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 驱逐黑暗》许下长安

75、异象

　　从时空裂缝回来这么久，若非兰修提起“驶卷使守恒药水”，谜亚星未必能想起现在之前进行的改进研究。

　　他抬眼看向兰修，阳光透过叶缝落在对方发间，映得耳尖那点未褪的淡红愈发清晰，才缓声开口把兰修以前研制药水的初衷以及现在的效果告诉他。

　　兰修静静听着，沉默片刻，眉头微蹙：“这种魔药水这样厉害，如果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会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当时我们公布了它的配方吗？”

　　谜亚星笑了笑，摇头道：“当然没有。这个配方只有你、我知道，钱进老师只清楚第一代的基础配比。后来我们发现改进的关键后，就没再把改进后的细节告诉旁人了。钱进老师知道我们做事稳妥，也就没多追问。”

　　兰修这才松了口气，忽然轻声道：“想不到我以前还会自己研发魔药水。”

　　谜亚星嘴角弯了弯：“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待到第二天魔药学课，兰修是有备而来的。他提前翻了魔药笔记，把从前记的成分配比、操作细节在心里过了几遍。

　　教室的阳光斜斜落在实验台上，玻璃器皿泛着清光，钱进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扫了眼全班然后再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点名。

　　讲完这节课的重点内容后，钱进老师笑着点他：“兰修，还是你来做个示范吧，配制今天的‘高级安神剂’。”

　　兰修走上前时，拿起银勺舀取试剂瓶中的安神花粉末，手稳得很，动作也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

　　最后分毫不差，倒出来的药水也很完美，钱进老师在一旁点头：“好，不错。”

　　兰修放下烧杯，才后知后觉松了口气。

　　教室里大多数人他都不认识，陌生的面孔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没人过来搭话。

　　谜亚星最近在请假，听说是萌骑士团在帮长老会查些事。

　　他正把用过的滴管放进清洗槽，忽然有脚步声靠近。兰修抬头，看见个女生站在旁边，留着利落的短发，校服袖口卷到小臂，看着很干练，只是脸上没什么笑容，语气也有些僵硬：“你好，兰修同学。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完成课堂上的实验？”

　　兰修愣了愣，看了眼她原来站着的空置的实验台，又想起自己从前大概除了谜亚星也没有其他搭档，而每次的小组作业是要求同学们组队之后一起完成的。

　　他原本想着既然今天这节课钱进老师给了他示范分，刚好补了不能完成小组作业的分数，便不需要找其他人组队。

　　但现在看来，还有人落单了。他没有犹豫，便点了点头：“好的。”

　　女生似乎松了口气，说了句“谢谢”。

　　兰修应下后，便和这位女生一同站到了实验台前。小组作业是配制“高级安神剂”。

　　两人几乎没再多说什么，却像早就搭档过一般，因为水平都很高，又很有默契，因此事半功倍，不过半节课的时间，便完成了作业。

　　他们把作业交给钱进老师时，其他小组还在围着实验台继续调试。钱进老师拿起成品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检测仪扫了一遍，抬头笑道：“很好，作业很完美。”

　　做完小组作业之后便能提前下课，兰修转身收拾实验台，将用过的滴管、烧杯挨个放进清洗槽，又把散落的试剂瓶摆回原位。

　　等他拿起桌上的书准备走时，眼角余光瞥见教室门口站着个人。

　　是那个女生，就靠在门框边，短发被门外的风微微吹起，手里捏着自己的作业单，似乎在等什么。

　　兰修走出教室门时，抬眼正好与她目光撞上。

　　她的眼神很静，没有方才实验时的专注，倒添了点迟疑。兰修心里莫名有种预感，没立刻迈步，走到教室外便停下来等着。

　　果然，女生迟疑了几秒，还是走了过来。她在离兰修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抬起手，掌心朝向他，动作不算热情，却很坦诚：“我刚刚忘记介绍自己了。”她声音比刚才稍缓了些，少了几分僵硬，“我叫艾格尼丝。”

　　兰修看着她伸出的手，抬手轻轻握了一下：“你好，艾格尼丝同学。”

　　艾格尼丝拎着包的另一只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包带被攥出几道浅痕。像是有什么话在心里盘桓了许久，终于要说出口时，连指尖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目光落在兰修握着书的手上，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些，却更清晰了：“我是从南萌转来的学生。”

