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之》昔梦难圆

25、揭开真相

　　不过一刻，她才顺气半躺着，脸色有些青腊腊的，气息粗重，顾宜之忙过去抚着手道
　　‘大姐想来是累了，我明日再过来陪你说话，让您累着了，介怀该怪我了。’
　　‘不忙，我的身子我自己是晓得的，再好也不过这样的，该是早早随去的，托的久了，自己都厌烦自己了----
　　‘大姐非要说这些个，叫我怎么还坐下去，您也是让我们不安心的。’顾宜之有些听不下去的，忙打断说道
　　‘我知道你，虽没处过，却是能看得出，你是个好的，只是、、、、、’皇甫甯说道一半却有些迟疑的停顿了，抬眼望向窗外悠悠的又像是想起了那记忆的件件，
　　忽问道‘老三待你好吧。’
　　‘哎。’
　　‘外头的人都传言，他是如何阴冷，如何脾气不好，却不知道，他原来不这样，小时候还没来府里时，我在‘那边’见过，六七岁的光景生的粉嫩，小眼睛灵光的透着调皮和狡黠，那时也是爱笑的，和乳母在院里逗弄小猫，咯咯的像是风吹过的银铃，虽然他母亲冷冷的，不怎么对他温情，倒像是觉得是他牵绊着她，去也去不成，留也无处留，可他还是不住的想在她面前博笑，过后总是跨着脸回来的。七岁那年老帅新娶了七太太进门，闹得满城风雨，不过多久她就---，哎，小小年纪，一夜之间，整整一年都没开口说一句话，对老帅像是仇人似的，红着眼瞪他，对谁都是那样，最后老帅气急小小的就把他送出去留洋了。’
　　宜之忽然觉得脸上湿湿的，她抬手一抹，不知何时落下泪了，像是怕被瞧见了忙低头去掐弄旗袍盘扣，卷卷缠缠像是她的心，顾宜之从来没听过那么多他小时候的事，只是这样想来心中又不免要为他心酸一把，念他小小年纪却是这样艰辛，此刻好想见到他，或许在他刚毅的背后，还是藏着儿时受伤的心。她一时陷入了自己的念想里，皇甫甯却又开口道‘我已然是不多活的人了，那日回来，你是看见的，我有多么生气，你可知道为什么吗？’
　　像是有条棒子敲了脑子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掐弄的盘扣的手捏的紧些，再紧些，抬起头来，眼里还带着汪汪清水。不知怎么皇甫甯喉咙发堵有些说不出口。半响顾宜之才轻声道‘想来是我不好，叫大姐失望了。’
　　‘不，你若是不好，我从没见介怀如此将一个女人放在心上，只是、、、、、
　　‘大姐---
　　‘只是，我不好叫别人冤枉，叫别人白白-----白白等这些年，顾小姐，’
　　一句顾小姐，仿佛一下又撇开了刚才所有的谈话，她只是个陌生人，而那越来越呼之欲出的话语把她的心越来越绞的紧，
　　‘顾小姐，想来你来的那天是见过了，梁雨秋，那个‘梁夫人’你不想知道她是谁的夫人吗？她是家里头定给老三的，他从军几年，她就等了他几年。’
　　一句话犹如霹雳一般将她打愣在那里，她知道，要来了，那层网要撕破了，她一动不敢动，怕是一有什么知觉就会撕裂了她，支离破碎了，她都能听到身上因为僵硬，骨骼咔咔的声响，一时不领悟还以为自己的心像是被敲碎了般，正如玻璃一片片往下掉呢。她什么也没问，没声响，可是手指却还能灵巧的，将那盘扣解出来，又套进去，解掉又套回去，一直重复。
　　‘老三固执，因为是老帅定的，他总是要反对的，可是，雨秋是无辜的，原来和介怀在日本就在一起，那时两人是好的，如今，顾小姐、、、、、
　　、、、、、、
　　‘顾小姐，如今我只求你容下雨秋，她在家四年了，恪尽职守，我病的这几年，她榻前伺候未有一天断过，她的的确确该是我们皇甫家的媳妇------
　　‘大姐，我，我累了，先回去了，我回去了。’她忽然生出一股力来骤然站起，慌乱的说道。她要逃离这，快离开，刚刚听得这些话怕是她病糊涂了，瞎说，再坐下去，她也要被传染了，她竟信了，心中竟渐渐要信了，怎么可能。她转身就往外头跑去。身后传来皇甫甯那久病无气的尖锐叫嚷，声声刺进她心中，
　　‘我知道，老三放不下你，你要记得，她原就比你早认识他，她应当的，如何你就容不下，如何你就容不下、、、、、
　　那暖暖的阳，不知何时没了，阴阴又罩着房子，叫她模糊的看不见前头，只觉得有个阴圆的黑洞要吸附了她去，她匆匆的冲向门口，门栏上绊了一脚，差点摔了下去，四下围过许多人都来扶她，她忽然害怕了起来，觉着那伸来的一双双手像是要来撕扯她，她慌乱的挥开，道‘瞧着，旗袍做长了，绊脚，摔倒就可笑了，呵呵。’说完后却从他们脸上都看见更不堪的脸面，像是瞧见疯子的眼色，她吓住了，抬起脚就往外跑去，呼呼的风才让她觉得安全，至少那些声音不会留在脑海里，一直响，一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