谢念安眉宇间落上一丝警惕，她的脚步向后退了退。
　　褚煜的脚步却缓慢向着她靠近：“这里曾经叫做悦景殿，殿堂上下死了近百人，谢姑娘作为一代顶尖刺客，不能闻不到这里的血腥味吧。”
　　谢念安的眼角莫名的抽动。

　　“谢姑娘，作为向往自由的鸟儿。被关在这无聊的牢笼里是否烦躁？”
　　他靠近谢念安，将她的发尾缠在手指上，来回揉搓。

　　“自然没有。”
　　“没有？难道没有别的鸟儿来找你玩吗？”褚煜的容貌比不上褚涟的阴柔，也没有秋嘉言那样的成熟。
　　……谢念安忽然发觉，他与傅悯很像。

　　无论是从长相来看，他的眉骨略微比傅悯更深邃了些，不过眼睛没有傅悯好看。他的眼睛看上去更像是看不透深渊，让人第一眼看过去就不自然。

　　傅悯却不，他的眼眸柔和，像春日里的桃花。

　　“陛下有话直说就好，何必来绕圈子？”
　　褚煜望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欲望，他叹了口气：“前几晚，我的影卫说，在这里遇到了一个他不熟悉或者说从未见过的身影。那黑影似乎本来就有伤，我的影卫射中一箭。那人就匆匆逃跑了，不过……四日以来，他说他每晚月黑风高都能见到这个黑影。”
　　褚煜眼尾轻虐，向上看去：“你说私闯皇上寝宫，罪当何罚？”

　　谢念安没有看他，只是向后撤了撤自己的身子。

　　是……她的确见到了傅悯。

　　昨日半夜十分，谢念安一天除了在睡就是在睡觉。

　　一到晚上便没了困意，一个人裹了件带绒的大衣坐在房梁之上。
　　近几天的京华看不到月亮，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自从她来的每一天。京华的夜空总会绽放满城的烟火，一直到半夜十分。

　　第一日，她躲在屋里靠着窗，余光斜视着天空绽放的烟花。
　　她的瞳孔里炸出一朵朵彩色的花蕊，最后像流行一样从天空坠落，直至不见。
　　她扭过头，不再看。

　　第二日，烟花依旧。
　　第三日，烟花依旧。
　　第四日，谢念安从屋子里出来，坐在顶上。风如同轻舞的舞女一遍遍从用她的轻纱从她的皮肤掠过，谢念安眯了眯眼，放眼望过去。
　　京华已经坠入睡眠，前几日倒是有几个不睡觉的小孩偷跑到房顶上，指着那烟花惊诧。
　　也有的两两成对，肩靠肩。女孩的手指指向天，男孩的手顺势握住。男孩看不到夜晚中女孩晕红的脸颊，只是在烟花炸开的一瞬间用余光去描摹她的身影。女孩没有看烟花的心思，鼻息处只有专属于男孩的味道。

　　悦景殿坐落在皇城根的顶上，从这里看下去。京华的所有尽收眼底。
　　谢念安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挪移开，转而到天上。

　　她很久没有见到烟花了，上一次。似乎是在烟州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好像分别很久才重逢第一面。

　　谢念安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她吸了吸鼻子。
　　一束光从地面升到空中，在绽放的那一刻，落在她的眼眸里。

　　她忽然眼角一凌，侧眸望过去。
　　一道身影闯入她的视线，一个人从黑暗里，似乎要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谢念安眼眸惊诧，眉头紧紧锁住。
　　她忽然起身，身上的大衣顺势而落，甚至连衣尾都跟不上她的步伐，在黑暗中闪出一道影子。

　　这一道烟束落下，紧接着第二道又升起。
　　谢念安紧紧地抱住他，耳朵紧靠他的心脏。

　　嘣——
　　巨大的火花从天上炸裂，谢念安听不见所有。
　　她汲取他的气味，聆听他的心跳。

　　傅悯的手绕到她的后脑勺，轻轻的顺着她的头发。
　　他在耳边轻声道：“想不想我……”
　　谢念安闷在他的胸膛处，良久才回他：“嗯。”
　　傅悯深吸了一口气，海棠的香味几乎要溺死他。

　　“我很想你。”
　　谢念安没有说话，只不过傅悯觉得自己的胸前好像湿了一片。
　　傅悯的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用自己的大衣裹住她。
　　“……对不起，我来晚了。”
　　谢念安握拳在锤在他的肩膀：“你……”
　　“我还以为是别人放的烟花……前几日我都没有好好看。”

