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醒我独醉》煎饼砚台

31、内存卡 你的青春我

　　闻昀没骨气地轻哼了一声，“原谅你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道，“对了，我今天收拾客厅发现了一张内存卡，好像是你妈妈的。”

　　他说为什么从时念那拿来的CCD没有内存卡，只是一个裸机呢，原来是被拿了出来。
　　时乐下意识问，“内存卡呢？”

　　“在家里，我们回家再看吧。”
　　闻昀没带过来。

　　时乐有些落寞地低头，“好吧。”
　　匮乏的想象力使他一直无法捏造出一个可能是时念的过往，而照片就不同了。有的的确确的照片，就像是穿越时空隧道降临在了母亲的过去，身临其境。

　　后来从秦益的口中，知道了早亡的母亲以前不仅仅是洲大的教授，还经营着一家珠宝公司，算是极为优秀的一名成功女士了。
　　就是识人不清，找了辛羽这么个人渣。

　　猛地一只手轻柔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时乐疑惑地看向闻昀。
　　“你去换绳了。”闻昀看向那串猫咪手链，将自己带着同款的那只手抬了起来。

　　小猫和小狗。
　　手链宛如幼时那样合适地戴在手腕上，两人却长大了许多。

　　时乐收回目光，尽量让自己出声平静一些，“我觉得这个挺好看的，经过那家店就顺便换了。”
　　其实是想和你戴同款，不过时乐不可能这么说。

　　闻昀愣了片刻，随即偏着头低笑了几声，道，“挺好。”

　　司机识趣地加快了速度，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家。

　　闻昀打开茶几柜，从里面拿出个黑色的内存卡递了过来，恰到好处地提问，“要插电脑里吗？”
　　时乐摇摇头，将包里串了新挂链的CCD拿了出来，“直接插这个里面吧。”

　　手指一勾将内槽打开，将两张内存卡替换过来，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好了，可以看了。”时乐将CCD放平，开机。

　　两人就这么互相倚靠着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CCD。
　　时乐将进度条调到了前面，按着时间线往后看。

　　第一张照片印入眼帘。时念站在洲大的门口，笑着看向镜头。
　　她的眼睛和时乐如出一辙，都是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这双眼里总是含着耀眼的星光，明媚动人。加上出众美艳的外貌，沐浴在日光下宛如天庭的圣女。

　　美，是时乐对母亲的第一印象。
　　不过……红颜薄命。

　　时乐按动着按键往下翻。
　　他从未见过的意气风发的辛羽和含笑羞涩的时念在绿茵茵的垂柳前相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俊男靓女。

　　接下来的大部分照片都是两人在洲大的小日常。辛羽很爱逗时念，总摆出鬼脸想吓她，却被拍了个正着。
　　有时候又很浪漫，手里总有着一捧时念爱的白玫瑰，两人甜蜜幸福地笑着，被框在了这个小小的相机里。

　　翻着翻着，一段长达五分钟的视频出现了。
　　时乐带着些好奇，点开。

　　好像是两人的朋友帮忙录的，辛羽和时念都出现在了视频里。
　　录像的人笑呵呵地问辛羽，“羽哥和念姐明天结婚了，有什么感想没有。”

　　正处风华正茂的辛羽肆意地笑着说道，“谢谢我们小念给我娶她的机会。”

　　时念莞尔一笑，“希望我们一直幸福下去。”
　　画外音有些突兀地问，“你们两会要孩子吗？”

　　两人沉默了片刻，辛羽搂过时念，把话语权交给了她，“看你念姐。”
　　时念似乎真的很认真地想了想，中肯地说，“我的话，生一个吧。”

　　“哈哈哈，羽哥你装什么，其实名字都起好了吧。”画外音是个男生，应该是辛羽的好友，这会是直接拆穿了他的心思。
　　辛羽也不说他什么，笑着看向时念，“反正我们念念愿意是不是。”

　　时念眼角下弯，眼底含着璀璨的光，轻声说了句讨厌，尾音绵绵的像是撒娇一般。

　　视频到此结束。
　　后来的记录不知为何越来越少，出现的也只是工作时见到的趣景和小动物了。

　　时乐将CCD放在了光滑的茶几上，心里五味杂陈。

　　闻昀感受出他的情绪波动，拿起一开始的那种内存卡，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可以看看这个吗？”
　　他对时念不是很感兴趣，但对时乐倒是想毫无保留地知道所有。

　　“你看吧。”时乐还没缓过神来，下意识就答应了他。
　　等到闻昀迅速地插上内存卡时，时乐才突感不对。

　　他的内存卡里全是闻昀啊！
　　时乐伸手想打断他的动作，可闻昀太快了，这会都开了机点开了相册。

　　闻昀在屏幕里张扬地笑着，离摄像头也很近，一张脸就这么清晰的被拍了下来。
　　眉宇高昂，如山川般挺立着。高挺笔直的鼻子配上利落分明的下颚线，显得整个人有些凌厉。可他的眼里满溢而出的笑意恰巧弥补了这点，衬得他像个青春洋溢的少年郎。

