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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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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得屋内,顾时安并未像季婉凝意料的那般急着要抓到她的把柄,反倒背着手一副信步闲庭的样子仿若游园,显眼的柜子开一开,妆奁看一看,她甚至都很少上手翻找。
转悠了半晌,当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顾时安此番举动,落在旁人眼里更加印证了大伙先前的想法。
她根本就是没事找事,毫无根据的碰瓷如夫人。
时间一长,又是一番窃窃私语。
“夫人也太欺负人了,偷东西的明明是她自己,还要往如夫人身上赖。”
“就是啊,如夫人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往夫人身上泼脏水,明明是夫人有错在先,还不承认。”
甚至有胆子大的,隐在人群后面说,“夫人还是早些将赃物交出来的好,不然闹得大家都不得安生。”
……
那些声音顾时安通通没有理会,按部就班的将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部看了个遍。
倒是季婉凝缓缓弯起唇角,瞧着毫无收获的顾时安心中更加得意,故意放任顾时安胡乱翻找也不制止。
季婉凝甚至觉得顾时安太文雅了些,若是将她的屋子翻得更乱些才好。
这样不仅侯爷,府中那几个她没降住的管事娘子也在,看她们还要为顾时安鸣不平么?
原本顾时安在府中的境地就很艰难了,今日这么一闹,也不知她往后要如何在侯府自处哇。
季婉茹越想心情越好,甚至善解人意的开口道,“不知卧房的东西姐姐翻找的如何了?可还够?若是还不够婉儿的陪嫁在旁边的厢房,姐姐若是还不放心,便一并找找吧。”
季婉如刚说完,她身旁的颂梅却毫无征兆的开口道,“夫人,奴婢虽然只是下人,有些话本不该奴婢来说…”
“知道不该说,那就别说了。”顾时安将柜门一关,最后一处翻找完毕,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缓缓走到季婉如对面站定。
也就和颂梅面对面了。
“可…可奴婢不说不行,”颂梅被噎的相当难受,但还是梗着脖子快速说道,“您平日里私下欺负我们主子就算,今日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当着侯爷面儿,您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颂梅,你别说了,”季婉凝适时出言打断,接着叹了口气,“唉…”
此时无声胜有声。
“您是好性儿,受了委屈也不分辨,可夫人今日欺人太甚,”颂梅又将枪口对准顾时安,“您说我们主子诬蔑非要搜屋,如今搜也搜了,您可搜出什么来了?”
颂梅句句发问,配合这季婉凝委屈叹息,实在太有迷惑性。
下人里有眼窝浅的,这会儿都要抹眼泪了。
‘如夫人太可怜了’大伙有志一同的想着。
旁人都如此,更何况爱妾如命的靳炎了,眉毛倏地立起,厉声道,“顾氏,你到底有完没完?说偷了东西的人是你,要来婉儿房间翻找的也是你,如今找到是什么了?雁翎钗呢?!”
顾时安有意要激起靳炎的怒火,故而笑盈盈的,看着靳言说道,“侯爷这话说的可不对,要来季姨娘房间确实是我提的,可偷盗之事我从未承认,盗窃这样大的帽子我可戴不起。
果然,靳炎一听便怒了,“本侯几次三番容忍你,你竟如此不知好歹,最后再问你一遍,雁翎钗到底在哪儿?若还不说,本侯直接你扭送官府!”
季婉凝听闻简直喜上眉梢,惊喜来的太突然了,要真闹到官府,就算最后不能真把顾时安如何,能让她背上一条人尽皆知的罪名,也是好事。
顾时安的名声本就不好,尤其是在两年前那件事之后,要是再被亲夫送官,毒妇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了。
强压住心里的喜悦,季婉凝明面善解人意暗地煽风点火地说道,“姐姐,您如今翻也翻了,找也找了,婉儿就是再有嫌疑,是不是也该洗清了?您看您都把侯爷气成什么样了?听婉儿一句劝,雁翎钗于您而言半分意义都没有,又何苦再藏着?侯爷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您机会,您得知道珍惜啊。不然真闹到府衙秉公办理,按律偷盗乃是重罪,到时我与侯爷可再没办法替你求情了。”
季婉凝正义凛然的一番话讲完,便瞧见顾时安心情颇好的朝她一乐,唇边的笑容颇有些邪肆,眼神也跟着变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从中看到了…同情?
季婉凝没由来地心下一突,一种不好的感觉袭来。
只见顾时安抚掌点头,赞道,“季姨娘说得好,本朝法纪严明,如遇犯法之人,绝不姑息。”
紧接着,顾时安抬手一指,“侯爷不是要问雁翎钗在哪吗?就在那丫头身上。”
所指之人,正是季婉凝身旁的颂梅。
颂梅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时安会直接说钗子在她身上。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此时雁翎钗还真就在她身上。
就很突然。
颂梅不着痕迹的一抖,紧接着立马朝顾时安吼道,“你别血口喷人!”
