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 驱逐黑暗》许下长安

68、熟悉

　　好半晌，阴森女公爵忽然一笑，那笑意似从唇角漫开，却未达眼底，带着几分权衡后的释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好，那我就相信你这一次。”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便被兰修手边那个小巧的音乐盒吸引了去。那音乐盒通体剔透，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边角处似乎还刻着细密的花纹。

　　阴森女公爵好奇心起，下意识便伸出手，想去拿过来细细打量。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及音乐盒的边缘，兰修便已先一步抬手拦住了她。他的动作不算快，语气听似平静如常，但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戒备：“做什么？”

　　阴森女公爵的手僵在半空，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由泛起几分讶异。

　　她收回手，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的调侃：“我看看都不行吗？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

　　兰修微微偏过头，将音乐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像是在刻意与她拉开距离，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当然不行。”

　　他望着阴森女公爵，缓缓补充道：“这是我的东西。”

　　阴森女公爵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的嫌弃：“真小气，一个破音乐盒而已，还藏得跟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兰修像是没听见她的抱怨，小心地将它收进了随身的布袋里，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站起身，目光微动，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阴森女公爵见状，也懒得再纠结那个音乐盒，索性将话题拉了回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有件事我倒是挺好奇的，你到底有没有相信萌学园那群小鬼，还有那个叫欧斯的说的话？”

　　兰修转过身，心绪平静下来后，那些线索和模糊的直觉渐渐拼凑出了清晰的轮廓，他很快便有了自己的判断。

　　他迎上阴森女公爵的目光，语气坦然而笃定：“我确定，我的确是来自萌学园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醒来的时候，身上穿的就是和他们一样的校服。而且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算计，更没有恶意，只有真切的关切。”

　　他顿了顿，目光在阴森女公爵脸上停顿片刻，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方才我问了谜亚星一些关于过去的事，他都一五一十告诉了我。不过，你既然问了我这么多，我自然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阴森女公爵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兰修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轮回血石和海地司，这两块灵石，应该对我有影响吧？”

　　阴森女公爵像是听到了什么再浅显不过的常识，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嘲讽：“当然了，这不是废话吗？”

　　她抬眼看向兰修，眼神里带着点“你这都不知道”的意味，“这两块本就是我们暗黑族的至宝，蕴含着纯粹的暗黑能量，你们夸克族接触久了只会被能量反噬，轻则影响心性，重则心智大乱。”

　　兰修转过身，眉头微蹙，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目光紧紧锁住阴森女公爵：“那有方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阴森女公爵摊开手，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冷漠：“我也不知道。除非你有钢铁般的意志，不被诱惑，也许能坚持一段时间。”

　　兰修沉默片刻，眼底的凝重渐渐转为一种沉静，他缓缓点头，声音平稳：“我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谜亚星在自己的房间里睡醒。因为时空裂缝之中没有办法根据外界的变化来感受时间的流逝，因此他不知道休息了多久。

　　房间里陈设简单得近乎单调，除了一张床和一把椅子，再无多余物件，墙壁是沉闷的灰色，连一丝装饰的纹路都没有。

　　谜亚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手捶了捶有些僵硬的后颈，昨晚刚进入这处封闭空间时，客厅里明明摆着沙发、书架等家具，他推开门走出去，想看看外面是否还是之前的模样。

　　刚踏入客厅，便见兰修正坐在左边用餐区的餐桌前。

　　对面坐着的欧斯·盖达正低头切着盘中的煎蛋，餐刀与瓷盘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谜亚星没多想，径直走到兰修身边拉开椅子坐下，熟稔得仿佛他们早已相处了许久。

　　他瞥了眼桌上的面包牛奶，奇道：“这封闭空间里怎么会有食物？难不成还自带厨房不成？”

　　兰修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这个空间是我用魔法创造的，我想让它出现什么，自然就能出现什么。你想吃什么，橱柜里应该都有，自己去拿吧。”

　　谜亚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对面的橱柜，欧斯·盖达面前那盘冒着热气的培根煎蛋，显然也是这么来的。

　　他没起身，反而拿起兰修盘子里那块没动过的面包，撕开一角塞进嘴里，含糊地追问：“说起来，我还没问你，海地司怎么会有创造封闭空间的能力？”

