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之》昔梦难圆

46、示弱 月影西沉，

　　月影西沉，天色阴郁暗沉，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此刻离天亮还有几刻钟，官邸已经恢复了宁静，宁静中又带着肃萧的清冷，叫人冷炙了寒毛不敢喘气，门口的戎卫兵士虽然裹着军麾，却在这低冷的天气下仍有些缕萎，姚汝璋从前头回来，正疾步跨上台阶，侍从赶忙敬礼，他却一刻不停留，直奔二楼的小起居室去，
　　‘报告。’
　　‘进来，’起居室里传出顾宜之略带疲惫的声音，他才开门进去敬了军礼才道‘夫人，前头已经都布置好了。’
　　‘好了，知道了，天快亮了吧。’顾宜之望望窗外，虽然外头还是一片黒寂，却已然可见天边一点点泛青，黑幕正要一点点拉开，顾宜之深吸口气说句出去吧。
　　‘报告。’正巧门口侍从叫道，
　　‘进来。’
　　‘夫人，外头来了一队军队，把统帅府和官邸前前后后围了个铁实，警备长官请示夫人是否要警戒驱离。’
　　‘来的还真快啊，军队都集结好了，叫前面的人先不要妄动。走吧，去会会。’说完就率先出了小居室，姚汝璋握来握腰间的手枪，又低耳轻声对宜之道‘夫人，一会出什么乱子，您千万小心，我护着你，你只管往后回。’
　　‘阿璋，彼时你千万不要冲动，没我的话，不许乱来，可记住。’
　　‘是，夫人。’二人说话间已来到一楼的花厅，韩云飞不知何时已经等在那里见她下来忙敬礼叫了夫人，顾宜之一身素白的旗袍，托趁着有些憔悴的脸色，红肿充血的眼，凌弱中更是楚楚可怜，外人一见还真有伤心过度的意思。
　　‘云飞如何在这，你不是应该守着前院。’
　　‘夫人放心，前面都已交代好了，三少吩咐我过来，夫人，此时你先在这等一会，我先出去会会他们。’说完又近前一步附在她耳边小说了一段，见顾宜之点点头，他一敬礼出去了，顾宜之悠悠的坐在沙发上等着。
　　橙湖官邸外杨立天和曹锦溪带着大队人马疾步直入，仿若无人之地，若有几个警卫上前阻止也马上被后面军队的人拿下，就这样冲到了官邸大门前，他二人看着眼前官邸大门，仿佛胜利就在眼前了，想着这里以后就易主了，内心止不住的激动时，官邸大门缓缓打开，他二人一看，正是统帅府侍从官韩云飞，韩云飞正一脸怒气瞪着他二人喝道‘杨军长，曹督军，这么晚带着这么多人直闯官邸什么意思。’
　　‘我们听到风声，官邸出事了特地过来保护。’曹锦溪说道。
　　‘保护，呵呵，你们带这么多人过来，没有统帅传召就带兵直入，包围统帅府，是保护吗？我看是来逼宫的吧。’
　　‘少废话，你个小小副官算什么，快让开，我们要见三少。’杨立天喝嚷着就要往里冲，韩云飞拔出枪道‘我看今天谁敢进来，擅闯官邸，你们可还有军法，眼里可还有三少。’众人见他拔了枪，也都纷纷举起枪对准，气氛胶着。
　　‘韩云飞，我们只是担心三少，今晚的枪声就响在官邸，我们怕三少出事，连忙赶来，你执意阻挠我们见三少是什么意思，还是、、、、、’曹锦溪他故意停顿着，看他一眼才说‘还是，三少此刻已经遭了毒手，没法让我们见啊。’此话一出众人皆哗然。
　　花厅里的顾宜之听的外头差不多了，忙站起来，胡扯了自己衣服发髻几下，顿时有些狼狈，嘴上呼喊着放开我，快放开我、、、、、眼神不住的对一旁愣住的姚汝璋打眼色，姚汝璋迷愣了一会才恍然大悟赶紧配合起来，
　　‘不许乱动。’
　　顾宜之见他懂了，忙悄声演示了咬他一口，让他配合，姚汝璋忙装吃痛的叫了一句，外头的人正是听见里头动静，都纷纷看来，却见那一声叫后花厅里奔出了身形狼狈的顾宜之，对着外头喊道 ‘快，快，抓住他，抓住这个乱臣贼子。’指着韩云飞道。众人惊做一团，一时来不及反映，门后佯装吃痛手臂的姚汝璋赶出来要制服顾宜之，惊得顾宜之大叫‘来人啊，韩云飞刺杀三少意图不轨--------’
　　还是曹锦溪反映快，在韩云飞正准备对顾宜之动手时，他倾身上前拿枪抵住了韩云飞的头喝道‘都不许动。’众人都安静下来。曹锦溪一挥手，后面士兵就上前来压下了韩云飞，姚汝璋。曹锦溪和杨立天心中都有些莫名，怎么今日的事竟和想的完全不一样，太过容易了却不禁不怀疑了，曹锦溪和杨立天忙上前，对一旁惊恐不已的顾宜之行礼
　　‘夫人，夫人，您还好吧。属下等来迟一步叫夫人受惊了。’
　　‘督军不要客气，幸好你们来了，要不今日我只怕也逃不出他的、、、、、’还未说完，已是嘤嘤哭泣，一副胆战心惊的瘦弱模样，杨立天最是烦女子哭泣，不耐道‘夫人，如今三少呢？’他心中已然断定皇甫旻已死，只是总想要见到真实的那一刻来安定他此刻内心的急躁焦虑，便也没心情听她的哭泣，曹锦溪回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他道‘夫人，我与杨军长本在他府中畅谈，却不想半夜忽闻官邸这边一声枪响，我等以为官邸出事，正担心三少和夫人安危，便马上集结人马赶来查看，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三少现在哪里？’
