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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想你想你 ...

  •   老太太顿时气得喘不上气,捂着嘴,喷出一口老血。
      震惊之余,几个医护立马围了上去,原来是大牙被震掉了。

      老伴指着时沁云“你你你”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整话。
      老太太看着地上的牙,兀自哭了起来。

      “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哦。”
      在医院地板上又哭又喊,捶打胸口,看着糟心。

      时沁云睨她一眼,一点不惯着,冷冷地说:“还不快滚,不然赶不上你儿最后一面了。”
      在场的人全都傻眼了,刚才还哭得不像样的柔弱女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彪悍的战斗力。

      只有时行知道,他姐只发挥了不到一成的功力。
      如果不彪,在那个年代,怎么护得住女儿和弟弟。
      渐渐的,日子过好了,闲言碎语少了,时沁云才温和了。

      时青野是第二天七点多醒过来的,迷迷瞪瞪盯着站在床前的舅舅半天,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抬手,阵痛使她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差点把她疼晕过去。

      时青野疼得龇牙咧嘴,眼巴巴地看着妈妈。

      时沁云坐在床前,抓着女儿的手,来回地摩挲:“醒了就好,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们了……”
      “是啊。”时行开口。

      时青野这才注意到,妈妈眼底乌黑,头发也乱哄哄的,像是一夜没睡,舅舅也是,嘴周长出了青绿的胡茬,眼底的倦色铺天盖地地包裹着二人。
      仅仅过了一天,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就把他们一家折磨成这个样子。

      时青野猛然想起了万全,她清楚地记得,她晕过去之前,见到了很多血,让本就晕血的她,加速了昏迷。

      “万全叔叔呢?!!”时青野眼睫一扫,看向她的妈妈和舅舅,呢喃道:“他伤得应该很严重。”

      姐弟俩先是愕然,随后便恢复了正常,时行瞧着时沁云的眼色,久久没有开口。
      过了片刻,时沁云才说:“应该还没醒。”
      “你要是担心他,等你能下床了再去看看他。”时沁云不知道是怀着怎么的心情说出这番话。

      之后,她出了病房,单人病房里只剩时行和病床上的时青野,时青野茫然地盯着舅舅,希望他能给妈妈反常行为一个解释。

      “睡了一天没吃东西,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妈妈一天没睡,我担心她撑不住,我出去看看。”时行一边说话一边出了病房。

      时青野没有得到答案。
      病房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他们在遮掩什么。
      奋力挣扎半天,冷汗都冒出来了,时青野发现自己能灵活动作的关节并不能支撑她追出去问个明白。

      医院走廊尽头,窗户底部两端都打了钢条,留了固定的通风缝隙。
      清晨萧瑟的寒风断断续续地汇进,吹拂着女人及腰的长发,她拢了拢飞散的长发,像是感受不到冷似的,没挪动一步,凝结在脸上的冰霜,似乎比窗外更甚。

      时行竟有些不敢靠近,他不敢去揣测姐姐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他只觉得,时沁云现在的落寞,不比怀着时青野那时少。
      那时,她挺着大肚子,也是终日站在窗前,望着外面。

      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没想到她只是藏得更深。
      年少时,最脆弱时,遭受了最残忍的抛弃。
      所有深情宛如泡沫,不堪一击。
      她应该是恨他的。
      不过现在,时行也不懂了。

      时行慢慢走过去,时沁云看见了他,竟朝他一笑,眼底那淡淡的忧伤却藏不住。

      “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和我开的玩笑,这么多年相安无事,我们的生活平平静静,怎么他就出现了呢,怎么一出现就和青青产生了这么大的瓜葛,我真的想不通。”

      时行安慰的话说不出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给姐姐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时沁云哭够了,泪水流干了,洗了把脸,尽可能自然地回病房。
      病房里里外外围了好些人,她的同学,还有她的班主任,都来看望她了。
      果篮鲜花摆满了床头,幸亏时青野不对花粉过敏。

      进去的时候,听见时青野说:“幸亏这是单人病房,要不然,还站不下这么多人。”
      众人被她逗乐,笑作一团。

      时沁云没进去,安心地拉上病房的门,走向护士站。

      来的人有七个,乌泱泱地站了一屋子。
      由于余凤霞管理班级的雷霆手段在年级上威名远扬,大家都不敢挨着她站,只有班长常月站在了她的边上,另外的人挤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跟时青野讲话。

      离时青野最近的是童文宜,就坐在她的床上,拉着她的左手,叹了口气,惋惜道:“怎么办呢,你准备了这么久的竞赛……”
      话还没说完,她就趴在时青野的肩头哭了起来。
      听到这话,大家的脸上都变得凝重。

      向远看不过去,抽了张纸递给她:“今年去不了明年呗。”
      “说得容易。”童文宜一把抢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又塞回他手里。

      在场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在场的唯一一位老师。
      余凤霞嘴角压了又压,才没当场笑出来。
      现在的小孩啊,玩的都是他们当年玩剩下的,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一旁的程前撞了撞钟若水的肩膀,示意他说句话呗,你不安慰安慰人家。
      钟若水看了眼余凤霞。
      程前懂了。
      要避嫌。

      时青野注意到他俩的动静,不经意地看过去,和钟若水对视了一眼。

      在大家都在为她感到遗憾时,时青野收回视线,笑嘻嘻地说:“右手写不了字,还有左手啊。”
      她乐观地摆了摆左手,大家都当她傻了。

      “左手写字怎么跟右手比,你写字本来就普通。”余凤霞尽力委婉道。
      张宇挠了挠后脑勺,大大咧咧地说:“换成左手那不成了灾难现场?”

