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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夫夫合 “夫君,有 ...

  •   兰鹤闻言,微微抿唇,旋即打开了房门。

      兰鹤一脸淡然说道,“班主,我相信你绝不是那种明面上说着好聚好散,却在背地里找一大堆人来收拾我的人,我也相信,整件事是一个误会,你绝不是有意要偷走我的户籍和过所,也不是想要让我流落街头最终被逼无奈只能来投奔你,当然,我也相信我自己,绝不会在离开你们戏班之前就背信弃义,杀人放火——”

      兰鹤尾音拖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兰鹤说完,班主面色一僵,崩直了面皮,不再说话,甩袖离去。

      兰鹤浅笑,背着包裹离开。

      兰鹤并没有停留,实际上,兰鹤非常清楚,只要稍微晚走一点,那班主叫来的帮手就会将他缠住,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

      兰鹤并不怯于作战,只是顾及嵇缚而已。

      翌日,烈阳正好,兰鹤躲懒,翘着腿,躺在树上小憩。

      耳边的知了格外聒噪。

      兰鹤挥挥手。

      忽身后数道飞刀朝兰鹤飞来。

      兰鹤本就警觉,下意识躲避,与其中一道飞刀擦身而过。

      兰鹤跳下树,方见面前数十位黑衣蒙面的刺客,各个手带尖刀,目光森森,兰鹤心中一凉,下意识抽出软剑,目光冷然应之。

      兰鹤率先冲了上去,一边和数十名黑衣人过招,一边观察他们的招式。

      兰鹤惊觉,现在攻击他的这批刺客和之前在戏班攻击他的刺客用的是同一种招式。

      兰鹤心中一紧,他清楚的知道,他被某条蛰伏在暗中的毒蛇盯上了,而对方迫切地想要他死。

      兰鹤与一众刺客们斗了个昏天暗地,软剑上血渍斑斑,剑身亦磨损严重。

      直到昏黄的落日余晖晒在兰鹤脸上,映出一张无憎无爱的冷清面庞。

      兰鹤受了重伤,鲜血顺着指尖滴滴掉落在地,绽出一朵朵血色花朵。

      乌黑的长发凌乱,一身赤色锦袍沾染上大片斑驳的血痕,兰鹤勉强靠着软剑的力量站立。

      地上杂陈着纵横交错的尸体,兰鹤心中并未觉得快慰,反而有种哀伤,凉意自心底蔓延至四肢,令兰鹤迫切的想寻求一处温暖地。

      兰鹤捡起碎成渣的信纸,依靠记忆前往嵇缚的所在地。

      途中,兰鹤寻到一处破庙暂时落脚疗伤。

      夜色深重。

      篝火冉冉升起。

      兰鹤给自己缠好了绷带,确认伤口不再流血后,才换上了他十分中意的梅青色大袖雀金裘。

      兰鹤对镜,见自己头上别着莲花玉簪,腰间佩戴白玉佩,面容清逸出尘,整个人一副神仙公子般的打扮,才稍微放下心来。

      铜镜中,兰鹤面上忽然浮起几分忧思。

      兰鹤低声喃喃说道,“我曾在信中答应夫君,说我在四月初一前必然会赶到辉京与他团聚。”

      “而今,已经四月初五了,若再等我伤养好了才和他团聚,只怕他会恼了我。”

      “可他若见我一身伤,定然也会生气,气我没有照顾好自己。”

      兰鹤踌躇不决。

      夜风袭来,吹得篝火欲灭。

      破庙实在是冷。

      兰鹤不由得裹紧了身子,心中愈发怀念起嵇缚温暖的怀抱来。

      天空中骤然下起小雨。

      滴滴点点,浇湿了土地,将篝火中还剩下的那么点火星子全然吞没,顷刻间,破庙陷入黑暗中。

      兰鹤的面容就此寂灭于铜镜中,与破庙一起沦为黑暗的养料。

      只余肆虐的狂风呼啸不止。

      吹得整个破庙摇摇欲坠。

      倾盆的大雨砸得山林欲裂。

      兰鹤眸光微凝,不再有任何犹豫,披起雨衣,顶着满头落雨,逆着呼啸寒风,朝嵇缚而去。

      兰鹤轻功行于重重屋檐之上。

      一路风雨成刀剑,将兰鹤浑身打湿得斑驳不堪。

      最终,兰鹤在一处三进三出、装潢雅致的房子前驻足。

      此刻,风停雨歇。

      兰鹤取掉雨衣,对镜整理,见镜中自己唇色苍白,兰鹤还为自己添上了一抹鲜红的唇脂。

      确认自己衣衫完好后,兰鹤屏息,上前拨起门叩,扣响了房门。

      骤然间,兰鹤便听见院落中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兰鹤的心顿时悬在尖上。

      房门瞬间被打开。

      兰鹤看向来人,顿时红了眼眶,低低唤了一声,“夫君。”