　　兰修的目光在他手上的面包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觉得有些许奇怪。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地答道：“创造封闭空间是我的魔法能力，海地司的作用，是帮我把这个空间扩充得更大，也更稳定。”

　　欧斯.盖达道：“你不是自然系魔法使吗？怎么会有创造空间的能力？”

　　兰修显然是不知道以前的事情的，他下意识顿了一顿，而后道：“我不知道。自我在时空裂缝醒来，便渐渐发现了我的这些魔法能力。”

　　谜亚星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的关切更浓了些：“是你的自然系魔法消失了吗？还是说……你觉醒了超能力系魔法？”

　　谜亚星曾见过记载，少数夸克族人确实可能觉醒双系魔法。自然系魔法与兰修的联结那么深，若是骤然消失，未免太过可惜。他更倾向于兰修觉醒了超能力系魔法。

　　兰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道：“我怎么知道？”他对过去的记忆本就模糊，对自身从前的魔法更是一知半解。

　　欧斯·盖达心里其实也藏着几分担忧，但想起昨日艾瑞克的那些话。兰修不仅仅是重启了记忆，还性情有变，便压下了心头的顾虑。

　　他叹道：“谜亚星的确是关心你。毕竟魔法能力的变化，对你来说太重要了。”

　　他素来带着几分严厉的眉眼柔和下来，语气也放缓了些，给出建议：“你不妨找个安静的地方，试着静下心来。闭上眼睛，慢慢感受体内驶卷使的流动，跟着心里的感应走，再试着给它一点暗示，或许就能释放出魔法了。不管是自然系还是超能力系，总得先弄清楚才好。”

　　兰修听着欧斯·盖达的建议，指尖在温热的的咖啡杯沿贴着，片刻后才抬眼，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谜亚星三口两口将手里的面包吃完，侧过身看向兰修，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兰修，我们这次闯进时空裂缝，其实有两个目的。一来是为了找海地司和轮回血石这两块灵石，二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些恳切，“我们不相信你会就这么消失，总觉得你一定还活着，所以想来这里找找你可能留下的线索。”

　　他摊了摊手，唇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现在倒好，灵石找到了，你也好好地站在我们面前，这两个任务算是都圆满完成了。所以……”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清亮地望着兰修，“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回萌学园吗？”

　　兰修下意识地望向谜亚星。在那双深邃的目光里，他看见了细碎若星辰点点的那份期待，像暗夜里跳动的萤火，明明灭灭间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

　　那期待里裹着熟悉的关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他说出半个“不”字。

　　他心头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下意识便挪开了视线，转而看向杯子里的咖啡。

　　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映出他模糊的影子，那影子陌生得让他有些恍惚。

　　“我该回去吗？”他的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着圈，“萌学园……有现在的我值得留恋的事物？”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明明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疑问，尾音却悄悄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阳光下的钟楼、喧闹的教室、还有那些模糊却温暖的笑脸，可伸手想去抓，却又像指间的沙，簌簌地溜走了。

　　恰是此时，焰王也缓缓地走近过来。兰修便刚好制止了话头，站起身从橱柜里拿出几份早点，而后道：“现在是吃早饭的时间了。”

　　焰王见他要走，还有些没有睡醒时便立刻将他的手臂拉住了：“不和我们坐一会儿吗？”

　　兰修一时间没有扯动自己的手。他低头看了眼被拉住的手臂，又抬眼望向焰王带着几分惺忪的脸，只好无奈道：“我吃完了，坐到沙发那里去给你们挪地方。”

　　焰王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指尖蹭过兰修的衣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转身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目光还下意识地往兰修那边瞟了瞟。

　　“那我也吃完了，我跟你一起坐过去。”谜亚星几乎是立刻接话，话音未落便已经站起身，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已排练过。

　　兰修没应声，也没回头，径直走向客厅角落的沙发，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刚在沙发边缘坐下，谜亚星便紧随其后挨着他坐下。谜亚星浅笑道：“刚好现在无聊，我给你讲讲我们以前经常做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兰修往后仰靠，后背微微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他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本书，将书放在膝上，轻轻应了一声“嗯”。

　　可还没等他翻开，那本书就被谜亚星抽了过去，对方扬了扬手里的书，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刚好，我要讲的事情和魔药学有关。”

　　兰修的指尖停在半空，顿了顿才收回手，落在自己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