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 驱逐黑暗》许下长安

73、无言

　　兰修签了复课表之后，第二天便可以回去上课。

　　他知道自己以前擅长魔药学，又听谜亚星说钱进老师喜欢让他来做示范，因此便打算在复课之前把魔药学笔记上面的内容全部都看一遍。

　　只是虽然他把以前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但笔记做得很详细，而且习惯也很好，因此半日便把这些内容全部都掌握了。

　　他拿出从抽屉底层翻出的一本边角微微卷翘的《萌学园入学指南》，指尖按着页边慢慢翻。

　　指南里的规定写得细致，兰修仔细阅读一番，待全部翻看完毕，他想起指南最后附的那张彩色地图，边角印着小小的“萌学园全景”，便揣着书起身往门外走。

　　校园比他想象中开阔，他按着地图绕了教学楼，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图书馆前。

　　他推门进去时，里面很静，只有零星几个人，要么低头翻书，要么便站在书架前找书。他轻手轻脚往里走，偶尔有人从书页后抬眼扫他一下，那目光不算异样，却黏得有些紧。

　　他径直走向靠里的书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没等他回头，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撞过来：“兰修？”

　　他愣了愣，刚转过身，就见个男生站在三步外，手里还抱着两本书，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拔高了些声音，带着点不敢信的惊惶：“你真的没死？”

　　兰修听见那声“你真的没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他望着男生错愕的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平静静的：“对，我没死。怎么了？”

　　他没问对方是谁，只是先顺着话头应着，看看对方到底想问些什么。

　　岂料那男生盯着他看了半晌，像是确认他真的站在这儿，忽然又愣愣地往前凑了半步，问：“那你还记得我是哈利波波吗？”

　　这一问倒让兰修愣了。他本以为对方会追问他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或是怎么活下来的，没成想是问这个。

　　他抬眼打量了哈利波波两眼，眼前这张脸确实陌生得很，便带着几分诧异反问：“你怎么这样问？”

　　哈利波波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嘴角往下垮了垮，随即抬手径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点无奈的叹息：“飘呀飘说的果然没错。”

　　哈利波波收回手，挠了挠头，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这事说来话长”的认真：“其实之前你‘死’后，大家都知道你之前被暗黑大帝诅咒了。”

　　他顿了顿，见兰修眼神里没什么排斥，又松快了些，摆了摆手，“不过既然现在一切都解决了，你肯定也摆脱那诅咒了，过去的就先不提，咱们重新认识呗？”

　　说着他又把右手伸了过来。

　　兰修迟疑了半秒，还是抬手握了上去。

　　松开手时，兰修没绕弯子，直接问道：“暗黑大帝的诅咒是怎么回事？”

　　哈利波波左右瞥了瞥，见没人往这边看，便拉着兰修往书架后更偏的角落挪了挪，背靠着冰凉的木板，才凑近了小声说：“这事儿我也是听来的。飘呀飘先告诉的木兰花花，花花又转头跟我说的。毕竟飘呀飘的消息最灵了。”

　　他说着，还下意识往兰修那边凑了凑，像是在说什么要紧的秘密，掩着嘴角把前因后果慢慢讲了。

　　兰修之前被暗黑灵石影响，在谜亚星想要帮助他找回原来记忆的时候很抗拒。后来谜亚星便暂时没有尝试。

　　而现在，哈利波波却完全告诉了他。

　　兰修把哈利波波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从前忘记的信息慢慢在脑海里舒展边角。他轻轻点了点头，对着哈利波波道了声“谢了”，便揣好那本《萌学园入学指南》，从图书馆侧门走了出去。

　　他摸出地图摊开，指尖顺着之前没走完的路线划了划，继续往校园深处走。直到走到保健室前，他刚要收回目光转身，门便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护理士服饰的男子走了出来。

　　兰修本没在意，只低头理了理地图，却听见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同学，你是新生吗？看着面生得很。”

　　兰修抬起头，摇了摇：“我不是新生，只是路过，看一眼这里。”

　　他说的“看”，不过是确认位置记进心里，没成想对方好像是会错了意。

　　那男子径直朝他走过来，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笑容温和：“那就进来坐坐吧。我叫无言，是这周刚到的护理士，正好熟悉下同学。”

　　兰修没好拒绝，便走了进来。

　　无言指了指的床：“坐这儿吧。”他依言坐下，刚坐稳，就听无言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兰修。”他报出名字时，目光下意识在屋里转了转，直到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墙角，忽然顿住了。

