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吉亚娜》因为想不出名字所以叫我什么都可以

6、第 6 章 吃

　　吃饱喝足，孩子们纷纷散去，留下大人们在宴席上长谈阔论。
　　阿雅趁机拉了塔娜斯姐姐去自己家，安挪相跟着，问起塔娜斯的故乡。
　　塔娜斯说，他们是被驱赶走的。说这话时，塔娜斯如溪水般清澈的蓝色眼睛漾着阿雅所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溪水，阿雅。”塔娜斯回答，“我和他们不同，我来自遥远的海边。他们接纳了我，正如那时，我的家乡抛弃了我。
　　“我的眼睛是海洋的颜色，海水曾日日浸染我的双眸。我和那长空有约，要与它长久相伴。我昼夜不停的歌唱，祈愿神明为我的亲人赐福。
　　“然而，不幸的是，在我们好转的第二天，大海生病了。狂怒痛苦的波涛拍打海岸，归家的船只下落不明。村人们没有发泄的余地，于是说我的歌声偷走大海的生机，治愈了难以治愈的疾病。”
　　“可这太荒谬了，”阿雅忍不住感叹“这明明是医生的功劳。”
　　“是啊，太荒谬了”塔娜斯平静的说，“可是没办法，我们的幸运太刺眼了。牺牲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医生和一家边缘人，来平息大家的悲伤和质疑，很划算，不是吗？”
　　“可你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呢？”安挪忽然插嘴，问“这并不是什么谈资。”
　　“是啊，”塔娜斯温和的看过来，“也从未有人收下我的定金，要给我做饭吃。
　　“不过，这也是我的错，一时走神，偏了题，破坏了一天的好心情了。”
　　“然后呢？”阿雅问，直截了当的，“然后呢。”
　　塔娜斯回过神，继续说，“然后啊，然后我们就成了巫师，被挂在墙上通缉。我是幸运的，轮到我时，正是神的祭典，我没有受火焚烧，被善良的神子殿下借着神的旨意赦免，驱逐出境。”
　　“你不是罪孽最深的那个吗？”
　　“阿兰挪！”
　　“哎呀，没关系。”塔娜斯回答，“不是哦，恰恰相反，我不是‘受益人’，也不是‘主犯’‘教授者’，我是‘似乎被蒙在鼓里，被利用的从犯’，怎么，安挪小姐似乎并不信任我的故事？”
　　被戳穿心思的安挪撇过头，没有回答。
　　“哈哈，”塔娜斯似乎觉得有趣，笑了两声，岔开话题，“我的家乡倒是一个很温柔的地方，邻里关系平时都很和睦。妈妈生病的时候，很多人都给我们送过东西。风景也好，气候适宜。天晴的时候，还有大片大片的海鸥在飞。
　　“我所喜欢的食物生长在岸边的岩石上，有藻类，有藤壶，有时还能捉到小螃蟹。我采了来，烧好水，让妈妈给我做来吃。妈妈好温柔啊，一点不嫌麻烦，细细处理好了，做成最美味的佳肴。
　　“那时妈妈还没生病，还会给我讲关于遥远到无法目及的远方的故事。她唱着歌谣，将我送入梦乡。那个时候，我在想，我大概会一辈子留在那样故事里，学着妈妈的脚步，长大成人，结婚生子，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姑娘，把那对远方的想象一代一代传唱下去。”
　　“塔娜斯，可以给我讲讲看吗。”塔娜斯一顿，目光微移，阿雅认真的看向她，温柔坚定。
　　塔娜斯移开眼睛，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在大海的中央，有一个繁花似锦、四季如春的小岛……”

　　在塔娜斯给两个人讲故事的同时，雅达罗上，领头人向首领询问接下来的路。
　　“我们想要去吉吉亚娜的首都，万民朝圣之地。”领头人向首领致意，询问道，“听说那里人来人往，安居乐业；那里四季如春，干净明媚；那里开满了不败的鲜花。”
　　“是的，”首领回答，“在东方，沿着大路一直向东，直到走到有高耸城墙的地方，那里就是我们的首都叶瓦林。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从未去过那里；现在村子里生活着的人们也从未去过。”
　　“那里，大概是什么样的地方，在你们心目中。”领头人向首领询问。
　　“……我不知道，”阿婆喃喃道，又忽然反应过来，换成所有人能听到的声线，掩盖刚才的失神，“那里是神明的寓所，是神圣的朝拜地。我们向往那里，我们日复一日，向那里祈祷。”
　　“那里大概里这里多远呢”领头人问。
　　“我不清楚，大概也要走一个月左右吧。”首领回答，“去那里的路途上有做山，翻过山，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