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夺山 你不是温若 ...
-
威胁她?
墨夷莲抬手将方才打斗中乱掉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殿下消息灵通。”
没再等冷衿竹有何表示,她捏着药瓶再一次替他包扎。
冷衿竹身上浓郁的血腥气盖过刺鼻的药味,其他地方的伤口小得可以忽略,除了背上一个刀伤。
方才没过多注意,现在看那裂开的伤口触目惊心,血还在流。
原来真正要上药的只是这块。
墨夷莲手上在清理伤口,思绪却不在此。
冷衿竹武功极高,没几个对手。今日一见他带伤躲藏,认识那么久第一次见他这般狼狈。
丢开染血的手帕,她拿起冷衿竹递过来的纱布给他缠上,用力一拉,纱布紧紧裹住伤口。
冷衿竹闷哼一声,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还请殿下担待,臣女不怎么会包扎。”墨夷莲无辜道。
心里的憋屈散去大半,敢威胁她,那谁也别想好。
缠好纱布,她另一只手也终于摸索到冷衿竹扔开的匕首。
不同寻常匕首笨拙,它轻巧秀丽,刀锋锋利,应能削铁如泥。
将匕首举到眼前,光滑的表面映出她深邃的眸子。
如果将其插进人的身体……她轻笑,下一瞬,毫不犹豫将匕首推往冷衿竹的背影。
“四小姐最好安静点。”
比起匕首,他的话先到。
她剑锋一转,割掉冷衿竹身上纱布多余部分,转身就掠出窗,头也不回的走了。
想杀冷衿竹没那么容易,他的那些暗卫不是吃素的。
墨夷莲没想在此杀他,即使她刚刚下了杀心,也无用,她若真去杀他,必会无功而退,惹得一身麻烦。
她步子一顿,仔细一听,远处有密集的脚步声往自己的方向来,她飞向树梢。
果然,十几个蒙面人由此而过。
再过去就是木屋,她轻笑出声,原来是追杀冷衿竹的。
为避免引火烧身,她飞离此地,往更高的山去。
一个时辰后,墨夷莲在纸上记完最后一笔,将其放入袖中。
眼见天空逐渐被染成橙红色,她歇下探龙啸山的想法,赶去镇上和冬令汇聚。
龙啸山磅礴雄浑,如两座山并在了一起,还没走出山天便黑沉下来。
山里阴森潮湿,加之树木被大风吹得摇晃作响,四周更显诡异,所幸一路并未遇到山匪。
行至山脚,却闻打斗声。
墨夷莲本想绕路而行,谁料不知从哪又冒出一堆人,一言不合就向她攻击,非山匪但比山匪难缠。
敌众我寡,深知逃不过,她只得加入其中,恨恨环视这群眼瞎的人,把怒气全撒在刀剑身上。
从山脚打到乡间小道,所到之处尘土飞扬,树叶落了满地,花草皆灭,一片狼藉。
刺客衰败下来,站着的人渐少,见势不对,竟和另一帮人汇合。
墨夷莲抬眼看向一同被包围的两人,熄灭的火又被挑起,又是冷衿竹!每一次遇见他都准没好事。
冷衿竹也在打量她,比起意外更多的是审视。
刺客们一拥而上,二人收回眼,兀自击杀冲上来的刺客。
半晌,地上满是尸体,剩下两名刺客咬毒自尽。
冷衿竹擦去剑身的血迹,把它插回剑鞘,“不必再等,收网。”
南风抱拳道:“是。”
走过墨夷莲身边时他略微停顿,回头看了眼自家主子,最后还是没多说什么。
南风走后冷衿竹望向墨夷莲。
“会武功,闯东宫,现在又来这土匪山几个时辰,”他走近她:“你不是温若莲。”
温若莲体弱多病,不可能习武。
马府,东宫,龙啸山,她每一次都是带着目的来,据查得的消息,眼前人没一条吻合。
东宫一事还是没瞒过冷衿竹。
听他肯定的说出她不是温若莲她笑出声,他很聪明,是个难得的对手。
她眼波流转,坦然道:“殿下觉得一个世家女在外十几年,不会点什么能好好活到现在?”
