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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我喜欢你 折银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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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银脑海中一阵激荡。
他看见自己原本平静的元神之海突然惊动起汹涌浪潮,中央由于外力牵引出现漩涡,白光出现在上方,两种力量无声对峙。
“折银,跟着我念!”
“吾为吾主,天地自为。”
“吾为吾主,天地自为。”
“东西任尔,令随自由。”
“东西任尔,令随自由。”
突然,海面冲破了一道金光,折银感觉脑海中瞬间有什么被抽走了一般。
雪烬手心出现一枚样式别致的铜钱,其上刻了繁复花纹,类似某种古老文字写下的咒语。
“就这?”折银清醒了下头脑,“长得不像钥匙啊。”
“怎么开啊,”雪烬拿着铜钱翻来覆去瞧,递给折银,“你家东西,你来开。”
折银瞪着个眼睛:“我、我太爷爷没教啊……”
“你都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雪烬耸了下肩。
定阿指了指地面:“要不放上头试试?”
他也是没法了,好容易找来了钥匙,结果在场一堆人不会用。
折银将铜钱放在了地上,然后蹲下来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伟大的金脉啊!请你解开封印吧!”
一阵冷风吹过。
无事发生。
折银尴尬地挠了挠头。
一直保持安静的沉酌开了口:“银子哥,你觉不觉得,这铜钱长得像你本体衔的那一枚?”
折银灵光一闪:“对哦。”
他摇身一变,化作了本体三足金蟾,将地上的铜钱衔在口中,朝着月亮西沉的方向呱了三声。
定阿表情有些复杂:“这能行嘛……”
下一瞬,他们站立的土地突然开始摇晃起来,连青铜剑都开始震颤,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冒出来似的。
四周凭空升起无数金色光点,围绕着剑身旋转飞舞,剑尖竟然开始缓缓往上升起,仿佛底下有一股力量在将它抬起来。
头顶翻滚的冥水开始躁动,定阿抬掌至胸前往下一压,剑尖往下沉了几分,冥水也安静了些许。
化作金蟾的折银又接着呱了几声,地面更加颤动了,底下的存在好像迫不及待要破土而出。
轰隆!
一阵刺目金光乍现,所有人都被闪得遮了下眼睛,青铜剑的剑尖竟然被冲离了地面半分,然后又重重地插了回去。
金光散去,众人看着面前的小玩意儿陷入沉默。
折银变回人形,瞠目结舌地看着中间那个打了个哈欠的小东西:“金脉就这?”
那是只巴掌大的小精灵,模样像个精致漂亮的女孩儿,身着金衣头戴花环,背上还长了两对透明的小翅膀。
小精灵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又大又圆的眼睛,闻言飞过去抢了折银手心的铜钱钥匙,拿来戴在自己的头顶。
“什么叫就这?”小精灵有些傲娇地瞥了眼折银,“是你把本殿叫醒的?”
折银愣了半天,他实在没想到金脉是个活的。
别说折银,在场的人都感到惊讶。
小精灵似乎闻到了什么,飞去定阿身边,往他四周闻了闻,突然来一句:“弟弟。”
定阿黑着脸:“谁是你弟弟?”
小精灵又飞去折银身边,她绕着折银转了两圈,有些好奇又有些嫌弃一般:“好弱的家仆。”
“喂喂喂!”折银炸了毛,“你说谁是家仆?”
“她说得不错,”雪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守护五行的,都算是家仆。”
折银不甘心地偃旗息鼓了。
连老妖怪都这么说了,那家仆就家仆吧。
“既然你喊他弟弟,能不能治好他?”雪烬指了指定阿,问小精灵。
小精灵又飞过去,围着定阿转了好几圈:“可以,需要花一点点时间。”
“一点点时间是多久?”
“一万年。”
众人无语,一万年叫一点点时间?
不过金脉与远古神同生,一万年或许对它而言,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定阿摇摇头:“不必为我费神,没时间了,你们赶紧走吧。”
他抬眸,眼底露出寒光:“有人来了。”
“谁?”
