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下午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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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二十分，鸿音大厦顶楼的走廊安静得只剩下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跨国会议比预期多拖了十七分钟，萧辞落解开西装最下面的扣子，刚踏出会议室，助理便快步迎上来，语速压低却清晰：
“萧董，邵董和靳董来了，在您办公室等着。”
萧辞落脚步微顿，侧过头：“邵司衡和靳栾？他们俩怎么一块儿来了？”
“邵董说是从北京飞过来，顺路看看您。”
萧辞落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身旁的秘书，淡淡应了一声：“嗯，知道了。”语气平淡，脚下却不觉加快了半拍。
走廊尽头那扇深色木门敞开着，暖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萧辞落一走近，便看见邵司衡歪在沙发里，一条长臂搭在沙发背上，怀里还搂着半靠在他肩上的靳栾——两人姿态散漫得像在自己家客厅，茶几上摆着两杯已经凉透的茶，旁边的点心碟子空了一半。
“萧辞落，你怎么才来？”邵司衡一见他便抱怨，手指敲了敲腕表，“我和靳栾干等了你四十分钟，茶都续了三回。”
“抱歉，刚才有个会拖了。”萧辞落走进去，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衣帽架上，松了松领带，“你们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点热的。”
靳栾从邵司衡怀里直起身，笑了笑，眼尾弯起来：“知道你忙，我们顺路，想着看看你就走，就没提前招呼——怎么，不欢迎？”
“哪儿的话。”萧辞落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你们俩同时出现，怕不是单纯‘顺路’吧？”
邵司衡和靳栾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是忍不住了，邵司衡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你和尹归鸿，之前不是演得跟死对头似的吗？又是竞标场上针锋相对，又是采访里互呛的——可是最近都同居了，你俩走那么近，不怕被狗仔拍到？”
萧辞落喝了口水，神情没半点波澜，放下杯子时甚至还笑了一下：“拍到之前，我们会先拿到那边的风声。每次见面，路线、时间、场合都提前过了三遍筛——再说了，就算是拍到了，又能说明什么？这也算新闻？”
靳栾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萧辞落没接这话，只是抬手看了看表：“行了，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别说就是来关心我的绯闻。”
邵司衡终于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从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搁在茶几上推过去：“北京那边的风声——有人要动你明年的南方项目。我跟靳栾正好在那边有个局，替你听了两耳朵。”
萧辞落接过来，拆开看了两行，眸色沉了沉。他抬眸看向对面两人，片刻后轻轻弯了下嘴角：“……你们大老远飞来，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靳栾重新靠回邵司衡肩上，语气轻描淡写：“不然呢？真闲得慌来喝你那凉茶？”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黄昏正一寸一寸压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萧辞落把信封收进抽屉，忽然开口：“晚上我请客，地方你们挑——别再说我凉茶待客了。”
邵司衡笑出声来，拍了拍靳栾的肩：“听见没？萧老板难得大方。”
“走吧，”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吃什么？别说火锅，上次辣得我胃疼三天。”
邵司衡搂着靳栾站起来，边走边说：“那必须火锅——你胃疼，我们高兴。”
“我打电话叫一下其余几个人”萧辞落顿了顿继续道“免得说我搞“孤立””
“好好好你叫吧”
萧辞落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串数字，响了三声被人接起“吆！萧董这个大忙人怎么还给我打电话了啊？”说话的人正是贺徊
“邵司衡他们来上海了晚上出去吃顿火锅，顺便聚聚”停了两秒继续道“你和翊洲一起来”
贺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从他手里接过了手机。果然下一秒，沈翊洲清润的嗓音便从听筒里透出来：“几点？地方定了没？”
“五点，你们直接去老码头那家‘渝香’，我让助理订包厢。”萧辞落一手夹着外套，一手把手机夹在肩窝里，正弯腰去够沙发缝里的车钥匙，“贺徊要是再嚷嚷着要鸳鸯锅，你就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沈翊洲笑了一声。
“告诉他我这回订的是九宫格，没得商量。”
挂了电话，萧辞落直起身，正好对上邵司衡揶揄的目光。靳栾靠在门框边看手机，头也不抬：“你跟贺徊打电话怎么跟训儿子似的。”
“他自找的。”萧辞落把车钥匙揣进口袋，“上回吃火锅，他要了个清汤锅底，全程往里头涮白菜，吃完还要点评‘太辣了’——我请客不是为了看人涮白菜的。”
邵司衡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揽住靳栾往外走：“走走走，一会儿你坐我车，让萧董自己开他那辆低调的迈巴赫。”
“我那叫商务接待标配。”萧辞落锁上办公室门，跟在两人身后穿过走廊。
电梯下行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萧辞落掏出来瞥了一眼——是尹归鸿发来的消息，就一行字：听说邵司衡来了？
萧辞落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两秒，回了个“嗯”字，按灭屏幕。邵司衡从电梯镜面里看见他的动作，歪了歪头：“尹归鸿？”