　　傅悯一怔……
　　原来……是这样吗？

　　他忽然笑出来，轻声在她耳边道：“原来……是后悔前几日没有看到我放的烟花吗？”
　　谢念安一听耳朵红的都要渗血了，她心想着幸亏是晚上看不清。

　　她轻锤了下他的肩膀，向后躲开他的怀抱。
　　傅悯圈在她腰间的手瞬间收紧，让她整个人都扑在他的怀里。

　　谢念安被猛地一推，没反应过来，抬头愣愣的看向傅悯。
　　后者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身旁的烟火距离他们甚至不过几里。火花绽放的声音响彻在谢念安的耳畔。

　　傅悯落在她后脑勺的手止住她想要后退的趋势。
　　在烟花鼎盛之时，傅悯向前探去。

　　傅悯几乎强势的汲取她的氧气，谢念安的大脑一片空白，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闭着眼任由傅悯的攻势。

　　傅悯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从耳根到眼眸都泛着红晕。
　　他吞了口口水，眼中谢念安闭着眼睛，害羞的女孩微微蹙着眉头。
　　这样子……真得好看极了……

　　直至最后一束烟火结束，谢念安几乎才可以推开他。
　　傅悯没有松开她的手，谢念安躲着他的视线擦了擦自己嘴角。

　　傅悯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向下看着声音沙哑道了句：“抱歉……”
　　“……为什么道歉……”
　　“我……没经过你同意……”

　　傅悯不敢看她，他原本想着是询问一下可不可以的。
　　结果看到她惊喜的眼眸和那日思夜想的味道，实在是没忍住……

　　“你……”谢念安两颊都要滴血了……

　　这男人为什么还要道歉啊……亲都亲了……
　　她向前抱着傅悯：“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傅悯手愣在空中，只听她道：“我都……向你表明那么多次心意了，亲我也没有关系吧……”

　　谢念安几乎是鼓足勇气的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
　　明明在没有月光的黑夜里，她却能看到他眼眸中的自己。

　　下一秒，傅悯紧紧拥住她，凑到她的耳边轻吻她的耳坠。
　　谢念安被他亲的耳朵有些痒，往他怀里缩着。
　　“再等等我，很快。”
　　“好……”傅悯的声音很闷，尽数落在谢念安的耳朵里。

　　“皇宫搜查如此紧密，你是如何进来的？”
　　“当然是靠人脉……”
　　谢念安的手落在他的发丝上，还透着夜晚的凉气。
　　她笑着问：“什么人脉？”
　　“谢竟他老爹的人脉。”
　　“谢竟？”
　　傅悯突然想起什么，从她怀里撤出来，对着她严肃道：“谢竟这个人，很深。”
　　谢念安挑起一遍眉毛：“此言何意？”
　　“他的背景太隐秘了，到现在也只是知晓他有仙太的血脉。据他父亲的言辞，他的祖上曾是仙太的重臣或是将军一类的官职，总之在仙太他的家族是有一定的地位的。”
　　谢念安眼眸转了转：“此前我怀疑过他，不过……就算与仙太有渊源，那也是他祖上的事情了，与他何干？除非他幼时是在仙太长大的。”
　　傅悯眼眸紧了紧：“……他很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个给你催眠夺取你记忆的人。”

　　“……当年，在那片竹林里吗？”
　　“也可能是他一手送你到京华去做刺客。”
　　谢念安眼神瞬间凌厉了不少：“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和嘉言已经在调查此事，你不用担心。只是要小心这个人，他对你应该有敌意。”
　　傅悯的手将谢念安的双手握住。

　　谢念安望着他有些紧张的神情，她笑着靠近他裹在外面的双手。骨节分明也泛着凉意，她轻轻吹了口热气。
　　笑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安的回到你的身边。”
　　她抬起明亮的眸：“不过……我希望到时候你一定是完好的，没有受伤的傅悯。不是玄鹰也不是西梁四公子。”

　　海棠花悠悠而落，打断谢念安的回忆。
　　她抬起毫无情感的眼睛看向褚煜：“陛下，你说我今晚应该穿什么好呢？”
　　“我从来都摸不清女孩们的喜好，不过这样的场合。谢姑娘喜欢什么就穿什么。”

作者有话说

　　该我亲亲了吧[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