“我的同族。”
神族来了?
动作竟然这么快,雪烬朝折银道:“收好你家宝贝。”
然后朝沉酌道:“带上宋月,我们马上走。”
若同神族面对面,为了争夺金脉,少不了一场恶战。
她不想将与他们冲突的时间提前。
折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小精灵捞进袖子里。
雪烬问定阿:“你还有什么要对她说的没?”
定阿笑了,仿佛释然了一般:“没了,能再见她一面,我已经没什么遗憾。”
“若真要说还有什么遗憾的话,或许是我还想同那位神族的太子痛痛快快打一场,他是我平生唯一对手。”
说到这里,他不经意瞟了眼沉酌,又朝雪烬道:“他或许会是你以后一大难缠的劲敌,若是碰见,祝你好运。”
雪烬点头:“多谢提醒,我们走了。”
“嗯。”
雪烬左手拎着折银,右手抓着沉酌,又火速入殿将沉睡的宋月背在背上。
“走。”
几人进了画卷,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画卷突然无风自燃起来,火舌一点点往上舔舐,直到化为灰烬。
定阿静静看着它飘散在空中。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一个声音无波无澜地响起:“定阿大人,好久不见。”
定阿神情冷郁,他缓缓摘下脸上的半边面具,一道从额头延伸至脸颊的可怖伤痕便露了出来。
以至于右边看上去是俊美公子,左边便是面容狰狞的阎罗。
他转身看着来人:“好久不见。”
“灼渊。”
宋明月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天昏沉沉的,她穿着大红色的衣裳坐在台阶上,有人在旁边和她说话。
“到那时我们找个带院子的小木屋,种好多好多花,养几只鸡,再养小猫小狗,我……我们再生两个小孩,你教他们练剑,写字。”
“男孩儿就像我吧,女孩儿像你,我们一家人过年出去逛灯会……”
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人面容是模糊的,只回答了声“好”。
醒来她爹抱着她哭。
宋明月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阿爹,哭什么……”她不自觉流下眼泪,“我只是午憩做了个梦。”
只是做了个梦罢了。
宋明月觉得疲倦,等人走干净了,想躺下再休息片刻,猛然摸到袖边有一个材质硬硬的东西。
是一张婚书,大红色烫了金边。
她打开,婚书没有落款,只八个字书在上头。
皎日之誓,生死以之。
“哎,你叫什么名字?”
折银趴在后院石桌上,轻轻戳了戳面前小精灵的脸颊。
这小家伙真可爱,圆嘟嘟水灵灵的。
“折金,”小精灵鼓着腮帮子大声抗议,“不要摸本殿的头!”
折银差点一口水呛喉咙里。
他叫折银,这家伙叫折金?
他爷不会根据这个来给他取的名字吧?
“这不是正好吗?”沉酌在边上翻了一页书,“你之前相当于人家的一把钥匙,这两个名字,绝佳。”
折银撇撇嘴,问:“你怎么突然开始看书了?要参加春闱?”
“嗯,”沉酌又翻了一页,“闲来无事。”
折银是知道沉酌几两墨水的,他平时不怎么翻书都随便拿甲等,翻了书还得了?
“不过……你跟老妖怪怎么回事?”折银压低声音,“去了趟漠域,回来你俩就怪怪的,她还老躲着你。”
沉酌翻书的动作一顿。
连折银也看出来了,想来不是他的错觉。
回来后几天,雪烬对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很诡异,总是刻意避开他,言语间也带着疏离冷淡。
沉酌垂眸,面无表情地拿笔蘸墨:“没有的事,你多想了。”
“还我多想了……”折银一副神秘样,“肯定有事。”
他一转头,看见折金在啃他钱袋里的金元宝。
“你在干嘛!快松口!”