这般没大没小的指责,竟无人指正也没人发现问题。
一来,顾时安入府后这一年左右的时间,在府里的地位着实低微,私下里大家对待她的态度都是很随意的。更有那捧高踩低之人,见季婉凝得宠又不待见她,为表忠心都敢明面上作践她。更何况侯爷对她厌恶至极,他们算准了就算做的再过分,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二来,经过顾时安这么一通折腾,大家下意识便认为她又是信口胡说,那被冤枉的颂梅如此反应就很正常。
自己人被指证,季婉凝当然不乐意,她朝前买了一步,将颂梅挡在身后,拿出当主人护着自家丫头的架势,义正言辞的说道,“姐姐,不论你如何冤枉我,我该受着,但何苦又来欺负我身边的丫头,她和你无冤无仇,你这是做什么?”
顾时安听罢,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季姨娘说的正是呢,她和我无冤无仇的,我何苦冤枉她呢?我说如此说,那自然是因为东西就在她身上。”
真相到底如何,季婉凝当然知晓,她自然不能真让人搜颂梅的身,遂偷换概念,“我知姐姐对我不满,以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颂梅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自然知晓,还望姐姐放过这个忠心耿耿的丫头。”
如此低头伏小、言辞恳切,季婉凝认定自己毫无纰漏,而顾时安绝对不可能未卜先知,那她差不多也就该到此为止,不该再紧咬着不放。
毕竟一直以来,顾时安一直在侯爷面前装温柔懂事。
只是今天不知吃错什么药了,变得如此强势。
顾时安若是聪明人,就该借着台阶往下走,而不是毫无根据的胡乱攀咬。
然而‘今非昔比’的顾时安,并未如她所料做出让步,而是竖起食指来左右摇了摇,“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如此信任这个丫头,是要替她作保吗?”
季婉凝直想上前撕了她的嘴,怎么往日不见她如此伶牙俐齿!
知晓再与顾时安多说无益,季婉凝转而朝靳炎信誓旦旦道,“侯爷,颂梅是婉儿的陪嫁丫鬟,一直尽心伺候婉儿,这您都是知道的。如今姐姐这样污蔑了婉儿,又污蔑婉儿身边之人,实在不知姐姐和若至此,只好斗胆求侯爷替婉儿做主。”
“顾氏!”
靳炎刚要开口,却被顾时安打断,只见她比季婉凝还要信誓旦旦,就差指天立誓了,“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雁翎钗就在这丫头身上,是与不是派个婆子搜身便知,我就把话放这了,若真冤了她,无论是何惩罚我都认,并且绝不会闹到外面让我父亲知晓,侯爷要是不信,我可立字为证!”
顾时安的都说到这份上了,靳炎眉头微皱,将信将疑道,“你可是认真的。”
“自然。”
“崔娘子,”靳炎扬声唤道,这次他并没有看再去询问季婉凝的意思,而是直接吩咐一声,“搜!”
“是。”
“侯爷!您…”季婉凝大惊,正想出言阻止。
只是劝阻的话还没说出口,靳炎便拉着她的手安抚道,“在没在让人搜一搜便知,若当真是顾氏冤枉人,我绝不会让她好过!”
说罢,还威胁似的瞪了顾时安一眼。
顾时安倒是无所谓,她的心已经硬的像一块石头,不会再因为他的嫌恶而伤心难过,礼貌的回赠白眼一枚,转而看向嗓子都快叫差音儿了的颂梅。
只见颂梅连哭带喊的摇头往后退,不让崔娘子近身,嘴里还不停的喊着,“主子,主子…”
至于叫完主子之后是什么,她一字未说,全凭各人猜想。
季婉凝也没闲着,她急切的恳求着靳炎不要相信顾时安的谗言,她的丫鬟是无辜的,被吓成这样多么可怜之类的。
与之截然相反的,便是一旁淡定看戏的顾时安,她料定靳炎绝对不会罢手,不仅因为雁翎钗对于他的意义,还有再找不到便能名正言顺惩处她的机会。
这身,是搜定了。
果然,无论季婉凝如何恳求,靳炎都毫无反映,甚至觉得颂梅这么不配合,越发觉得有猫腻,心下有所疑惑,转而又叫了两个婆子去将颂梅控制住,这才让崔娘子才得以近身。
季婉凝焦急的看着已经被控制的颂梅,并用眼神不断传递着信息,希望她可以看得懂。
凭借着不到两年近身相处下来的默契,颂梅此时死死咬住了唇。
也是与此同时,崔娘子从她的袖笼处,找到了那枚引发今日这番闹剧之物——雁翎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