      嵇缚的怀抱很温暖,像烈日暴晒下暖烘烘、香喷喷的被子。

      兰鹤沉溺在嵇缚怀抱中,却忽然被嵇缚拦腰抱起。

      兰鹤静静靠在嵇缚宽阔温热的胸膛中,神情难得的安静和放松,兰鹤的内心也出乎意料的平静,此刻,兰鹤正低垂着眸子,细细倾听着嵇缚左胸膛砰砰砰的心跳声。

      兰鹤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赤足行走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游人,骤然见到一片布满水源的绿洲,他只想尽情在湖泊中饮水和玩耍,而不畏惧死亡的风险,也不去思索未来。

      从大门走到卧房的路好像很遥远,兰鹤从没觉得月亮像今晚这么又白又圆。

      但当月光洒在兰鹤身上时,仿若为兰鹤拢起了一件轻薄的银色外裳,驱逐掉了夜晚的清凉之意。

      月光如水般包裹住兰鹤。

      兰鹤莫名露出一个笑容来。

      兰鹤的发顶被人轻柔的抚摸,随之而来的便是嵇缚沉稳中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夜里风急雨大,怎地不原地休息?”

      兰鹤忽然察觉自己的面皮烧起来了,便微微垂下了头,躲避开嵇缚的视线。

      兰鹤顶着泛红的面颊,下意识捏住了自己的腰带,“因为想早点回来见你。”

      嵇缚的胸膛十分宽广,当这温热的胸膛骤然远离的时候,兰鹤下意识伸手搂住了嵇缚的脖颈。

      而在兰鹤还未来得及动作的时候,兰鹤又已经被嵇缚安稳地放到了床榻上。

      兰鹤坐在床榻边,瞧着周遭陌生的环境,无意识捏紧了衣袖。

      面前的嵇缚生得一张隽秀白皙的斯文面皮,一双眸子漆黑深邃,如银河般充满了令人迷醉的星光亮泽,却又满布暗屿,危险深藏。

      每当嵇缚看向一处时,总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仿若心底满是爱意,活脱脱一个从话本子里走出来的俊俏书生,能够引得主角为其舍弃世俗偏见,与之大胆私奔。

      此刻,嵇缚便用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看着兰鹤,神情带着几分莫测。

      兰鹤偏偏正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衣着有无不妥。

      “我去打盆水来。”嵇缚静静看了兰鹤几息,旋即说道。

      兰鹤骤然抬头,呐呐点头,“好。”

      没多久,嵇缚推门而入,端着热气翻滚的木桶朝兰鹤走来。

      兰鹤不自觉往后坐了些。

      在兰鹤的记忆中,他和嵇缚以前经常一起泡脚。

      而且,嵇缚还有独家的泡脚秘方。

      兰鹤曾经问过嵇缚到底都掺了些什么药在里面,每次嵇缚都只是神秘一笑,却不告诉兰鹤。

      而兰鹤也不得不承认,嵇缚弄的秘方的确很有效,每次兰鹤泡完脚都能睡得很香。

      面前的嵇缚试了试水温,开始解兰鹤的鞋袜,而后用那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兰鹤雪白的足。

      当温热的水轻轻浇上兰鹤的足踝、淋过足面时,兰鹤温暖得汗毛轻轻颤栗,仿若一路风尘仆仆的凉意都被散去了。

      水光晕晕间,热气扩散在两人之中,兰鹤被风霜冻得有些苍白的面颊逐渐红润起来,额头更是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渍。

      兰鹤本就雪肤花容,是上天精雕细刻的美人,此刻美人眸光水润,面颊红晕,仿若一下子就从那尊清冷无情的神像壳子中掉出来,掉进了嵇缚为他一手织就的滚滚红尘结、万千情丝网中,掉进了嵇缚满是星光的眼眸中。

