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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冬日的早晨 统帅府里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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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帅府里布灵七天七夜,迎来送往吊唁客人无数,因老夫人等都是旧式的人便又请的南平广源寺众僧尼做了七天七夜的水陆道场,前头虽是有正经照顾的人,她却也累的够呛,出殡日,皇甫旻不顾众人告劝坚持要亲自送葬,顾宜之无法只能让一个医生和看护陪同坐一辆车照顾,顾宜之自己带着毛昕岚坐一辆车,接着统帅府里的女眷分三辆车,老夫人因是长辈,并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由说并没有来。浩浩荡荡的送灵队伍排满长街,前头一辆黑轿车挂着遗照,后面军乐队奏哀乐,灵柩由十八个卫兵抬着缓缓前行,后面跟着皇甫旻和顾宜之的车子在前,接着便是各省来送葬的达官贵人的车子和众亲友人,从统帅府到南郊皇甫甯亡夫毛自居的墓地,有各处军政机构,各省督军代表,亲友族亲设立的路祭,几乎隔个几里就有路祭棚,队伍只得停停走走,遇有路祭,便要下车,如此上上下下,走的缓慢,毛昕岚今日有些敏感,像是知道今天的事,黏宜之黏的很紧,几乎一刻不得放开,奶娘几次来劝都不肯,起初几日毛欣岚还闹着要见母亲,哭闹过几回,顾宜之和众人哄了下来,自从皇甫甯生病之后就没怎么将孩子带在身边,昕岚也早已习惯见不到母亲,只是自那后倒是更依恋顾宜之了。顾宜之无法只能一路抱着她,又要担心皇甫旻身子受不受的住,虽说自己已然很累却依旧要强打起精神,安排照应各样的事和人,送殡队伍从早晨出发直到午后才到了墓园,待下葬安土完毕回城已经星夜漆黑。
办完葬礼,顾宜之几日劳累积压终于大病了一场,自从上次在前线落下了病根身子比之从前差了许多,从皇甫旻遇刺昏迷到后来的南平变乱,统帅府大丧,多少压力和辛劳都压在身上,这下却病来如山倒似得,直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也不见好转,皇甫旻心中又痛又急,每日总要将医生和身边的副官侍从骂上好几遍,府里的人都小心翼翼伺候,唯恐被三少的暴脾气牵连。总还要病中的宜之劝他不要气急,自己的伤还没好全,皇甫旻心里也知道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若不是自己那么大意,也不需要让她承担那么多,每日总要抽时间床前亲自细心照顾,毛欣岚现在也养在官邸,这几日也是懂事,乖乖的跟着奶娘,每日来看宜之总是在病床边自己玩一会,顾宜之怕有病气过给她,总叫奶娘带到前院于老夫人那里去,统帅府只有一群女眷,孩子甚少,老帅子女中,女儿居多,除了皇甫甯是二太太的,还有于夫人的三小姐和五小姐,三太太的二小姐,五太太的四小姐都已出嫁,只有三太太的六小姐还养在闺中。于老夫人虽然性子冷淡对孩子倒是还好,所以这几日毛昕岚在前院倒是玩的很好。原本定在下月准备南下检阅军队视察西南的行程也因顾宜之的病耽搁下来。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休息了半个月她的病终于见起色,已经能到花园里散散步晒晒太阳,病了一场,人形消瘦,早上起来穿旗袍,本来合身的旗袍穿在身上有些荡漾,她对着镜子掐了掐腰身比了比竟小了一圈,皇甫旻不知何时过来,从身后抱住她的腰,将她搂在怀里,