      大家不道德地笑出声。

      时青野瞪着张宇,得意洋洋地说:“你多虑了,其实我是左撇子,你们没人发现吧?”

      “嗯?”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她。

      时青野挑挑眉,耀武耀威的样子。

      一群孩子闹起来可真不是盖的,吵得耳朵疼,余凤霞在混乱中悄悄退出了病房。

      老师走了,大家彻底地放飞自我,闹着让时青野展示一下左手写字,还调侃常月是女子敢死队的一员,居然敢站在女魔头身边。
      常月推了推眼镜,语出惊人:“她是我妈妈。”

      沉默,无尽的沉默。
      张宇打破了沉寂,说:“难怪看起来就有一副教师感,原来是在家耳闻目濡。”
      常月的脸色并没有因此便好看,反而看向张宇的眼神变得古怪。
      张宇害怕地朝旁边躲闪。

      时青野像是与周围发生的一切建立了结界,自顾自地在纸上写下四个字:我爱学习

      “切~”
      “老师都走了,你可别装了。”
      “……”

      “青青,你左手写字好像是比右手写的好看。”童文宜仔细端详。
      “当然了,我是左利手嘛。”时青野谦虚地说。

      “那我们怎么都没发现呢?”向远不解地问。
      “看来你们这么多年的友情很塑料嘛,青梅竹马都没发现其中一个青梅是左撇子。”程前幸灾乐祸地啧啧两声,随即帮兄弟吹嘘:“不像我们小钟,他就知道。”

      “真的?”时青野看向他。
      众人齐刷刷地盯着钟若水,他缓缓开口:“因为你打我的时候,都是左手动手,要摔的时候也是下意识用左手着地。”

      “虐狗啦。”张宇痛苦地喊了声,去捏程前的脖子:“谁让你问这个问题的?”
      程前的身体被摇得前后晃动,笑得断断续续:“救命啊,我也不是故意的。”
      病房里说说笑笑,乱作一团。

      十几岁的少年,青春洋溢,就像新发出的韭菜茬,和朋友凑在一起时,任何烦恼都可以抛之脑后,用说不尽的废话来填满心灵深处的空虚。

      病床上躺着的时青野就在这样喧嚣的氛围中,和某人长久地对视,一句话不说,却独自害羞地拉被子遮脸。

      时沁云傍晚才回来,没人知道她去做了什么。
      同学们依依不舍地和时青野告别,女同学拉着她的手说拜拜,男同学拍拍她的手背,唯独钟若水摸了摸她的头。

      时青野心虚地瞟了眼门口,在这个年纪,做起这种事来仿佛无师自通,仅需一个眼神,大家就心领神会地围了过去,一脸正色地挡住了这幕,嘻嘻哈哈地帮二人打掩护。

      时青野住了五天院,出院这天这几个朋友都来了,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万小满。
      万小满的出现,证明万全没事了,至少没了生命危险。
      时青野松了口气。

      失血过多,肋骨断裂。
      住进ICU的第四天,万全奇迹般地醒了过来,观察两天后,转入普通病房。

      时沁云轻车熟路地走进他的病房,抄着手站在他的床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如果真是这样,她为什么要来呢?
      万全睁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因为虚弱或是其他的,始终没有张嘴。

      时沁云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开口第一句话问候道:“没死啊?”

      “对不起。”万全说。
      他的声音很轻,和他现在一样虚弱,气若悬丝。

      时沁云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一句也说不出,急火攻心,吼他:“你道歉做什么?你有什么需要和我道歉的?”

      万全凝视着她,那双总是上扬的眼睛,染上一层郁色,说出的话也让人郁闷:“因为我们的相遇就是一场错误……”
      他一个人喋喋不休说了很多,时沁云从头到尾只听见了第一句话,耐心等他讲完,才说:“那你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摔门而去时,门口站了个愣怔的女人,看着年纪与神情,大概是万全的前妻。
      时沁云并没有停留。

      高二下期开学那天,时青野正式开始了悲催的养伤生活,让她这么活泼好动一个人待在家,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她讨价还价好久,时沁云都无动于衷。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时沁云要求她养到四月份再去上学。
      不是说她伤得真有这么严重,她是怕时青野一去学校,跟同学闹起来,没个分寸的,又伤到手了怎么办。
      这不省心的,只能让她在家待着,至少一个人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时沁云好歹有个心理安慰。

      初春的某天,时沁云准备好时青野一天在家的吃食,就去上班了。
      时青野在家待了整整一个月,人都快发霉了。
      万物复苏,草长莺飞,门外的世界,都与她无关。

      熬到了周末,时青野一点都憋不住了,不能出去,那就喊人来陪她玩。
      ——AAA时:【想不想来看我?】

      补习班下课,钟若水才看到这条消息。
      按理来说,他该在这里学一整天的,可他和时青野这个月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有点坐不住。
      ——哭泣钟:【你想我,我就来。】

      时青野连忙发了条语音:“想你想你,我好想你,你快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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