      嵇缚用干净的帕子擦拭掉兰鹤雪足上的水渍,惯来玉掷的声音却突然带了几分喑哑,面色仍一如往常,“今晚好好休息,你一路奔波,身体受不住的。”

      兰鹤翻身滚进了被窝,在嵇缚转身离开的时候兰鹤已经将床榻来回滚了两圈。

      直到嵇缚关上房门,兰鹤才停住动作,特意伸长脖子朝外面瞧了瞧,确定嵇缚已经走远,兰鹤才如松了一口气般,赶紧脱掉了身上那件光鲜昂贵的雀金裘,换上了嵇缚叠好在床边的白色丝制寝衣。

      兰鹤趁着嵇缚还没回来,迅速钻进了被窝,本以为会被冻得发抖,没想到被窝之中暖和得很,几个热乎的汤婆子仍在被窝中散发着余热。

      兰鹤搂住其中一个汤婆子,心中百般滋味。

      兰鹤用被子将自己裹得很紧,不仅如此,兰鹤害怕暴露自己身上的伤势,还特意将寝衣的腰带打了一个死结。

      兰鹤远远听着嵇缚在外忙活的动静,盯着床顶发了一会儿呆,莫名的,倦怠的睡意来势汹汹,兰鹤又撑着身子盯了会儿门口,还没等到嵇缚回来,兰鹤便放弃了抵抗,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嘎吱——”

      忙活完的嵇缚关上了门,看向裹在被窝中的兰鹤,眸光沉沉。

      嵇缚坐在床边,见兰鹤用被子将全身包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张白皙、惹人疼爱的小脸,不免宠溺又放任地轻轻叹气。

      嵇缚刚伸手替兰鹤掖了掖被子,下一秒便被沉睡中的兰鹤伸出手来握住,而兰鹤原本紧紧裹着的被子,也露出了一个大口子,凉风呼呼的往兰鹤的被窝里钻。

      似乎是被冷到了,兰鹤翻了个身,握住嵇缚的手又从嵇缚手中缩回到被窝中。

      被子又被兰鹤压得严严实实。

      嵇缚哭笑不得,害怕惊醒兰鹤,只得轻手轻脚地脱衣,却蓦然听得兰鹤轻声呢喃,“夫君?”

      嵇缚点头道,“嗯。”

      嵇缚扭头,方见兰鹤一副睡眼惺忪、意志昏沉的模样,眉眼顷刻松下来,点点柔光散开在瞳孔中。

      嵇缚上了床,将兰鹤搂进怀中,却忽觉胸前一片湿润,低头才见兰鹤嫩白的小脸上默默流下了一行眼泪,也不知是呓语还是诉苦,兰鹤的声音细如幼犬,带着几分撒娇和委屈,“夫君,有人欺负我。”

      嵇缚温柔的眸光瞬间冷凝。

      兰鹤仍睡得酣熟,平日里艳光四射的一张面庞此时却透露着几分脆弱,长长的睫羽上还挂着泪珠,好看的眉头更是紧紧蹙在一起,仿若正在经历一场噩梦。

      嵇缚心中一软,用手一点点按开兰鹤紧蹙的眉头。

      盯着兰鹤不太安稳的睡颜,嵇缚眸光似水。

      兰鹤的面庞愈发红润,似乎被热到了,开始踢被子,露出了半截白色的寝衣来,兰鹤又挣扎着想要离开嵇缚的怀抱,往一旁凉快的地方呆着。

      嵇缚自然不许,一边替兰鹤盖被子,一边将人圈在自己怀中,就在此刻,嵇缚瞧见了兰鹤寝衣腰带上打的死结,目光一凝。

      嵇缚想上手确认是否是自己看花了眼。

      哪里知道兰鹤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两只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腰带,硬是不让嵇缚碰半点。

      兰鹤双手捂住腰带时用的力气可太大了。

      嵇缚掰不开,也不想真的闹醒兰鹤,只盯着腰带上的死结看。

      就在嵇缚放弃盯死结之后,又盯上了兰鹤的睡颜。

      方才挣扎之间,兰鹤的寝衣松垮了些,露出了兰鹤纤长白皙的脖颈和脖颈之下大片粉白的肌肤。

      除此之外,星星点点的血渍透过白色寝衣浸出来,就像初冬时分,雪地里悄然生长起来的梅花苞,美丽又疼痛,格外刺人眼。

      嵇缚怔在原地。

      心脏像被揉碎成了渣滓一般,绞得嵇缚生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夫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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