　　是昨天早上打闹时拍下来的照片。
　　闻昀摸了摸下巴，开心地夸赞道，“拍的真帅。”

　　时乐多想让他不要再继续翻下去了，但也只能面色不动地看着他继续动作。

　　往下翻，闻昀打篮球的照片，吃饭时的照片，甚至有他做饭时高大的背影。

　　……
　　时乐的内心有些别扭。闻昀不会觉得他是变态吧，抓着他拍。

　　却没想到闻昀只是挑出了几张照片，对他说，“这几张都糊了，怎么没多拍几张。”

　　他竟然觉得没什么……
　　时乐嘴角抽了抽，“下次注意。”

　　闻昀看着看着，又啧了一声，时乐颇为紧张地看向他。
　　“怎么都是我，没你啊。”

　　时乐笑意微软，“因为是我拍的啊。”
　　很有道理，这个CCD好像没有自拍功能。

　　闻昀转即拿出来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递了过来，得意地说，“我有你很多照片。”

　　时乐听此垂眸看向屏幕，相册的名字叫乐乐，显示有两万张照片。
　　？哪来的这么多他的照片？

　　相册里有着他近期玩拼图的照片，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他看电视的照片。
　　少年似乎没注意到镜头，一脸认真地拿着拼图端详着。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微微皱起，仿佛在思考拼图的归宿，明亮的琥珀色眸子一眨不眨，却透出一丝光亮。

　　最下面基本上都是他小时候的照片，还是个白白软软的小面团。
　　粉雕玉琢的小人有些瞌睡，所以拍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合着睫毛睡着的场景。

　　“你怎么…”有这么多自己的照片。
　　时乐愣神，呆滞地停住了手。

　　闻昀反而得意洋洋的，“拍的好吧！我每次换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转照片，这么久了都没丢过一张。”
　　他其实还弄了个U盘备了份。

　　……时乐本觉得自己总拍闻昀有些不好，这会那些想法倒是都烟消云散了。
　　这一相册照片，谁能干过闻昀？

　　时乐手一滑，不小心退出了相册，来到了闻昀的手机桌面。

　　桌面壁纸竟然还是他。应该是某个等候闻昀做完饭的中午，屋外正耀阳高照，时乐却困得不行，手垫在茶几上就这么睡着了。
　　修长浓密的浅色睫毛就这么耷拉着垂了下来，胳膊还将脸颊上的一块软肉拖了起来，活像个小包子。

　　拍的人似乎蹲了下来，平视着拍了一张，照片显得静谧而柔和，透出些温暖的氛围。

　　闻昀什么时候拍的？
　　时乐转目看向闻昀，嘟嚷着道，“你为什么壁纸都用我的照片？”

　　闻昀将手机拿到自己掌心，将手机按灭又按了一下。
　　锁屏也是他。不过这次的他是醒着，身穿着小熊睡衣朝镜头后灿烂地笑着，两颗小虎牙齐齐暴露了出来，看着很欢快。

　　照片上的少年还很青涩，浓厚的眉眼还没完全长开，眼里清澈的如一汩清泉。
　　看样子大概是他初中的时候。

　　“这样我一打开手机就能看见你。”闻昀讨好地凑过来索吻，眼里藏不住的得意。

　　时乐出手挡下，脸却是红了个彻彻底底，嘴倒是挺硬，“我自己都没这么多照片。”
　　他相册里自己的照片加在一起都超不过十张，闻昀是他的几千倍。

　　闻昀爽朗地笑着，整个人贴了上来，“没事，你的青春我都帮你记着呢。”
　　保证一个都落不下。

　　“我饿了。”时乐实在没发对付他的甜言蜜语，急忙想了个借口要把他打发了。
　　一听时乐饿了，闻昀麻溜地爬起身，去翻找食物就准备下厨了。

　　呼…总算是走了。
　　自从上次亲了那么一口，闻昀像尝到甜处般天天找他索求亲亲。

　　虽然只是简单地亲亲脸蛋，时乐心里也跟要拨浪鼓似地咚咚个不停。
　　想起俞晓今天跟他说的话，时乐看向厨房里给自己围上围巾的闻昀，下定了某种决心。

　　时乐久违地打开和秦益的聊天框。
　　L:[秦叔叔，能帮我整理下我妈妈留下的东西再发给我一份吗？]

　　过了挺久，秦益才回了信息：[好，不过乐乐你要这个干吗？]
　　时乐还是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难免让人起疑心。

　　时乐挠了挠白嫩的脸，回：［有点事情，麻烦了。］

　　他不想说秦益也不好问，于是便告诉他两天之后一并将文档发给时乐。

　　时乐发了句谢谢叔叔，攥着CCD坐到了沙发上。
　　软和的沙发托着他，给予了一定的包裹感和安全感，客厅中央的空调时不时吹来几股凉风，时乐缩了缩身体，放空地望向天花板。

　　他想到了时念。
　　这么成功的女性也因婚姻落得了这么一个后果，但他相信，闻昀决不会是下一个辛羽。

　　时乐低声呢喃道，“妈妈保佑我好不好。”
　　我也想像你所期望的那样一直快乐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