　　‘是啊，夫人，三少没出事吧？我身为南平都卫军军长本该保护统帅安全，如今有刺客刺杀这种事，真是属下失职，还请面见三少，我好请罪啊。’
　　‘二位督军，不瞒你们说，介怀此次北巡，是受了伤回来的。当时正是韩云飞陪同，怕是也是这个贼子的作为，在北巡前线时遇上刺客暗算，受了重伤被他秘密送回，韩云飞声称对外要隐瞒三少受伤的事，是为了稳定局面，不动摇军心，我也信了他，可是谁曾想，他狼子野心，竟安排警卫侍从假借封锁消息之名软禁我们在官邸里，背地里却暗中安排人手，调集戎卫准备夺权，昨夜，昏迷多日的介怀终于醒来，本想要召见杨军长，商议防务，稳定都中交托以重任的，韩云飞听的一急，怕把杨军长叫来，他的阴谋便瞒不住了，竟，竟用我来要挟三少，三少，三少为了救我被他，被他、、、、、’
　　‘三少如何？’
　　‘三少他、、、、、、’顾宜之再说不下去，泣不成声，那悲戚之情，竟连外头士兵也动容，此刻曹杨二人才有些信了，果然，还是死了，只是真没想到，平日里一直假意衷心耿耿的韩云飞居然会叛变，正好也可名正言顺的一并铲除，嘴角都牵起了一抹暗笑来。二人忙又劝慰了顾宜之一番，说道还是要见一见三少。顾宜之点点头道‘去见三少之前，我先带二位督军去瞧个东西。’
　　他二人奇怪，不敢乱动遂问‘夫人，此刻还是三少要紧，别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吧。’曹锦溪谨慎极了，顾宜之故作不明道‘介怀之前给我的，说是很重要的东西，能统领南边的一切兵马。让我见到杨军长定时要给他，好叫他稳定局势，如此大事二位督军不觉得重要吗？’
　　‘军统令’二人异口同声叫道。眼神在听到这最后一句能统领南边一切兵马时顿时放着光彩，他二人都明白，那军统令正是南地十省督军的信物，能调动各省兵力。顾宜之假意没瞧见他们那光彩兴奋的脸色，只茫茫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那些，只是，介怀醒后偷偷交给我的，叫我日后见到二位督军定要交给你们，已安局势，只是那韩云飞看守的紧，消息传递不出去，如今，你们快拿了东西安稳住局面，此刻可别让北边知道消息钻了空子，那时，南地百姓可就受苦了。’曹杨二人对看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想不到谋划许久，本就想稳住湛南湖三地就幸哉，不想如今却可以将整个湛南收服，惊喜之余都有些不可置信，只是，人在巨大利益面前，心底的贪欲彻底被勾起，什么谨慎小心都会丢弃不管，像是本来就谋划已久的事情，此刻这样发生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所以什么谨慎的心思此刻都被喜悦冲昏了头，想不了那么多了，杨立天虽想做出一副稳重的样子，只是那急切喜欲外表的样子再怎么压抑都叫嘴角不禁意微翘的脸色出卖，只看的顾宜之心里一阵冷哼，十分厌恶，面上却要装出悲戚柔弱状。他二人稳住心性，却又有些急迫的语气道 ‘那还请夫人快取来，我们好出去安排。’
　　‘好，二位督军随我来。’顾宜之说完假意先走一步，却见他二人原地不动，道‘二位督军不来？我一个弱女子，你们二人还怕我吗？’
　　‘不，不，不，夫人先请。’他赶忙道
　　曹锦溪见她说的无辜，心想她一个女子能玩什么花样，我们这么多人马在，怕什么。也就和杨立天随她进去，
　　顾宜之看他身后的一队士军，各个手端长枪，不禁面如纸白，颤抖着声响开口‘二位督军，如何带着这么多兵士进来，我，这么个样子，倒像是押我去刑场，二位，如今南边无主，统帅后继无人，我们这些寡母妇人以后可都仰仗二位督军的，但求二位督军看在皇甫家几代人的情义善待我们啊。’说完竟垂泪不止，双手竟微微颤抖，像是极度害怕。他二人一愣，心中又着急想将东西拿到手，一权衡，杨立天看了曹锦溪一眼，点点头，他才不信那么一个只知道哭的女人能翻起什么浪来，曹锦溪正犹豫，不想杨立天已不耐一挥手，让后面跟着的众人都退到外面去，他心底更是得意觉得这老曹犹犹豫豫的扛不了大事，
　　‘夫人，严重了，’曹锦溪安慰道‘您这么说真是折煞我等了，我曹锦溪在此跟夫人保证，日后定然是善待夫人一府，决不食言。’说完就恭敬的敬了军礼。又暗示的递眼神给杨立天，杨立天一怔忙道‘哦，是是是，我老杨也是。’说完也一踢脚立正。顾宜之道‘今日得二位督军之言，我等可就放心了，以后就仰仗二位督军了。’二人忙道不敢，顺势比了个请的姿势，催促着顾宜之前行，顾宜之见他们二人只是带着随身的两个副官，就点点头率先带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