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线小透明的狗血爱情故事》一个公子

60、仙人掌

　　　　江河离开宴会后，买了一张回去青城的机票，只剩下商务舱，他肉疼了很久。

　　顾念自然没有回十里苑，估计已经在出国的飞机上了。

　　虽然不知道顾念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了。

　　江河迅速收拾了行李，还带了他的那盆仙人掌和其中一盆多肉，剩下的他让小嘉有空带走照顾。

　　他走之前留了一张纸条压在餐桌上：“顾念，我搬走了，解约的话让李森联系我。”

　　他发了条信息告诉李森自己要回去老家一段时间，如果顾总要解约的话，到时候给他寄合同。

　　江河回到青城后，住在了他以前家隔壁的一栋民宿里，房间价格很实惠，江河跟老板聊了几句，老板见他要住两周，又给打了个九折。

　　房间在二楼，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自家的房子和院子，还是那座熟悉的楼房。

　　白墙黛瓦，看起来格局和装修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院子里已经长满了杂草，原本江女士精心打理的月季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有一株三角梅顽强地长成了藤蔓，爬到了院子外，稀疏地开着几朵粉白小花。

　　他小时候常常荡着的秋千，历经日晒雨淋，绳子也断了，木头一端耷拉到地上去了。

　　江河没明白为什么买主买了房子也不住，也不租出去。

　　其实江河没见过买主本人，当时江河病急乱投医，房子以很低的价钱放出去，没几天就有人出价全款买了下来，通过中介跟代理人签的合同。

　　现在想来也是很奇怪，代理人和买主有认真看过房子吗？为什么要这么放着不管了？

　　江河把仙人掌和多肉从层层打包的纸皮箱子里拆了出来，认真地摆在了窗台的位置，找好角度拍了张照片，就当留个纪念了。

　　当天下午，他收到了几条短信。

　　吴子豪问他能不能出来见一面，江河想来想去，最终回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在青城没办法见面，吴子豪很快回复了个「好」字，就没再说别的了。

　　李森给他发了条很简短的信息：「行吧，我等顾总安排」。

　　小嘉回复的长一些，「好的，江河保重，这段时间合作很愉快，提前预祝新年快乐」。

　　好似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又回到了原点。

　　江河一觉睡到了天黑，出去逛了一圈附近的街市，觉得没什么意思，他又回来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和第三天，江河在客栈里呆了整整两天没出门，每餐都是吃的外卖，最后手机没电了，他也懒得去找充电器了。

　　第四天，江河早上迷糊地醒了一次，不愿意起来的他，又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落山了。

　　一时间，他生出一种虚无的感觉，时光如此漫长，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更没有动力出门。

　　他回忆起江思思去世不久后，凌毅不告而别的日子里，学校里流传着各种关于他流言，似真似假让他无从辩解。

　　一个同性恋，私生活混乱，大一就交了有权有势而且有未婚妻的男朋友，靠潜规则拿下了大制作电影的男主，甚至高考分数都是作假的。

　　后来，传闻越来越离谱，往着他一个普通学生根本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有一天，校领导叫他去谈话，他被告知他已经被学校除名了，不管他怎么解释，怎么证明都没有用。

　　那时候，他想他起码剩下一部电影可以拍，但没过几天，副导演就通知他，剧方决定换掉他启用其他演员，还给他发了解约协议。

　　江河最终还是忍不住打电话去问为什么。

　　那个好心的姐姐隐晦地告诉他「你可能得罪人了」，他问有没有别的办法，那姐姐无奈地告诉他「我帮不了你，这个是上面的决定」，他说「谢谢姐姐」便挂了电话。

　　江河自然知道是得罪了谁，他被凌毅爸爸的秘书约出来告诫过，他也是通过这个事情才真正了解到凌毅的背景。

　　不过他当时一心扑在江思思的病情上，也无暇处理和凌毅的关系。

　　一切都来不及了，江思思不在了，他退学了，房子不在了，主角也被替换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一个人静静地在出租屋里不再出门。

　　江河住的出租屋的房间光线并不好。

　　那个又热又潮湿的夏天里，他躺在床上看着那发黄斑驳的屋顶。

　　时而坐在床边看着那把呜呜运转着的电风扇。

　　时而站在窗边看着窄窄的巷子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江河能看到他们的黑黑脑袋，他们有的人慢悠悠地晃荡着，有的人骑着电车迅速飞过去。

　　江河可以出神地看一天，他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思考。

　　江河浑浑噩噩地度过了那个不分日夜的夏天，日复一日，他瘦了许多，只剩下薄薄的一片。

　　有一天，他按照惯例站在窗前，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一阵秋风袭来，对面楼窗台上的一个小花盆被吹倒了，沿着窗边滚了几圈就掉下去了。

　　「砰！」一声，江河被吓得心头一震，立马往楼下望去，还好，没有人经过那条小巷子。

　　他就这样神使鬼差地出门下楼了，花盆摔在小路中央四分五裂，黑乎乎的泥巴散落一地，江河发现泥土里有棵小小的仙人掌。

　　他拾起那棵仙人掌，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它是最普通最便宜的仙人掌，小的可怜，两指宽的水滴形状，蔫吧蔫吧的黄绿色，只有几根短短的细根，连刺都是软的。

　　幸运的是，它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毫发无损。

　　江河把它带回了出租屋，决定把它养起来。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起来自己没有盆，也没有泥土。

　　他选择再次出了门，走了很远的路，逛了很多条街，问了很多商店，才买到了令他满意的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陶瓷盆。

　　他在菜市场旁边裸露的废弃花基里，徒手挖了一捧黄泥放到盆里。

　　回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棵仙人掌种到盆里，庄重地给它浇了水。

　　「长多点根出来吧，不然你会死的」。

　　他一开始想，如果他见到对面楼的住客，他就把仙人掌还给他。

　　对面的住户好像很忙，江河一直没有机会碰见到对面的住户开窗。

　　后来，他看到个保洁阿姨打开窗户在搞卫生，他才知道对面的住户其实早在夏天就搬走了。

　　仙人掌就这样被江河留了下来。

　　江河开始收拾自己，每天强迫自己多吃一些，三餐规律一些，留出时间去运动，重新联系了吴子豪，进了剧组做了临时演员……

　　他就在这样的状况下度过了两年，直到遇到顾念……

　　没关系的，他还可以重新再来。

　　江河扫了眼窗边的仙人掌，搓了一把脸，最终还是决定起床了。

　　江河去洗了澡，刷了牙，剃了胡子，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头发竟然这么长了，软软的耷拉在脖子上。

　　看着有点烦人，他应该要去剪个头发了。

　　他出门走到楼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高大帅气身影出现在眼前，“江河。”