“你怎么知道？”萧辞落抬了抬眼皮。
“你接他消息的时候，眉心比平时松了零点五毫米。”邵司衡一本正经地比划，“我观察力好，不是一天两天了。”
靳栾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你俩彼此彼此——你盯萧辞落的次数，比盯我多。”
“我盯他是为了防他坑我。”邵司衡理直气壮。
萧辞落懒得接话，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地下车库冷白的灯光劈面而来。他往自己车位方向走了几步，身后邵司衡的声音追过来：“老地方见啊——别绕路去接尹归鸿！”
萧辞落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唇角却极浅地弯了一下。
四十分钟后，渝香火锅店二楼最里间的包厢里已经热闹起来。大圆桌中央九宫格红汤翻滚着热辣的白汽，毛肚、鹅肠、黄喉、脑花在碟子里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挤着两盘邵司衡非要点的“微辣牛肉”——据他说是给萧辞落准备的缓冲。
贺徊最先到，一进门就嚷嚷着“萧辞落你是不是人”，被沈翊洲按着肩膀推进了座位。许漾和祁景淮一块儿来的，许漾怀里还抱着一瓶自己带的酒，说是“吃火锅不喝酒像什么话”。赵云锦和沈阡陌前后脚到，赵云锦手里拎着两盒冰淇淋蛋糕——“饭后甜点，解辣用的”，沈阡陌则一脸无奈地表示“他非要带，我拦不住”。
包厢门被敲了两下推开，服务员侧身让进来最后一个人。
尹归鸿穿了件深灰薄毛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段，进门先环视了一圈，目光在萧辞落身上停了半秒，随即弯起眼睛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路上堵了会儿，你们先点了？”
“等你下锅呢。”邵司衡敲了敲桌子，意有所指。
尹归鸿很自然地走到萧辞落旁边那个空位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侧头低声问了句：“怎么没跟我说邵司衡他们来？”
萧辞落正往锅里倒毛肚，手上动作没停：“他们也是临时飞过来的。”顿了顿，补充道，“本来想路上再跟你说。”
尹归鸿没追问，只是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往红油翻滚的九宫格里夹了一片鹅肠。
对面的许漾已经开了酒，挨个给满上，端起杯子站起来：“来来来，难得聚这么齐——第一杯敬萧董，感谢他请客，也感谢他今天终于没迟到超过一小时。”
满桌哄笑。萧辞落举杯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半，放下时邵司衡那边已经开始抢毛肚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黄浦江沿岸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在玻璃上像碎金。包厢里热气蒸腾，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贺徊在跟沈翊洲争论鸭血该煮几分钟，赵云锦试图把冰淇淋蛋糕藏进包厢的小冰箱，邵司衡跟靳栾凑在一起不知道看什么手机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萧辞落往后靠了靠椅背，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尹归鸿的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递过来一个碟子——里面是涮好的鹅肠和毛肚，蘸料调得刚好。
“吃你的，别光看。”
萧辞落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手机又亮了。他偏头瞥了一眼屏幕——助理发来的工作消息，三行字，是关于下午会议纪要的确认。
他放下筷子，单手打字回了四个字：“明天再说。”
然后锁了屏，把手机面朝下搁在桌上。
对面邵司衡正举着酒杯跟许漾碰，嘴里还不忘喊：“萧辞落！别玩手机了——这桌人再凑齐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你盯着屏幕的时间比看尹归鸿还多！”
尹归鸿闻言挑了挑眉，转头看萧辞落。
萧辞落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端起酒杯，朝邵司衡的方向举了举：“你管得比我妈还宽。”
“我这是替你人际关系操心——”
“你操心操心自己吧，”萧辞落仰头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眼底映着火锅上升的白汽，语气懒散却带着笑意，“靳栾杯子空了，你没看见？”
邵司衡一低头，果然看见靳栾端着空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立刻噤了声，忙不迭拿过酒瓶去倒。
满桌子人笑得更欢了。贺徊拍着桌沿“哎哟哎哟”地叫，沈翊洲笑着摇头，许漾举着手机拍小视频，祁景淮乐得直抖，肩膀一耸一耸地往许漾身上靠。
许漾顺手推了他一把，没推开，也就由他去了。这两人打从许漾十九岁起就黏在一块儿，都五年了，还跟小孩似的闹腾——满桌子也就他俩年纪最小，可论起手段，桌上也就萧辞落和尹归鸿不能与其相比了。黑白两道都趟得平，但今晚这火锅桌上，他俩争的不过是一块毛肚该烫几秒。
萧辞落看着这一幕放下酒杯，趁没人注意，侧过脸看向尹归鸿。
“怎么？”尹归鸿察觉到目光，微微偏头，“脸红了？”
“没。”萧辞落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筷子伸向锅里，“……就是觉得，热闹挺好的。”
尹归鸿没说话，只是又往他碟子里夹了块煮得恰到好处的嫩牛肉。这桌上真正只吃白道的，也就他和萧辞落两个了，可这会儿夹菜倒酒，也没见比谁更拘着。也不耽误他给萧辞落把麻酱调得比别人稠三分。
热气袅袅地升上去，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拢得柔和了些。
包厢里碰杯声、说笑声、火锅咕嘟冒泡的声响揉在一块儿，混成了这个黄昏里最妥帖的底色。
热气袅袅地升上去，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拢得柔和了些。
包厢里碰杯声、说笑声、火锅咕嘟冒泡的声响揉在一块儿，混成了这个黄昏里最妥帖的底色。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