“我本不应是宅院中人,天大地大并非只有陵云可以容身,于我而言,江湖才是我的归宿。”
两人对视,即使他眼如无形的漩涡,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吸入,她也依旧从容,没有露破绽。
从第一次对上被认出,她就给自己编排好了一条退路,在她还是温若莲时,任何人问都只有这个回答。
夜色渐浓,空中星辰璀璨,月光下一切都被照得清晰可见,远处隐约有黑影过来。
冷衿竹戒备的看向人影处。
墨夷莲在看清那人面孔后抢先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冬令也瞥见了冷衿竹,会意道:“师妹迟迟未归,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麻烦了,既无事,那我们走吧。”
墨夷莲也不想和冷衿竹继续交谈,转身就跟着冬令走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冷衿竹无声冷笑,她说得逼真,但他一字也不信。
客栈里,冬令憋了一路话终于问出口:“主子没事吧,大瑞太子怎会在那?”
墨夷莲摇头:“今日倒霉,遇见他办公。”
“路线可都记全了?”她将今日所画的地图铺展在桌上,上面有很多路线,旁边标注着细小的字。
冬令拿出另一张纸,同样是一幅地图。
“全记在这张纸上了。”
墨夷莲拿起看了许久,“很好,明日召集甲基地的士兵分多批次来到这里,万不可让冷衿竹察觉。”
甲基地是她前几日去的那个基地,离龙啸山最近,因此他们是首选。
现在地图有了,龙啸山内部图早已得到,只待士兵们攻上山。
冬令应声,马不停蹄的去传信。
来到东湘的第十一天,士兵们全已转移完毕,严阵以待。
屋里,墨夷莲对镜戴上一张面纱,起身取走铮亮的长剑,毅然踏出屋。
见墨夷莲出来,冬令道:“主子,士兵们按计划在龙啸山四面八方潜伏,整齐代发。”
“现在不必再跟着我,去南面带领他们,等我指示。”
“是。”
须臾,墨夷莲出现在众将士眼中。
将士们犹如沙漠中被烈日暴晒下饥渴难耐的人终于见到了水源,每个人都兴奋的望向山巅。
收回炯炯目光,所有视线移到所来之人身上,犹如拉满的弓箭,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留情飞出。
从墨夷莲下令让他们到这时,他们就知道他们即将做的一番事。
没有同情,只有激昂。穷凶极恶之徒,死不足惜。
墨夷莲捏起胸前精致的吊坠,长长的吹了两声。
“将士们,你们的刀剑该饮血了,跟着本宫,杀上山去!”墨夷莲持剑高喊。
顿时,人声鼎沸,全都一拥而上,山林里乌泱泱一片疾速往上蔓延。
山的另一面,听到悠长的哨声后冬令抬手比划进攻的手势,众人如打了鸡血般不要命般往上冲。
直到靠近山顶的房屋,山匪们这才惊觉有人来袭,等禀报到山大王那里时为时已晚,屋里屋外都是那些攻进来的人。
风中亦被染得全是血腥味。
山大王刚拿上大刀,喉就被剑指,求饶的话还没出,却见剑光一闪,他重重倒地,不可置信的瞪着出手之人。
手死死捂住颈上那一道既长又深的伤口,仿佛这样就能止住不断溢出的血。咽气时,滔天怒火都凝固在了脸上。
墨夷莲把剑扔回给冬令,随意瞟一眼这为非作歹半辈子的匪头,吩咐道:“叫他们动作再快点,不要惊动山下。”
她转过身:“还有,处理干净山匪后迅速布阵,片刻都不能耽误。”
此山易守难攻,若不设防,结局便和今日山匪一般。
山下冷衿竹就如嗜血猛虎,只要闻到一丝血腥气就会不择手段找到源头,将其撕裂吞下。
不能抑制所有山匪一日之间被灭的消息,那么就斩断一切线索,让他查无可查。
不出半个时辰,山匪被杀得一干二净,墨夷莲冷漠的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首,皱眉道:“天黑前收拾干净。”
王磊颔首:“公主,我们的人只有十几个受伤,其余人完好无损。”
“很好,这几日你带领他们将这打造一番,日后便是我们的基地了。”
“公主要走?”王磊惊惑。
墨夷莲点头,还有件重要的事等着她,她不能在此停滞。
王磊正要追问,就见一人正往这边来。
冬令抱拳:“主子。”
瞥见一旁王磊,他颔首。
王磊知趣道:“公主,属下先行退下。”
墨夷莲嗯一声,见他走远才问:“怎么了?”
