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之》昔梦难圆

44、风起 橙湖官邸

　　橙湖官邸的灯光昼夜通亮，迎着橙湖边烟烟的水汽，有种柔和的朦胧，似真似幻，此刻该是宁静的夜晚美色，却不适时的响起一声枪声，划破了空寂的夜，门口的警卫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不安的向外张望，可是没有吩咐却不敢随意走动，那声巨响也让后厨小厅里的一众仆役惊得坐直了身子，原本因害怕而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几个女囡子，更加靠拢，都有些惊恐的瞪着眼珠子望着彼此，她们都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却又不敢知道发生什么事。坐在墙角落的女囡不像其他人那样团坐在一起，也不像她们那样害怕的低着头不去看端着枪在门口看守的警卫，她一直注意着外头的动静，时不时的看看警卫换防，自从官邸戒严之后，上面就吩咐底下众人不可随意在前头活动，午后开始更是又抽调了警卫过来看守，把仆役们都看在后厨小厅里不可随意走动了。外头一阵喧闹，楼梯上上下下纷杂的脚步声和叫嚷声一阵阵飘来，却听的不甚清楚，那囡子只想靠近那小窗，窗外头对着前堂口，或许就能听的清楚了，她刚站起来，就听门口警卫喝了一声‘都不许乱动。’唬的她腿一软又跌坐回去，一回神，额上的汗已是密密渗出，外头依旧纷乱，时不时的几句话飘来，听不清楚，什么德国医生，什么夫人，胡先生怎么的，听的人脑子乱哄哄的，只觉得更加慌乱。小厅更加压抑，静的都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又一阵更响呼喊声传来，不知谁喊了一声，门口的警卫便一溜烟的跑出去了，小厅里众人面面相窥，不知所措，
　　‘不好了，不好了、、、、、、’一阵慌乱的叫嚷冲着这里来，几个老的仆妇都站起身来，小莲一脸惊慌进来嘴里还嚷嚷‘快，快，夫人，夫人昏死过去了，快帮忙。’
　　众人一下炸了锅般忙乱起来，墙角的女囡趁着乱绕跑到前头去，只见院子里侍从仆人，警卫们都慌乱的跑着，也没人理顾她，刚到楼梯角却听见小莲正和赶来的胡先生问话，她忙一闪身掩在转角，就听小莲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说‘夫人，夫人昏过去了，医生还在抢救。’
　　‘怎么回事，午后还是好好的，三少呢。’
　　‘三少，三少、、、、、、’
　　‘快说，怎么了，三少怎么样了？’胡舟南有些急切问道。
　　‘三少他、、、、、、’小莲半日说不出来，最后竟悲戚的哭出来，急得胡舟南蹬蹬的跑上楼。那女囡一转身趁着乱一劲往后厨去，后厨西角有个门通到外头，她小心翼翼的靠近那门，刚打开门，门口枪膛一横，喝道‘什么人。’那人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惊恐的望着警卫抖得如同筛落般。
　　‘干什么的，不知道官邸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吗？’
　　‘我是官邸下人，里头出事了，上面吩咐我出去有事。’她虽吓得不轻，却还有些急智在，强按自己镇静下来，那军官又问‘谁吩咐的。’
　　‘是，是夫人身边的小莲传的话，夫人此刻很是着急，要是耽误事，你可是要与我一起担的。’
　　军官狐疑的看她一眼，却也是听见那声枪响的，心想着或许真发生什么大事了，便一挥手让她出去了。她一口气跑出了好远，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倒也想不到这么顺利的出来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急急的身影才淹没在黑暗的巷子。
　　起居室里，顾宜之正听完侍从的回报，她点点头又吩咐道 ‘远远跟着，只要瞧清了去了哪里就行，不要惊动了。’
　　‘是。’侍从答了才退出去。她不放心又转身进房间看看皇甫旻，见他还倚在床头看军报，忙走过去一把夺过来，
　　‘这么晚该休息了，尚光这么大的胆子，现在就敢留文件给你看了，明天该治他的罪了。’
　　皇甫旻无奈的笑笑，知道那佯装的语气里的关心，心口暖暖的只是盯着她笑，把她瞧得不好意思了‘早点睡吧。’说完就准备出去。
　　‘怎么，你还要去哪里，今晚又不准备陪我的。’原是这几日他负伤以来她都是一个人上客房睡的，顾宜之笑道‘我还有些事要准备呢，你先休息，我只是来瞧瞧你好不好。’
　　‘什么事都交给他们吧。’
　　‘说的倒轻巧，演戏不演全套，我要乐得轻松，别人就该不信了。’
　　‘想这么一出，也就辛苦你了，明日你得独自应付那些，叫云飞回来吧。他稳重，好过阿璋那个毛头青，有他在我也放心些。’
　　‘你放心吧，阿璋牢靠的，云飞还得顾着前院的那些女眷呢。’
　　‘叫他回来，前头自然有警卫守着没什么问题，谁要是敢闹事，你只管办他们就是了，反正坊间传我也是阴郁狠毒，不顾手段的，也犯不着留什么情面。’
　　‘哼，办，怎么办？少不得动不了的，一时你后悔了，想起了你的过去，心一软，到时还不得怨恨我的。’她一时又想起了那个处处找麻烦的梁雨秋，想起了他们的过去，心中又不免泛起酸来，嘴也不留情的讥讽。皇甫旻一愣，无奈的笑笑却也不接话，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错的，想起之前两人置气，闹得最后差点天人永隔，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看现在她还在身边，自己还能听着她捻酸吃醋，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他只是看她笑，那样满足，那样开心。顾宜之读懂了，自己脸一红，倒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此刻自己像及了那愚昧的妇人，她嗔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转身就出去了，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小莲，叫看护紧着点，每两个小时进去看着，你也留在这，一步也别离开，有什么事赶紧告诉我，知道吗？’
　　‘是，夫人。’
　　宜之因为还等着信，也不敢真去休息，只是在小居室里微眯了会，不过一个钟点，侍从就来报告情况，原先那个乘乱离去报信的女子已经知道去向，侍从和她讲了名字，却将她吓了一跳，觉得事情越发厉害。不耐，还是要去吵醒了皇甫旻，告知他，皇甫旻听了只是微微一笑，道‘还行，如今还有几个小时布置，你也且放心，累了一夜了先去休息一会。’顾宜之见他那样轻松不禁也放心了点，他自然是要交代部署了，便自顾出去交代前头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