　　那里放着个半旧的竹篮，篮沿搭着块灰布，而布边底下，露着一团白色的毛团。仔细打量发现是只兔子，正支着耳朵，安安静静地蹲在篮子里。

　　兰修的目光不自觉地停在了那兔子的眼睛上，像是被什么轻轻勾住了似的。可只看了片刻，眉头就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那不像是寻常兔子的红，落在雪白的毛团上，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让他心里莫名泛起一阵不舒适。

　　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走过去细看，脚刚动了动，身后就传来无言略显紧张的声音：“怎么了？”

　　兰修回过头，就见无言站在原地没动，眼神落在他和兔子之间，刚才那温和的笑意淡了些。

　　没等他开口，无言倒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角的竹篮，连忙解释道：“你是看它啊？这是我的宠物兔子，胆子小得很，陌生人一靠近就容易受惊乱窜，还是别惊动它了。”

　　兰修顺着无言的话收回目光，没再往墙角那只兔子身上看。

　　无言见他移开注意力，肩背似乎不易察觉地松了松，方才那点紧张淡了下去，又换上温和的笑，开口问道：“那你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保健室就是给同学看身体的，要是哪里不对劲，可别瞒着。”

　　兰修摇摇头，刚想说“没什么事，只是随便坐坐”，话到嘴边又顿住。总不好说自己是被误拉进来，又因好奇才多待了这阵。

　　他略一思忖，话锋拐了个弯：“没什么明显不舒服……不过，我想做个全身检查，可以吗？”

　　无言听了立刻点头：“当然可以。”说着便转身走到靠墙的柜子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魔法仪器。

　　“这是魔法扫描仪，扫一遍就能知道身体状况，很快的。”

　　他拿着扫描仪走过来，示意兰修坐直些，随后举起仪器在他身前缓缓移动。

　　扫描仪过处，有细碎的光点落在兰修身上，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只听得仪器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声。

　　无言拿着扫描仪在他身前转了半圈，才按下仪器侧面的按钮，那细碎的光点渐渐敛去，仪器的嗡鸣也跟着停了。

　　他低头看了眼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淡绿色数据，抬眼对兰修说道：“没什么大问题。”

　　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补充道，“就是可能最近驶卷使损耗得有些大，不算严重，我给你配一杯魔药水，可以帮你恢复。”

　　兰修下意识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多问两句，抬眼看向无言时，却见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像是凝住了似的，嘴角没动，眼神里的暖意淡了些，表情竟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兰修心里泛起点奇怪，却没说破，只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道：“谢谢你。”

　　无言应声转身，走到屋子另一侧的配药台前。兰修坐着没动，余光瞥见他从玻璃柜里取出几个贴了标签的小瓶，动作不算快，倒还算利落。

　　他就这么在兰修眼前配好魔药水，倒进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才转身递过来：“喝了就好了。”

　　兰修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杯壁，无意间抬眼，正看见无言收回手时，睫毛颤了颤，眼底有极淡的一抹心虚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他心里那点奇怪陡然重了些，没等无言再开口，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杯药水：“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有件急事得赶紧去办，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无言回应，脚步略快地往门口走，后背却不自觉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总觉得，这保健室和这个叫无言的护理士，透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

　　兰修脚步没停，一路从保健室出来往回走，石板路两旁的树晃着叶片，他却没心思留意，直到教学楼熟悉的轮廓撞进眼里，才后知后觉地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向手里攥着的玻璃杯，抬手晃了晃，无色无味的液体在杯里轻轻荡开，又很快归于平静。

　　说也奇怪，这药水看着和寻常的水没什么两样，寻不出半分奇特之处。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那点疑虑越深。无言方才那瞬间的僵硬和心虚，总不像是装的。

　　兰修心里正纠结着，身后忽然传来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他转头一瞧，见是个老者正往教学楼走。

　　这人正是钱进老师。对方显然也瞧见了他，抬手冲他招了招，朗声道：“兰修！”

　　兰修连忙收了思绪，缓缓走过去。虽记不清对方是谁，但看衣着和神态，料想是学校的老师，便微微颔首，轻轻唤了句：“老师好。”

　　钱进老师眯着眼打量他半晌，许是记性又差了些，全然没提他失忆的事，只当他是死里逃生刚回校，脸上堆起欣慰的笑：“太好了，你可算回来了！正好明天魔药学课还缺个示范的帮手呢。”

　　兰修点点头，刚想顺着这话提提复课的事，钱进老师的目光已落在他手里的玻璃杯上，眼睛一亮，随即乐呵呵地继续道：“还是你体贴，知道老师刚从外面回来口渴，特意拿了水来？”说着就伸手要接。

　　“老师，不行！”兰修愣了一瞬，连忙往后缩了缩手，急声阻止道，“这不是水，是魔药水。我怀疑它有问题，恐怕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