‘又瘦了,跟了我后你一直在瘦,爸妈要是看见了,又该说我不好了,他们原就不喜欢我。’顾宜之一愣,打向他腰间的手嗔道‘胡扯,狭促,你当谁都像你那么小气的。’皇甫旻收紧手搂紧她笑问‘我怎么小气了,我恨不能将天下能有之物都送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哼,你就小气,上次阿璋说你都到花园了,为什么不进来?你不小气吗。’不过是短短月余怎么说起这些事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想起霍孝廉,那日她匆匆回南平竟也没和他道别,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回英国了,她心中一阵揪心,想起那日花园对话,他是那样伤痛的眼神,却一直劝她看清自己的心,只要她幸福,他便会默默祝福,那样的情感让她觉得愧疚他,心中紧紧的,无限唏嘘。皇甫旻将镜中她的脸看的一清二楚,他一扯拉,将她转向自己,笑说‘我看你高兴的很,怎么敢打扰。’顾宜之听他那一口押醋的语气也不理他,只是饶有意味的看着他笑,皇甫旻想起那日自己心中的翻江倒海,那醋海可是大了去了,人都说只有女人才吃醋,想他一个大男人那日真是叫醋淹了,此时被她看的许久,仿佛洞穿了心境脸上竟有些红晕,忽地将她拉的更紧,抵着她的额佯装怒道‘被我搂在怀里还敢想别的男人,该罚。’说着便贴上唇来,顾宜之一怔,红了脸,左右闪躲,就是不叫他得逞,虽掰不开他的手,却只将头摇的拨浪鼓似得,气的皇甫旻下手挠她痒痒,她哈哈笑着躲去,怎奈就是逃不开,只好开口求饶‘别闹,别闹。’
‘哼,叫你笑话。’顾宜之实在禁不住忙,‘介怀,别闹,我头晕。’这一说皇甫旻才正经起来,知道她大病初愈不敢在闹腾,有些后悔玩的太过了,他抱着她坐下,揉揉她额头问‘好些了没。’顾宜之刚刚笑的太久此刻喘着气靠在他怀里也不回答,皇甫旻一紧张问‘要不要叫医生过来。’说完真就准备站起来去叫侍从,顾宜之拽拽他道‘没事。’皇甫旻看她没异样才放下心来就这样搂紧她,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许久,顾宜之却突然说道‘我和孝廉是同学,在英国大学里,那时,他对我很是照顾,我们-----’皇甫旻忽然伸手点住她的嘴,说‘我都知道,你不必说,我也不会问,宜之,我爱你,只有这是你我要知道的,其他的,我们互相尊重。’他望着她,她看着他,眼里只有彼此,此刻,他们之间再没隔阂,心意相通。皇甫旻捧起她的脸,温柔的像是捧着最珍贵的宝物,就在他即将碰到那柔软的唇时,不想门忽然打开,一声软软的童言传来惊得他二人尴尬的分开,睡眼朦胧的毛昕岚穿着白碎花睡衣裙推门进来,
‘舅舅,舅妈。’毛昕岚看看皇甫旻,又看看顾宜之,小小的人也觉不出眼前是什么情况,看舅舅抱着舅妈,也爬上去挤在他们身边。皇甫旻尝艳不成,心中无奈,看着小小人又不能怎么样,那一脸的无奈让顾宜之大笑,却不想一个意外之吻就在她笑意融融时印下,惊得她一下噤声,无措的愣住,脸却红透一片,啐骂‘你这个人,孩子还在,你、、、、、’羞得她说不出来,只见那两双乌溜溜的眼只是笑意满满的盯着她看,毛昕岚笑着拍手叫道‘哦,舅舅亲舅妈,我也要,舅舅,我也要。’小孩子笑着凑高了脸,皇甫旻心情很好,将她一把举起,‘好,舅舅也亲亲我们的小公主。’说完亲了亲她的脸颊,下颚细细的胡渣扎的她痒痒的,逗的她不住扭头笑,银铃般的笑声听的人也不住跟着笑,皇甫旻更是不住逗弄到她叫好舅舅罢休,只是那两双乌溜溜的眼睛一对视,狡黠的闪着光,那样相似的眼,那样相似的神态,朝她看来,顾宜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准备起来跑,只是却已被她们两搂住。尖叫,笑声交织一室。连外面经过的下人侍从都不禁笑开来,冬日的早晨格外暖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