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魂令》长笛

44、初吻 你承认了。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大地平等的闪进每一家的窗户里。

　　谢念安睡得太轻，隔壁又传来些许动静。她洗了把脸匆忙忙的从里面赶出去。
　　只见一抹陌生的身影停留在傅悯的屋前。

　　那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礼服，手把玩着一把折扇。在初晨的朦胧下，仿佛罩着雾的明珠。
　　看他背影比傅悯也低不了多少，谢念安总觉的这身影莫名的眼熟。

　　“念安？怎么醒这么早？”傅悯探出头。
　　那背影也顺势转过身，一双秀气的丹凤眼注视着他。

　　“谢姑娘。”他伸手示意。
　　谢念安忙忙点头。

　　“这是谢竟，掩日里的头字号杀手。掩日的大部队几乎已经都在朝歌的路上了。”傅悯靠着门框看向他。

　　谢念安不知怎的，感觉这人像只开了屏的孔雀，一个劲的张扬自己的羽毛。

　　谢念安对着谢竟点了点头：“我与先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谢竟微微摇头，似做思考：“姑娘的回忆是我召回的，应该就见过这一面吧。”他笑笑。

　　谢念安看着他的模样，年龄大概会小他们几岁。
　　不过他总是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感觉，如果是萍水之逢的话……

　　“谢先生，出身哪里人？”
　　谢竟一时抬抬眉，讲道：“我祖上是仙太人，不过自从我曾祖父那一代就迁来了西梁。”
　　谢念安闻此言点点头：“是我有些唐突了，只不过你与我同姓，未免有些兴奋罢了。”

　　“无妨无妨，我也算是半个仙太人。望见谢姑娘，也吊起些许思乡之情。”
　　傅悯靠在门框上，顶着盛阳。他抬起手遮住阳光，谢念安在他的眼里恍如一片枯萎之地的一朵娇艳的玫瑰。

　　他最近总是喜欢无声地看着她，或许是很久没有那么仔细的看她了。总觉的下一秒就会分离，所以争分夺秒的汲取眼前人的身形，声音……

　　“兄长，我们今日启程庆国吗？”谢念安抬眸看向他。
　　一下撞进傅悯的眼眸里。

　　他晃了两秒：“嗯，嘉言说已经查到了不少仙太百姓流落的去处。我们今日启程，明日就可赶到。”
　　谢念安撤回视线：“瑜音在这里就多亏你们的照料了。”
　　谢竟嘴角微微翘着：“放心，掩日在，公主就在。”

　　“多谢傅悯兄的招待，我还有事要与先生议、先行告退。”
　　两个人点点头，目送他的背影离开了府上。

　　谢念安迟迟望着那个背影，深吐一口气。
　　一转头就看见傅悯一副受委屈的模样看着她，那眼神摇摇欲坠，泪珠都要比眼睛大了。还夹在眼睛里，莫名的可怜极了。
　　“你怎么了？”她蒙蒙地上去就要个给他擦眼泪。

　　“我没事。”傅悯巧妙的躲开了，自顾自地跑到了屋里。
　　本想着身后的人马上就要跟上来，傅悯眼泪本来就要收回去了。

　　没想到府外的谢竟居然又跑了回来，对着谢念安喊道：“谢姑娘，我们具体的计划在先生那里，你不如和我一同去吧。”
　　谢念安转头看了看窝在凳子上的傅悯，最后还是对着他道了句：“我马上回来，等我一下。”
　　说罢匆忙的跟着谢竟离开了。

　　傅悯眼泪僵在眼眶里……
　　你大爷的！！！我他妈好不容易憋出来的眼泪，看都没看呢！人就别你叫走了！谢竟你别以为你小，就可以一口一个谢姑娘的叫啊！
　　傅悯愤愤不平的猛锤了两下木桌子。

　　府外

　　“谢姑娘，我听闻你曾是仙太的公主。”
　　谢念安坐在石凳上，眼神盯着上方的海棠花。粉嫩的花苞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在绽放，没准她们下一秒就可以绽放在这世间。
　　她望着出了神。

　　“谢姑娘？”谢竟探头过去看向她。
　　“啊？嗯。”谢念安回过神。
　　“姑娘为什么会去魏天远手下做事呢？”
　　“说来话长，我当年不知道为何失去八岁以前的所有记忆。所有在我生命中的人都凭空消失了，我自己不认得任何人。只好去流浪，后来被捡走意外的去了那个刺客组织。”

　　她悠悠笑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能让人失去记忆的，只有一种草药。不过至今早已失传，找不到了。如果姑娘想知道是谁，我就派人去查。”
　　她摇摇头：“不必了，我不想知道他是谁。我只想报完仇，离开这里。”