虽同为墨夷莲手下人,但毕竟冬令是皇帝亲自培养的暗卫,与其他将士不能比,替墨夷莲办的事皆是机密,谁来都得回避。
并且他们暗卫除了自己谁也不信任。
“在西南处有一个隐匿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像是有人暗自挖出的。”
龙啸山的图纸墨夷莲看过很多遍,在附近打听的消息也无差别,方才无一人往那处逃,显然山匪对那条通道也不知情。
墨夷莲瞬间凝重起来,脑海里不自觉冒出之前见到的冷衿竹的脸,莫非他准备铲除山匪?
她果断拿着剑,“走,跟我去看看。”
冬令上前引路,一路上不动声色避开其他人。
到一处长满茂密杂草的地方,他移开一块大石,漆黑的通道就这么显露出来。
从杂草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根火棍,点燃后递给墨夷莲。火把照亮了山洞,里面勉强能容两人并排走。
行了几步墨夷莲用食指撵了撵洞壁的泥土,土质松散,颜色较深,这洞应该才挖不久。
本以为整条通道都是如此,直到走到通道深处,一处很明显的割裂。
一边是和他们一路走来的泥土一样,另一边的土墙则肉眼可见的有年头,这条通道绝非同一时间挖成的。
“主子,地上……有金子。”冬令突然出声道。
墨夷莲诧异回头,顺着冬令的视线蹲下身子。
地上几块金黄色东西被泥土掩盖大半,将它放在手心仔细端详,她看了眼地上视线又回到手心。
果真是金子,只是为何会出现在这洞中?
愣神间隙,几片叶子被吹到眼前,盯着叶子,她勾唇,将几块金子仍给冬令。
“先走,洞口快到了。”
冬令默默跟在后面,一路又捡了几个金子和一串价值不菲的镯子,墨夷莲皆摆手让冬令留着。
眼见地上树叶越来越多,他们走得更加小心翼翼。
强风猛然袭来,将洞口厚重的藤蔓从中间吹开,刺眼的光照射进洞里,墨夷莲走近,借风势缓缓撩开藤蔓。
入眼的是奇形怪状的树和周围疯长的杂草,一眼望去乱七八糟。
走出七八仗再看,四周还是和洞口长得一样,墨夷莲莫名感到怪异,心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升起。
既非恐惧,也不是焦虑。
倏地,不远处传来窸窣声,墨夷莲瞬间警惕,锐利的看向发出声音的树丛。
收到示意,冬令拔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开树丛,却见一条蛇往反方向逃窜。
他没放下戒备,剑划开周遭能躲藏的地方,并无危险后他才回到墨夷莲身边摇头。
墨夷莲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心里那股奇异的感觉愈加强烈,似乎有什么吸引着她。
用力闭上眼,压下那股劲,她克制住自己转身回到隧道。
在踏进隧道的一瞬间,她回眸看了一眼方才站的地方,试图找出一丝线索,藤蔓隔绝了视线后她这才收回目光。
孰料在他们的身影被挡住后,两个男子从一块大石里走出,其中一男子双眼通红,眉眼间像极了墨夷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