折银大惊,连忙跑过去分开它俩。
折银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巨大金元宝,罪魁祸首在边上摇头晃脑:“味道一般。”
“你一个金脉,不是产金的嘛?居然还吃?”折银道。
“本殿不吃,但要定期磨牙啊。”折金理直气壮地露出自己一口大白牙。
金元宝被咬出一道深深的牙痕,折银黑着脸默默地想,这死皮赖脸的家伙竟然是本族最高秘辛,族长还说什么金脉可毁灭与重建世上所有金石,拥有始祖真神同源的力量。
他深呼吸一口气。
算了,先忍着吧。
春日里荷叶都长出来了,折金飞到荷叶上晒了会儿太阳,将荷枝都压弯了,过了会儿又跑到沉酌看的书上打滚。
它抬起头看沉酌,默默地喊了句:“小黑。”
小黑?
折银奇怪地皱起眉头:“他哪儿黑了?”
沉酌这皮肤比女孩子还秀气白嫩啊。
沉酌曲起手指,将这一小坨金色团子弹飞到折银怀里。
“看好你的宝贝疙瘩。”他道。
很明显某人心情不太好,至于为什么不太好,无从知晓。
“大白!”
折金高呼一声。
雪烬刚好拎着菜篮子从后院路过,折金扑棱着翅膀飞过去,直接趴她肩上。
“大白,我想睡那个软绵绵暖乎乎的。”折金撅起嘴巴。
“软绵绵暖乎乎”指的细无声,从无尽城回来时,雪烬将它放进去过一次,它便爱上了那个感觉。
雪烬将腰间的袋子打开,折金立马钻了进去。
折银撑着额角,表情一言难尽。
大白,小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啊。
沉酌动作微不可见地有些僵硬。
他能感觉到雪烬的视线在他背后停留了一瞬,然后便沿着檐下长廊走远了。
晚饭时候,鲤奴脸都没从碗里抬起来过,狠狠干了两大碗米饭。
“不是我说,难不成杏花满要开几家分店?”他打了个饱嗝,“本来店里一尊吸金兽就够让人忙的了,自打带回来这个小的,我老人家这几天忙得脚都没沾过地。”
雪烬笑话他:“脚没沾地,那你是飘着走的?”
沉酌和折银在旁边憋笑。
“哎,那会飞的小玩意呢?”鲤奴左右看了看。
折银这才发现吃饭时候没见折金影子,顿时大惊,饭都不吃了开始上上下下找。
那可是祖宗传下来的大宝贝疙瘩,他丢了它都不能丢啊!
最后发现在蛋花肚皮底下睡着呢。
它还挺舒服,在毛茸茸里翻了个身。
折银松了一大口气。
“哎,本少爷起码老了好几岁,”折银一脸忧愁,“这跟天天看孩子有什么区别?族长居然放心把这么个烫手山芋扔给我。”
他感觉自己最近瘦了一圈。
等吃完饭,鲤奴早早地去睡了,折银突发奇想要教折金认字。
是的,它堂堂一个金脉,不大识字。
“哎,你为啥管雪烬叫大白,叫酌子小黑啊?”折银问。
折金识字都快睡着了,它本来需要的灵气就多,人间根本不满足它精神饱满的条件。
折金打了个哈欠:“因为大白是白的,小黑是黑的啊。”
然后睡着了。
折银心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深夜,月凉如水。
院里斑驳竹影映在地面,风吹过来,搅动了一地月光。
雪烬从井里取出放置了几日的梨花白,又准备打几桶井水做明日酿酒的材料,刚把桶放下去,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来吧,你歇着。”
沉酌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绳子。
雪烬无声看了他一眼,索性走到一旁站着。
沉酌挽起袖子,动作利落地打了几桶上来,雪烬撂下一句:“我回房了,早点睡。”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沉酌突然开口:“为什么躲着我?”
她步子一顿。
“雪烬,”他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笃定,“你知道了,是不是?”
“什么?”她转过身来,眉心微蹙。
“我是说,我喜欢你这件事。”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