　　谢竟一时间想说些什么，又止于口中。
　　最后他还是低下头。

　　“念安。”秋嘉言手里握着两卷卷轴，从青苔石阶上走下来。

　　“嘉言哥。”
　　他点点头。
　　秋嘉言坐在另一石凳上，在石桌上摊开竹卷轴。
　　“我总共查到了三百一十九户从仙太逃亡到庆国境内，只不过……路途上几乎死了一半的人。现如今，他们分布在庆国的各个偏远地区。干着做苦累的活，征税几乎是庆国百姓的两倍。”
　　谢念安没有说话，眉间化不开的忧愁。

　　“不过我查到了在仙太还算有点势力的家族，逃往到仙太之后隐姓埋名。藏于京华之中，不过听说在朝廷做官，府邸不小。”
　　谢念安皱起眉头：“一个外来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秋嘉言也皱了皱眉头：“的确这点很让人怀疑，不过事实的确是这样的。”
　　谢竟在一旁道：“那我们就要先找到还算有势力的这户人家，再团结其他子民？”
　　“对。”

　　秋嘉言敲了敲竹卷轴，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谢念安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语气极快道：“那我们今日几点出发？”
　　“大约午时后。”
　　谢念安匆忙站起身，手脚迅速的向府中跑去。
　　“好，嘉言哥。我忽然想起了我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了。午时见！”

　　谢念安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子，秋嘉言抬起一边眼皮。

　　这孩子受什么刺激了……

　　谢竟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

　　“兄长？”谢念安幽幽地从门外探头过去。
　　傅悯没有关上房门，他安稳地趴在木桌上。似乎是睡着了。

　　谢念安轻轻地踏步进去。傅悯穿着一身有些灰暗的紫衣，头发被他随意的捋到一边。
　　睫毛微微颤抖着，谢念安忍不住凑近看了看。

　　“兄长？”她呼出的气打在傅悯的脸颊上。
　　傅悯呼吸依旧，均匀的鼻息打在谢念安的脸上。谢念安凑近看了看，这人的睫毛又弯又翘，活脱脱像被清风吹合的玄羽。
　　他轻轻颤了下眉宇，睫尾在鬓角弯出柔软的弧度，活像一弯欲说还休的月牙。

　　“你睡着了吗？”
　　傅悯面前的一片阴影向后退去，谢念安坐在他的旁边，也趴在桌子上。
　　她的指尖停留在他的丝发之间。

　　“兄长，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其实你是不是因为愧疚才会喜欢我，其实对我来说你根本不是爱情，对嘛……”谢念安轻轻地念着。

　　她自认为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往日之中。向来都是傅悯追在她屁股后面，可是谢念安从未觉得自己有冷落过他。
　　她确实不爱言语，可是她对爱情有疑惑也有追求。

　　“兄长，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的话，也不用答应我和我一块走。继续生活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
　　忽然间，谢念安的手被紧紧地握住。

　　她回过神，才发现面前人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傅悯的眼神里如一片明镜，映的出她模样。仿佛是所有的光芒被吸入他的瞳眸，随后猛然迸裂。

　　“念安，你承认了。”
　　他缓缓向前挪动，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你也喜欢我，对吗？”

　　谢念安被这一刹那冲击地愣在原地，她痴痴的看着傅悯的眼睛。她看到了恳求，甚至眼底的那一抹即将露出的泪滴。

　　傅悯上前去，同时手稳稳地落在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使得她不得向后退去，他一步步的靠近，让她毫无退路。
　　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所呼出来的热气。

　　傅悯忽然眉头轻轻向上皱起来，语调里带着恳求：“回答我，好吗？”
　　“我是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喜欢了。”谢念安怔怔地望着傅悯，她吞了口口水，这几乎是她一鼓作气才说出来的。

　　无论是以前的误会，还是现在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从来都不后悔。

　　傅悯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内心的跳动招摇着他的下一步。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地渗透进来，像一条细长的金线，悄悄地落在两人之间。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时间也被拉得悠长。
　　傅悯微微上前俯身，身影笼罩住谢念安，睫毛在日光下投下一弯柔软的阴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阖上双眸低头，轻轻地吻住了她。

　　那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吻，像羽毛掠过水面，像春风拂过花瓣，带着一点迟疑，一点试探，藏着多年来的内疚与心痛。
　　谢念安怔住了，指尖还停在他的手掌心中，心跳却仿佛被这一吻轻轻拨乱，漏了一拍。
　　她慌张的闭紧双眼。

　　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温柔得几乎让人忘了呼吸。

作者有话说

　　本性即将暴露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