　　“之前在南萌时，我跟着老师参加过奥林匹克魔药学竞赛，当时我的老师对我说起过，你和另一位谜亚星同学拿到了这次比赛的金奖。还有之前，你代表奥林匹克魔法竞赛获得第一名。”

　　她顿了顿，风把她的短发吹得蹭了蹭耳尖，她抬手轻按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便记住了你的名字，没想到转来萌学园，这么快就碰到你了。”

　　说完这话，她方才那点迟疑淡了些，眼里多了点认真：“刚好，我也对魔药学很感兴趣，你……”

　　她顿了顿，拎着包的手又紧了紧，才把后半句说出来，“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合作吗？”

　　兰修点了点头，声音稍温和了些：“好。”

　　艾格尼丝像是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下去，只轻声道：“那……明天第二节课后，魔药教室见？”

　　“嗯。”兰修应了一声，看着她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只是没有想到，第二天第二节课的铃声还没响，兰修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慌乱声响。

　　他推门进去时，脚步下意识顿住，本应该要安安静静的教室，此刻竟乱作一团。

　　靠窗的几排座位旁，好几个女生正低着头，有的飞快从包里翻出口罩往脸上戴，只露出一双带着慌张的眼睛。

　　有的长头发女生则把发丝往脸颊前拢，手指紧紧抿着发梢，像是想把整张脸都藏进头发里。

　　角落里也有几个男生正对着同桌的小镜子龇牙咧嘴，侧脸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红痘，有的还带着点红肿，连说话都透着烦躁：“这到底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兰修刚往里走了两步，前排忽然传来艾瑞克的声音，带着几分压低的急切：“兰修，坐这边。”

　　他抬眼望去，只见艾瑞克正站在教室靠门的角落，眉头微蹙，显然也没弄明白状况。

　　兰修顺着他的目光扫过教室，这才发现屋里竟隐隐被分成了两个区域。

　　一边是脸上带痘或正捂着脸的同学，彼此间离得远远的。另一边坐着的是没受影响的同学，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警惕，有的还在悄悄往中间挪椅子，像是想隔开一段距离。

　　他心里正犯疑，刚要开口问艾瑞克“这是怎么了”，教室后门忽然被推开，帕主任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看见屋里的情景，随即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平稳下来：“安静！”

　　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帕主任扫过那些捂着脸的同学，眉头皱了皱，随即提高了些音量：“今天的课先取消。长了痘的同学，现在立刻去保健室做基础检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另一边没受影响的同学，语气严肃了些：“目前还不确定这情况会不会传染，所以所有人都把口罩戴好。别扎堆，也别凑近说话，各自回宿舍或者去空教室待着，等保健室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陆陆续续有人出去了。

　　兰修在教室外静静等候的时候，也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地出来。

　　仅仅是一夜之间，竟然有这么多的同学长了满脸痘，速度之快，根本不正常。

　　那些红痘密密麻麻地爬在脸颊、额头，有的还透着明显的红肿，连平日里最在意样貌的几个女生，此刻也顾不上体面，只一个劲地往保健室的方向赶。

　　这绝非普通的皮肤问题，背后恐怕藏着什么缘由。

　　他正这般想着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走廊那头有个熟悉的身影快步靠近。

　　是欧趴。

　　怀里抱着本书，脚步匆匆，显然是赶在上课前过来的。

　　离着还有几步远，欧趴就看见兰修独自站在教室外，再看教室里不断有同学低着头往外走，脸上大多带着慌张，他原本带着点笑意的表情顿了顿，随即染上几分困惑与遗憾，大概是猜到这课怕是上不成了。

　　欧趴加快脚步走上前，刚要开口问兰修发生了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伴着“哎呀”一声轻呼，他后背被猛地撞了一下。

　　他踉跄着站稳，还没来得及回头去扶撞过来的人，就见飘呀飘已经自己稳住了身形。

　　她脑袋埋得很低，一只手紧紧捂着脸颊，显然是口罩没完全遮住。

　　“飘呀飘，你怎么……”欧趴看着她这模样，惊得话都顿住了。

　　他还没问出口，飘呀飘已经像被什么追着似的，匆匆摆了摆手，没敢抬头看他，只含糊地说了句“我去保健室”，便低着头从他身边绕开，匆匆往走廊另一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