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之》昔梦难圆

20、‘同学’孝廉 顾太太连唤

　　顾太太连唤几声才将顾宜之自沉寂中拉回来，
　　‘宜之，宜之，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妈，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在英国的同学霍孝廉来过了。’
　　‘什么。’顾宜之一惊。
　　顾宜之一时思绪混乱，她顿了顿方才开口道 ‘妈，孝廉不是在英国吗。’
　　‘嗨，早回来了，在你走后没两天，他就来咱们家了，因为你们的婚事不是很公开，所以他却还不知道，一上门就跟我们提亲了，把我和你爸爸吓得哟、、、、、’
　　‘什么，提亲’。她一惊。回忆画面如潮水般涌进脑子。
　　他们相识在英国，孝廉和她都刚好在英国同一所学校留学，在英国学校华人很少，她也因为陌生环境而没什么朋友，永远都是一个人在角落里静静的看自己的书，直到有一次她生病昏倒，在医院醒来时，就是孝廉在身边。他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道‘你终于醒来了，医生说你再烧下去，脑子都要烧坏了，你怎么样。’顾宜之望着眼前他，亲切的笑脸和久违的乡音顿时都让她有些动容，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时候人比较脆弱，眼泪就不自觉的滑下来，孝廉吓到了以为哪里不舒服，忙跑出去叫医生。从那以后他们就相识了，他就一直在身边照顾着她，她问 ‘你是怎么把我送进医院的。’他含笑道 ‘你都不知道吗，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瞎说，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那当然，你从来都低着头走路怎么会见过，就是有一回你撞在我怀里了，你都没认出来我是个中国人。’他笑道。他很温柔，温文尔雅的，对她他总是挂着淡淡的笑，看着她时而负气谈国事，时而优雅谈诗文，时而要和他高歌一曲，时而为意见相左而大加激辩，他总是那么淡淡笑容里含着一切包容和宠让，总会笑说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吧。’总叫顾宜之很是气馁，心底却非常高兴他的退让，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捧上天般的小小虚荣了一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她的眼神变了，还是那样温柔却多了份炙热的贪恋，那眼神叫人看着闪闪发亮，瞧着他眼珠子里自己越发清晰的身影，她已过懵懂年龄，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只是心中一阵乱麻，理不清头绪，她害怕，未知的变动，怕会失去些什么。所以她一直装作不懂来逃避。直到有一次，她没有和他说一声，便和同班一个女同学跑到伦敦去玩了两天，结果害的他发疯似的找了她两天，她带着伦敦买回来的礼物跑到他面前时，他紧紧的抱住了她，那是第一次，顾宜之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他的声音里那因为担心而微微颤抖的声线，‘你跑去哪里了。我要疯了，你知道吗，你再不回来我要疯了。’顾宜之有些感动和欣喜也有些疑惑，总是不清楚自己心底的想法，她一直把他当哥哥一样看待，想起他对自己的温柔宠爱，体贴关怀，心下也是暖暖的，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她想如果能有这样一个人来爱自己，体贴自己，应该也不错，就像她的爸妈，相敬如宾，也是很恩爱的过了一辈子。所以当他说在英国最后的一年他要带她去游历欧洲时，她答应了，那时的他是有多么高兴和激动。就好像得了世间最好的话语。却不想还没等到出发去欧洲大陆，父母就连连来信催她回去，之后就发生了一件件变故，什么都物是人非了。她一时感慨，回想起和孝廉的种种，心中突生一种无奈的感叹，世事往往就是这般无常，错过了一步或许就什么都不是了，可惜吗？后悔吗?她在心中默默问自己，却赫然想起那张熟悉的脸，心中一阵唏嘘，她知道现在她心中只剩下对孝廉满满的歉意。
　　‘宜之啊，跟妈说，你和孝廉在英国，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在英国他很照顾我，我刚过去时，在那里认识的人不多，有什么事一向都是孝廉在照顾我，所以、、、、、、她缄默。
　　‘哎，都是以前的事了，你如今也结婚了，那就什么都不算了，他听到你嫁人时，整个人都傻了，好久过去，他才说他想要见一见你，你看、、、、、’
　　‘算了，都物是人非了不见也罢，再说我也不能多停留，明日一早就要动身回南平，以后吧，以后总有机会的。’
　　‘那孩子看着倒是很好，只是---，唉哟，不说了。’顾太太一时感慨说到。二人又是一阵叙话，西厅外一道黑影站在墙根久久伫立，直到有丫头婆子从前院走近来，他才转身走去，一个小丫鬟眼尖瞧见背影道 ‘云妈，你看，那不是我们的司令大姑爷吗，他怎么不进去又走了。’云妈望了一眼走远的人道 ‘别乱说什么话，兴许是看错了，进去吧。’小丫鬟见云妈一脸正经，只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他们二人在顾府住了一夜，第二天就依依不舍辞别顾家二老回了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